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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睡了就是爱了? ...

  •   廉敏茹过生日请了一帮老姐妹在城东的一家港式餐厅聚餐。
      廉程赶到的时候早已酒过三巡,正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这家儿子那家媳妇。
      廉程领教过七大姑八大姨神侃的功力,生怕引火上身,赶紧毕恭毕敬的喊阿姨,挨个敬酒,献宝似得拿出生日礼物。
      廉敏茹果然眉开言笑,仅持续了三秒,“退了去,这么贵的东西谁让你买的。”
      “孩子的心意,收着吧。”
      “你多有福气,儿女孝顺。你瞧我们家……。”
      “廉程还单着吧,我老公单位刚来几个研究生……。”
      廉敏茹的盛怒立刻转移到适龄未婚男青年身上。
      廉程早已揪着的心又提了起来,寻思着找个理由先撤,刚好有人敲门进来,廉程以为是送菜的,正欲招手,却发现居然是——沈南风!
      “廉阿姨,生日快乐!”沈南风像不认识她一样,径直走到廉敏茹面前,送出一个锦缎包裹着的礼物盒。
      “小沈!不用这么破费。”廉敏茹欣喜过往接了礼物盒,立马扯着廉程的手递过去,“廉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沈,赶紧认识下。”
      廉程的手被廉敏茹举到半空,一心一意等着沈南风握上了。
      廉程窘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南风绅士的握下廉程的手,“很高兴认识你,廉程。”
      廉程干笑两声。原来,他就是廉女士中意的女婿。
      “你这是无意碰上呢,还是特意赶来呢?”廉程问沈南风。
      “我请小沈来的。你们俩老碰不上,我着急嘛。那个,你们俩认识?”廉敏茹听出了廉程语气里的不客气。
      “不认识。”廉程说
      “认识。”沈南风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廉敏茹疑惑了。
      “前段时间的政法会议上见过几次,我给廉记者留了名片,估计廉记者实在太忙了,已经没印象了。”
      廉程只能干笑,“对不起,我忙忘了。这样好了,妈,你们继续,我们单独出去吃饭。各位美女阿姨,我先走了。”说完拉着沈南风就走。
      只听廉敏茹在后面说,“晚上迟点回来,没事。”
      秋天夜晚的风挺凉,廉程下意识的裹紧了风衣。
      从出来到现在,两人一直没说话。沈南风不疾不徐跟在她后面,并不着急打开话题。
      步行道上有一张凉椅,上面落满了树叶,廉程用手掸了掸,准备坐下,却被沈南风拉住,他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垫在上面,“挺脏的。”
      “你一个大男人还带纸巾。”廉程没这习惯,所以总等到需要了问晏阳拿。有次,晏阳怒了,“你丫带包纸巾能累死呀。我要不带,怎么办,难道用手揩屁股。”有次被晏阳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她们在穷乡僻壤采访,晏阳方便过才发现自己也没带纸巾,硬生生的在厕所蹲了半小时。
      幸好同行的一位民警随身带着一包纸巾,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晏阳从此烙下病根,信誓旦旦的说,“姐以后找男人,首要条件是,随身带纸巾。”
      想到这,廉程扑哧笑了。
      沈南风不知道她为何而笑,疑惑的望着她。
      “咱俩不合适,特别不合适。”廉程说。
      沈南风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怎么个不合适?”
      廉程没料到沈南风这么问,一直不知道到该怎么回答。
      “我们试试看。”沈南风说。
      廉程愣了愣,这是要吃定她的意思吗?
      “中国十几亿人口,如果只有一个人是命中注定,要撞到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沈南风并不急于听到她的答案。
      “所以呢?”廉程没吃准沈南风的意思。
      “我想,我可能中了彩票。”
      廉程的蒙圈了。如果这算表白的话,大概是廉程二十多年来听过的最隐晦的一次表白。
      廉程心绪难平,愣了一会,回答,“你人挺好,是我在太糟糕了。真的!”廉程加重了语气,“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无非是混到退休,拿着养老金,住进养老院,没病没灾的颐养天年。要是万一还能生活自理,风韵犹存,就祸害祸害那些老头儿。”
      说到这,廉程笑起来,“要不,等到你七老八十了,妻死儿不要的时候,你过来找我,咱再凑一对。”
      沈南风被廉程逗笑, “我算是被拒绝了吗!”
      廉程沉默。
      “真的不打算给我一次机会?”沈南风继续问。
      廉程说,“以你的条件,能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
      沈南风叹气,“你这拒绝的可真没新意。”棱角分明的脸上掩不住失望。
      廉程不忍,犹豫着说,“沈检,我这以后采访还有有独家消息吗?”
      沈南风报以微笑,“当然。我公私分明。”
      “还能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吃饭聊天吗!”
      “可以。只要你有空。”
      “谢谢。”
      “廉程,别太较真,对自己好点。你是个好姑娘,值得被爱。”
      廉程一时动容,久久无语。
      沈南风站起来,廉程也起身大量他。
      她从来没有仔细瞅过这个男人。
      沈南风身形修长,衣着得体,肩膀宽厚,眼神凌厉却不失温暖,下巴和两腮有刮得干干净净依然泛青的胡楂。
      如果单纯选男朋友的角度来说,沈南风是上选,海归,硕士,副检察长,年轻有为,人中翘楚。
      这笔帐廉程会算。可是她廉程有什么,即没倾城美色,又无显赫家世,更何况她脾气暴躁,做起事来像拼命三郎。
      多年来的负面情绪汹涌而至,廉程想起前男友的母亲一句,你配吗?一时间感概万千,不由的落泪了。
      这世上,太多男人她廉程配不起。索性生生掐断念想,无欲也无求。

      沈南风没见廉程哭过,一时慌了,抽出纸巾不知是帮她擦眼泪还是递她手里,杵着左右为难,廉程看他纠结的样子,破涕为笑。
      沈南风再次叹气,“女人真善变。”
      “女人都善变。”
      “原来你是只纸老虎。“
      廉程申辩,“打个盹而已。“
      沈南风不可置否的笑笑。

      晏阳对廉程拒绝沈南风不可思议,愤恨的说,“你傻呀,沈南风多好的条件。你好歹处处再说呀。万一合适呢。“
      “没有万一。浪费时间。“
      晏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顺势抱着廉程,蹭了蹭,“让我沾沾喜气。“
      “嘛意思!“廉程被晏阳蹭晕了。
      “你最近走桃花运,我要沾沾喜气。!“
      廉程推开晏阳,“别逗了,我烦着呢。“
      “有啥好烦的,你都拒绝人家沈副检了。不就剩个严哥哥了吗。话说,你是真打算和他发展下去?怎么给你妈说?本来是养女,结果成了儿媳妇。不过这样也挺好,还是一家人。“晏阳念念有词的自说自话。
      想到严一,廉程就头大如斗。
      这两天她一直接到严一电话,其实没啥大事,无非就是吃饭没?在干嘛?什么时候回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廉程,来溧阳。“
      “不去。“
      “我去接你“
      “不去!“
      “后天礼拜天……。“
      “我有采访。“
      严一生气的挂了电话,不欢而散。
      “你到底对严一几个意思?二话不说先把床上了,然后呢?干脆直接把孩子生了,生意煮成熟饭,皆大欢喜。“
      晏阳一个劲的胡扯,廉程懒得理她。
      睡了就是爱了吗?
      廉程有一千种方法拒绝严一,如果她够狠心,大可撕破脸皮,和严一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没有,她怕万一推开了严一,他们俩真会形同陌路。
      直到现在,廉程依然恐惧分离。
      因为分离和死亡总是生生相惜。

      廉程和晏阳的新闻特写《他——最后的六小时》收视良好。网上点击率达到100万,要知道,这对于地方新闻栏目来说,相当不错。
      沈南风也看了这篇报道,给她电话,“报道很精彩,克制理性。是你的风格。 “
      “别夸我,我会骄傲。“
      “你值得骄傲。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今天就算了。太忙,闲了给你电话。“
      “好。“
      整个新闻报道,廉程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把问题抛给观众,庞涛的问题是谁造成的?如果站在庞涛的角度,还有哪些选择?在打工潮下,庞涛的问题会不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
      全篇报道只字不提孩子。廉程不觉得把孩子置于公众下是好事,她不喜欢打同情牌。这大概是谢晗最欣赏她的地方。廉程的报道永远理性克制,就事论事,不肖煽情,却也饱满有力,让公众有更多的思考空间。
      廉程被谢晗叫到办公室, “可有兴趣接我的班?“
      “做责编?算了吧,我做不来。“
      “我要调到总编室,台领导让我推荐个人,我推荐了你。“
      廉程赶紧摆手,“你知道我谢晗。不下去采访,天天待台里审稿该稿,我肯定疯。”
      “试试看,要万一没疯呢!”谢晗开玩笑的说。
      “我真不合适。”廉程再次拒绝。“你让台领导好好考虑考虑。要不推荐晏阳,她进台时间比我还长,文字功底不错,摄像技术一流。”
      谢晗看出了廉程的为难,“你不能这样一直当记者跑下去,总有年龄不允许的一天。再说这本来也是台里的晋升过程。”
      廉程没有吱声,算是默许。
      所有进台员工,跑一线的大多从记者做起,然后责编——制片人——部门主任。责编负责一档栏目的稿件初审和节目编排,制片人统筹整档栏目,把握每个时段的新闻重点 ,活动策划和拉广告。部门主任负责的更笼统些,比如法制部门下面就有《法制一线》《法治政务》好几个栏目 。
      这其中,制片人的压力更大些。栏目自负盈亏,全靠拉广告发工资,一旦栏目收视率上不去,广告收入下来,入不敷出的话就会被砍掉。
      廉程不是没想过通过台里的晋升渠道,打拼几年,稳当做到制片或者主任。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太愿意离开一线,她贪恋记者自由无拘束的工作氛围,一想到会被捆绑在办公室,廉程就有种生而无望的绝望。
      廉程的杂乱的心绪,被中午一通电话打乱。
      严一拍戏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导致脊椎骨裂。
      进台四年,廉程第一次向台里请了2天假。下班驱车赶往溧阳。她暂时没告诉廉敏茹,只说有个采访任务要到外地。她没上过高速,下错一个路口,白白多跑了40多公里,等到溧阳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
      接电话的是严一:“不是让你明天来吗?你怎么自己开车来的?不是说好让小袁去接你吗?你现在在呢?”
      严一一串连珠炮,廉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嗯,这旁边有个富贵人家酒店,我在这附近。“
      “别走远,我去接你。“
      廉程愣了,正想说,你不是脊椎骨折吗?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气的直跺脚。来的太匆忙,车没加油,早就亮了红灯。现在也回不去了。
      廉程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严一来撒气。
      好在严一没让她等多久,挂了电话,等了5分钟人就到了。手臂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小袁赶紧把廉程拉上车,“回去再说,人多口杂,万一被记着拍到,说不清。“
      廉程憋了一肚子的火,生生给浇灭了。
      严一真受伤了,右侧脸上的擦痕和淤青难以遮掩,手臂上打着石膏。
      严一用胳膊肘捅她,“别看了,我毁容了。演员这行当我是干不了了。”
      廉程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怔怔的望着他,”你也太不小心了。”
      “姐,没事,我们公司有意外保险。”说话的是小袁。
      “你闭嘴,你不是告诉我,他脊椎骨裂折吗。”廉程气的跳脚。
      小袁委屈的挠挠头,小声说,“怪不得我。”
      “如果我不是脊椎骨裂,你就不来?”严一问。
      廉程回答,“是。最起码不用连夜赶来,我一边开车一边担心你的情况,生怕有什么意外。害怕的一路上浑身都在发抖,连刹车都踩不稳。”
      廉程越说越激动,最后抑制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严一永远都不会明白,她有多么恐惧死亡,多么害怕失去他。
      严一紧紧的搂着她,“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你请了几天假。”
      “两天。”
      严一脸一沉,“要我不是脊椎骨裂呢!”
      “一天。”
      “廉程,我要是死了呢?”
      “那就不用请假了,反正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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