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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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没有做，令晓炽，对吧……令晓炽，对吧？……”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校服的一角，双手的骨节由于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的校服胸前被揉皱了，变形了，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惶然失态。
令晓炽微微埋下头，注视着怀里的女孩。她每问一次，迫切微薄的声音就如一只巨锤，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上。
他不喜欢她这样，他讨厌她这样，他无法忍受她眼中那股浓浓的哀伤。似乎只要他双臂一用力，她就会碎裂成一小片一小片，消失在他的怀里。
她应该在夏日最炎热的午后，在浓荫下绽放出最爽然的微笑。阳光透过树叉间的空隙会在她的身上闪烁着比雪还洁白晶莹的光芒。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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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晓炽眼神一颤，漆黑的眸孔浮现出深深的大雾。
他将怀里的女孩放了下来。
依珍征征地望向他。落到地面的双腿有些发软，身体不稳，她打了一个趰趄。
他却没有来扶她。她本来以为他会来扶她的。因为他是令晓炽啊，他是一向温柔体贴的令晓炽啊。
一瞬间，他变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我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他对她笑，笑容依旧温暖如初。笑容带着一丝愧疚，如同做错了事情，辜负了她的信任：“我不想让你发现这些，我一直努力在大家面前保持好的形象……”
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依珍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完美无缺，找不到一丝缺陷。
“不是这样的……”她喃喃地辩驳。
“依珍，对不起，你一定很失望吧，我让你失望了，是我的不对……”他向她道歉。
“你在说谎。你干嘛说谎？”她定定地望着他，冷冷说道。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说谎。”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嘴角绽开礼貌周到的笑。
“即使让我误会也无所谓？”
一刹那，心里断开一条裂缝，将人从头到尾地吸进去。周围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压到人粉身碎骨。
“依珍，我并不想让你误会什么。”眼中的最后一道光芒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暗。
她的嘴角浮现出淡薄的笑意，耀眼得一如女孩美丽的脸庞，刺目得一如女孩单薄的身体。
他的手指紧紧攥起，用力到指尖有些疼痛。
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房。
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疼痛，疼到背脊冰凉。连着指尖，也是冰凉的。
但那种寒冷，却远远不及女孩的目光。
依珍冷冷地看着令晓炽。一字一字，说道：
“令晓炽，原来你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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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晓炽孤零零地伫立原地。
好一位清秀绝美的少年呐。行人不断投来无法掩饰的炽热视线，视线交织，集中在少年身上。他却是一脸的漠然，空洞落寂的眼神，让世人暗暗怜惜。
他已经站了好久好久了。是在等人吗？亦或是有什么心事？
几个路过的少女已然远远地注目他许久，情窦初开的芬心如小鹿般砰砰乱跳。
风浮起他额头的发梢，他微皱双眉。她们就陪着他一起唉声叹气，双手痴痴地合在脸颊上，恨不能承受他全部的痛苦。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着他走了过去。娇靥绽放如花，风情万种地说道：“小弟弟，有什么心事，能让姐姐帮你吗？”
“滚。”低沉的声音如同平地里滚过的一声响雷，炸得女人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她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彬彬出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会说出如此粗陋的话语。
“我叫你，滚。”他抬起头，本应温婉如玉的目光，却是犀利冷寒。
他的目光，寒冷绝望到让人如坠深渊如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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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狭小的街道，游荡着无数花枝招展柳腰纤纤的女子。
她们穿梭在一个个纸醉金迷的场合。高楼大厦，华灯异彩，无数的霓虹灯点亮起一个个艳光十色的风月场所。
这里是有名的红灯区。
一到晚上，这里总是充满着烂醉如泥的男子，一脸狎笑的嫖客，和两眼通红的赌徒。黑暗的罅隙间藏着发光的眼睛，如狼似虎地打量着路过的人。
当女孩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无数的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浓妆艳抹的女人们打量着这个不适时机的闯入者，眼中的敌意和讽刺，如利刃一样不断切割在女孩的身上。
依珍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忽视掉那些异样而不友好的视线。她不断地察看着每一处风月场所的名牌，小心地远离着那些出出入入的男子们。
灯光，将女孩摇摇曳曳的影子，在路面上拖得长长的。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胳膊：“挺标志的嘛，你是哪家的？”
依珍回过头，只见一个长相恶心的男人正用恶心的目光打量着她。
“请你放手，我不是这里的。”她从那只手里挣脱出来，满脸通红。
红艳艳的脸蛋更引起了那个男人的兴趣。他哈哈一笑，用更加恶心的腔调说道：“不是这里的干嘛来这啊？小姑娘，别害羞嘛，看你的样子，第一次吧？谁都有第一次，不用害怕，让叔叔来教教你……”
他越说越恶心，依珍咬嘴，转头离开。那男人却从后面牢牢地抓住了她。
“别走，大爷今晚就看中你了。”
“你给我放手。”
“我就不放手，看你怎么办。大爷今天吃定你了！！”男人嘿然一笑，露出一脸龌龊神情，粗壮的手臂顺势朝依珍的身上摸去。
“放！！手！！！”不远处突然响起“正义”的吼叫，还没等男人回过神来，“正义使者”已然冲到了他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脑袋一阵乱打。
武器是……书包？！
乘着男人掩面抱头之际，另一个人影冲到依珍面前，拽起她的胳膊。“正义使者”抓住了另一只胳膊，两人架着依珍向前狂奔。
如果考一百米的话，迅度肯定壮观。
三人躲进了转角的一条逼仄小巷。
依珍刚刚定下心神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无限逼近的大眼睛。眼睛闪闪烁烁，游光飞走，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依～～～珍～～～～”如果不是有所顾虑，恬妮的分贝一定极为可观：“依珍，你居然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你疯了吗？你傻了吗？你简直太让我担心！焦虑！！心寒！！！……”
话没说完，她就被张囡一手封喉。恬妮挥舞着小手以示抗议，张囡压低声音说道：“闭嘴，你不想被抓出去当妓女吧？”
大概是想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泪珠在恬妮的眼眶里滚了几个圈。她的脸蛋一片煞白，不敢再说话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依珍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个女孩。
淡薄的光线涌进小巷。地上，墙上，女孩的周身，全裹着一圈一圈的橘色光绒。恬妮鼓着腮帮想说什么，被张囡一愣眼，拼命地将话咽了下去。
许久，张囡撇嘴，道：“那你来干嘛？”
“我？”依珍眼神一闪，落到了脚下。
对啊，她来干嘛？令晓炽的事情，与她何干？他已经用最温柔的方式与她一刀两断，她干嘛还厚着脸皮，存着希望，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来到这里调查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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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让你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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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眼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将她心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吸走，重重地在她的心房打了一下。
一刹那，她以为自己会痛到蜷缩在地。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侵占了她的心。等到她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
肩膀，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在维护着最后一道防线。内心的楚痛，却已清晰无比地蔓延开来。
“张囡，你好坏，你欺负依珍！！你欺负我就算了，干嘛还欺负依珍！！”恬妮忍不住抗议。她可不是傻瓜，瞎子都看出来了，依珍一定是很在乎很在乎令晓炽，才会到这里来调查情况的。
而她自己，是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来实地察看那位引诱了令晓炽的“小妖蝶”。
刚在街口露脸，就因为胆怯心虚而打退堂鼓。没想到横空冒出一个张囡来，将她架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也幸亏了张囡的果敢，她们才成功救下了依珍。
恬妮的心里，对张囡多出了几分敬佩。尽管张囡是她的学妹。
“谁欺负她了？”张囡丢给恬妮一个白眼，对方立即缩头不作声了。真是的，这些贵族，要么是一脸高傲冷漠的看不起人，要么是天真烂漫到卖了她还会帮着数钱。所以说嘛，她，张囡，最最最讨厌贵族了！！
“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是否与我们一样？都是为了令晓炽？”张囡盯着依珍，一字一字地问。
依珍抬起头。对方的眼神里，是沉稳与坚毅。
光线微薄。微薄的光线盖不住张囡眼中的那份执着与热切。这份温度，一点一点地感染了依珍。她点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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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我敢肯定，照片里的就是这里。”恬妮坚定地指着前面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堡”。
“你确定？”张囡乜斜她。
“我肯定，嗯，应该是这里，对……应该吧……嗯……好像……好像那边比较像……咦……是那边吧……啊……”声音愈加微小。
就在恬妮举棋不定的时刻，她突然瞅见三楼窗口晃过的一个人影。这个发现让她顿时无比肯定，无比兴奋：“对，就是这里，我看见令晓炽了，令晓炽在里面，一定就是这里了。……咦？令晓炽干嘛在这里？难道他真的和那个小妖蝶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真的来嫖……”
恬妮偷偷地望向依珍，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一定是看错了，一定看错了，一定不是这里，令晓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她喃喃地说道，表情有些可怜。
依珍一动不动地驻立。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恬妮没有看错，她也看到了。
就在刚才，窗口闪过一个人。
那张清秀优雅到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庞，与令晓炽毫无二处；那高拔挺直到惹人注目的身形，与令晓炽毫无二处；唯一与令晓炽不同的，是他穿着一件浅紫色衬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暗光流动的黑金项链。
犀利阴暗的眼神，宛如来自暗界的王子。他的身后，似乎可以窥见黑色羽翼。
他似乎在看着她们，眼神中却没有她们的存在。那黑琉璃一般的眼珠，存不下一丝外人的影子。
他不是她所认识的令晓炽。
那一刻，她几乎想从这里逃走了。
“进去吧，既然来了，就要看得清清楚楚。”张囡回过头，坚定地说道。她的眼神也是痛心的，也是失望的。她本来也想来证明令晓炽的清白，却没料到目睹了这一幕的变故。
三人走进了这座五光十色的“地狱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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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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