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鹊踏枝惊雪

7、第7章

　　赵朵陪着苏苏来到沈君博的宿舍门口，看到宿舍门大开着，一屋子人挤在一起打着牌。沈君博背对着门，还没看到苏苏他们俩就听到周围人一片口哨声，转过头看到是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打牌。
　　苏苏被赵朵推进屋子里面，大声叫：“阿博，有人找！”
　　沈君博最讨厌别人叫他“阿博”——听起来很像“阿婆”，就跟赵朵最讨厌别人叫他“朵朵”一样，但是沈君博每次看到他都会叫上一声。好了，现在报仇的机会到了。
　　沈君博把脖子拧过来，狠狠地盯着赵朵。赵朵把苏苏往前一推，说：“他找你。”
　　沈君博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苏苏也没好气地把一大叠资料往桌上一甩，说：“英语老师让我给你带资料。”桌上的牌被苏苏甩得噼哩啪啦往下掉。
　　一屋子闹哄哄的人全都静下来，愣愣地看着苏苏，苏苏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头了，指了指那堆英文资料说道：“那个谁，我给你放这儿了。”
　　大家起哄：“这儿这么多人，你叫的是哪个谁啊？”
　　赵朵说：“这不明摆着吗，叫阿博呢。”
　　沈君博的脸色更黑沉了：“赵朵，你惹事呢？”
　　苏苏慌着要走，就跟着赵朵喊了声：“阿博，你的资料。”
　　沈君博把牌往地上一掼，怒气冲冲地盯着赵朵。
　　赵朵搂住苏苏的肩膀，说：“人家阿博比你大多了，你怎么能这么称呼他呢。”然后转过头去看沈君博：“小孩子不懂礼貌，你别放在心上啊。”
　　苏苏想：哼，比我大就了不起了？难不成要我叫他“大博（大伯）”？
　　赵朵推了推苏苏，催促道：“快叫人啊。”
　　苏苏脱口而出：“老博。”
　　赵朵长吸一口气，说：“孺子可教也。我们走吧。”话音刚落就拖着苏苏走人，一点都不在乎后面掀翻楼顶的哄笑声和沈君博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就这样，沈君博成了苏家的少奶奶。

　　现在想来，这一段往事中透出的幸福也是能让人不禁莞尔的，即使当初沈君博并没有真的成为他的谁。苏苏想：没有沈君博，想来也未必会缺失很多快乐。如果当初只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或许他怀念这段时光的时候快乐还要多一点，不会像现在这样——回忆于他来说，已然是种悼念，刻骨铭心地痛。
　　苏苏离开宿舍楼的时候，眼眶涩涩的疼，再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径直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问：“207房间还空着吗？”
　　店里的女招待正在打游戏，飞速地看了看一旁的空房表，头也不抬地回答：“空着。”
　　他说：“我只要几个小时可以吗？”
　　那位女招待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苏苏窘了，说：“我一个人来的，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说完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女招待半信半疑地接过身份证做了个登记，收了定金就让人带苏苏去了207房间。
　　207是个标准间，十几个平方的空间隔成卫生间和卧室两个部分，卧室里面放置了两张床、一台电视机后连走动的空间都没有了。
　　关上门后，苏苏往靠里的那张床上倒了下去。被子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苏苏翻了个身，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苏苏交出了他的第一次。
　　作为沈君博新奇的快乐的代价，是苏苏极致的痛苦和压抑的呻吟。
　　第二天他们离开的时候，苏苏心里忐忑不安，唯恐清理房间的人会把他们揪回去质问雪白床单上殷红的血迹。他焦急地看着沈君博慢悠悠地结帐，一边小心翼翼地探望着走廊。等沈君博一结完帐，苏苏立刻迈着不自然的步子急匆匆地逃离了小旅馆。他不是不怕疼，他更怕的是别人的目光。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爱沈君博爱到死心塌地的地步，别人的目光在他眼里还是非常重要的。
　　苏苏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掀开被子，凝视着干净雪白的床单。床单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只有明晃晃的一片空白。
　　207只存在于他的回忆里面，一如他和沈君博的爱。
　　回忆中痛苦之前的快乐，和幻想一样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我写得很慢,姑且把它当作自愉自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