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昙影》衾棺

15、第十四章 昙香继桃2

　　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我嫌弃他的，一定！

　　“你能不能不要把嫌弃的表情写脸上？”

　　“……”

　　被识破了，好吧。我抹了把汗，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简直就是沟通能力的问题啊……

　　刚刚还没注意，原来赫连南屿身后还跟着宁连杏等众新弟子。

　　呵呵，丢脸。

　　好丢脸！

　　一晃神看见了队尾的白婳，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队尾。前边赫连南屿正往这里张望，又被宁连杏似有似无的挡住视线。

　　白婳见状勾了勾嘴角，笑：“你别理她，她一向都是这样。”

　　“你说谁？”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白婳深深看我一眼，“没什么。对了，昨天——”

　　“昨天？哦昨天啊，你不是早早的回去了吗？”

　　“……对啊，佛幽殿的梨花很漂亮呢。”

　　“闭嘴之劳……”

　　“……”

　　赫连南屿见队尾两名女生聊的开心，心痒痒起来。扶手作辑对着宁连杏道：“师妹先行领队，我随后就来。”说完直奔队尾。

　　“师兄注意安全。”宁连杏乖巧的点头，剪水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阴狠与不屑，但也只是转瞬消失，水眸重归平静温柔。

　　赫连南屿很快绕到了我和白婳身边，左右插不上话。

　　——“你们是在聊家具？”

　　——“哦花的品种，我知道一种灵芝花……”

　　——“你们是在说西门老仙的那条狗吗？我……”

　　插不上话，赫连南屿选择了放弃。我和白婳的谈资说是有上百也不足为奇，这会儿我和她已经聊了天文地理炼金占卜了。

　　表面上聊得很开心，我和白婳却也都知道，其实就是不想提起昨晚的事儿罢了。

　　过了一会，我看见我们逐渐走出了谪画仙境，已经到了一个竹林里。我问：“你们这是去干嘛？”

　　白婳：“我们是……”

　　赫连南屿迅速抢白：“是去拜访酒上仙！”

　　酒上仙？我隐隐想起来了，她好像就是三关试炼里在树林里予我“忠告”的南疆酒千婵。

　　在白婳无声的白眼里，我又问：“去拜访她干什么？”想了想，“要不是我正好下殿，你们就打算直接把我抛那了吧？”

　　赫连南屿拍拍脑袋道：“我们正要去叫你呢。酒上仙就住在离谪画不远的芳华峰，此番前去也是因为她原本是南疆的蛊仙，天尊叫我们来求蛊。”

　　我曾在《破六界》上看到过，蛊仙，盛产于南疆，善于下蛊，常在战斗中后方致胜，多为医者。

　　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盛产”这个词，但是师父说这个词比较合适，所以就没再多想。

　　我还是有问题： “为什么要求蛊？”

　　白婳一手捂住赫连南屿的嘴，怪道：“我是你师妹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我问你问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答得这么开心？”

　　赫连南屿拍开她的手，道：“你何时问过我问题了？天天缠着师父不放！”

　　白婳不语。

　　赫连南屿倒是不依不饶起来：“好像师父是你一个人的似得，搞得师父都天天只教你，我父君送我来是来学仙术的。”

　　我瞥见白婳的手微微颤抖，便反手握住，又问：“到底求蛊干什么？”

　　“哦，天尊说要收今年新弟子的蛊虫，酒上仙是如今仙界最好的蛊仙，所以向她求。”赫连南屿答。

　　求蛊，控制新弟子么？

　　见我脸上浮出不屑，赫连南屿接着说道：“求蛊只是为了防止有谪画弟子背叛师门，也是因为妖魔总是派奸细混入仙派。”

　　我微微觉得冷，仙门如今果真是防备来防备去？下蛊给新弟子不是为了牵制我们？鬼都不信好吗？

　　我还是一副恶寒的样子，赫连南屿心知多说无益，便也闭了嘴。

　　很快便到了芳华峰。与别处修仙之人不同的是，酒千婵这里处处是水，一山望去，竟是七色彩泉。红橙黄绿青蓝紫，山间回荡无限叮咚流水声。

　　犹是那泉边的花，有的妖媚红艳，有的紫气环绕，有的洁白无瑕。都是花蕊极大，开的极美的花。

　　我有心想要近距离看看，刚凑到花边，脑后便是惊呼。

　　“小心别碰！”

　　晚了。我的手指已经已经触到了花瓣，不知何处钻出来的小虫狠狠地在我指尖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一甩，那小虫便又被我甩进泉中。

　　“何人来扰！？”酒千婵闻声赶来，正巧碰见我把虫子甩进彩泉中，气道：“我当是何人！原来是唐栎收的乖徒儿。”

　　我无言以对，讨厌你的人怎么样都会讨厌你，这个我还是明白的。只是恍然间头有些晕……

　　“谪画弟子宁连杏拜见酒上仙，师妹不懂事，还望上仙不要怪罪。”宁连杏反应迅速带头跪在了地上。我冷眼瞟她，师妹？我貌似和她同级吧？

　　众弟子也一齐跪下，我诧异这阵势，一时间竟忘了作出反应。

　　酒千婵先是哼道：“是九霄云宫的公主吧？到底年龄小，辈分也分不清了？”又看向我，“呵，首徒架子果真是要大些。”

　　我闻言羞赧，自知理亏，刚要跪下便被酒千婵托起，一道白光从她指缝中散出，白色光点像鱼一般缓缓流进刚刚被虫子咬的伤口。

　　头痛的感觉少了很多，不一会儿就神清气爽，眼脑清明。

　　酒千婵挑眉，道：“要不是你是他徒弟，被蛊虫咬死了本上仙都不管。”

　　我诺诺称是，顺便道了谢。

　　酒千婵仰首，问宁连杏：“谁是天尊的徒弟？”

　　宁连杏又一步站出来：“回上仙，是弟子和师兄赫连南屿。”

　　赫连南屿赶忙从队尾出来，毕恭毕敬地对着酒千婵行了个礼。

　　“告诉天尊，蛊虫本上仙已经喂好了，你们拿着回去不安全，过几天本上仙亲自送去谪画。”酒千婵道。

　　赫连南屿执意要把蛊虫带回去：“今日天尊催的紧，晚辈也知道上仙时间紧凑，不好浪费上仙的时间。不如就让晚辈今日把蛊虫带走，回去也好给师父一个交代。”

　　酒千婵盯了赫连南屿半晌，须臾还是同意了。

　　她手法千变万化，片片紫气从身后散开，终于在一湖蓝色彩泉里浮出几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有一朵花。

　　那花与开在泉边的花一样，想来就是蛊虫的栖身之地。

　　告别酒千婵，一路闲聊。

　　弟子甲：“为什么酒上仙那么凶啊？说话也好刻薄……”

　　弟子乙：“是啊，据说她以前仙界第一温柔第一知礼呢，自从与我们掌门纠缠不清以后就那样了。”

　　弟子甲：“唉，掌门也真是的，酒上仙哪里不好了？”

　　弟子乙：“酒上仙搬到谪画附近的芳华峰来，就是为了接近掌门呢。”

　　我还想接着往下听，白婳却来叫我了。

　　我又走回去，心中交集百感。原来师父那么受欢迎，这么说来酒千婵也是痴情女仙，何不促成他们两人……况且师父百年孤独，酒千婵人也不错……

　　“师父！”说做就做，我捧起鲛珠，朝里面惊天动地一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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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声音再传过来，我又喊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声音。

　　“唉……”我放下鲛珠，耳边响起了白婳的声音，“真羡慕你，随时随地能和掌门说话。”

　　我不语，忽然想起什么，道：“师父和弥尊在一起，你若想和他说说话也可以用鲛珠说啊。”

　　白婳惊喜，环抱住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不过，师父没回我，可能有事吧。”

　　白婳苦脸：“哦……”

　　、

　　邢溯绘率先走在前头，冥府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岩浆，换换流动闪着红光。远处一直有阵阵啼哭，刺耳尖锐，似是要挠破人的耳膜。

　　三人走着走着，忽然深陷一处桃林。

　　桃花开的艳媚，花瓣如毯子般平铺在地上，落英无尽。山林尽染，粉灼惊华。

　　邢溯绘一遍陶醉着，一边不看路的迈腿。

　　过了一会，仍是未走出桃林。唐栎渐渐觉得不对劲，直到述烛影一声惊呼：“邢溯绘不见了！”

　　看去，果然，山林间哪里还有邢溯绘的身影。

　　到底是尊仙，述烛影迅速定了神，施法卷起千层花瓣，果不其然的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坑洞。

　　唐栎望去，洞如人眼，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他不发一语，卷起白衣飞身探入洞中。述烛影紧随其后。

　　唐栎腰间的鲛珠闪动了几下，不过唐栎并未注意这小小的无常，依旧寻着邢溯绘。

　　、

　　傍晚。

　　白婳抱着被子赤着脚走上来，白色衣裙着实吓了我一跳。

　　“快要被你白裙子闪瞎了。”我随手把烛台甩过去，她堪堪接住，抱怨：“下手太狠了吧你！”

　　我继续趴着不说话。

　　她一个后空翻直接翻到床上来，因为她吹冷风吹太久所以体温很低，我碰到她冰冷的手战栗了一下。

　　“你个要死的……”我稳住床，把被子推过去了一点儿。

　　白婳不言不语，双眼无神的盯着我手中把玩的鲛珠。

　　我注意到，手一翻把鲛珠握拳手中：“你行了吧，我刚刚对师父说了十几句晚安，他都没回。”

　　白婳：“……你和掌门还说晚安的呀？”

　　我：“如何？”

　　白婳诧异：“看不出掌门这么近人情啊。”

　　我作势要打她。

　　她嘻嘻哈哈的躲过，接着说：“你知道你以前有个师姐吗？”

　　我恍惚想起，邢溯绘也是这样说的，便道：“知道啊，叫礼荚嘛。”

　　白婳：“你可知道你师姐怎么死的？”

　　我自行作了很多想象：吃饭噎死的，睡觉睡死的，被噩梦吓死的，不睡觉困死的。

　　都不太现实。

　　“不知道。”我如实回。

　　“不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