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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别人的嘲弄 明诚15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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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明台吵着要看上海夜间店铺上刚刚装的霓虹彩灯。看着明镜把这位小祖宗欢喜地带走,明楼瞬间松了口气,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头看见乖巧收拾碗筷的明诚问道。
“阿诚,最近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去拿过来我检查下。”
明诚犹豫的偷瞄了一眼管家柴叔,轻轻放下碗筷,一路小跑地回卧室,再一路小跑出来,将作业本放到明楼面前,又回到餐桌去帮忙收拾碟子。明楼看着好玩,抿着嘴笑道:“阿诚,你忙什么呀,放着柴叔、添寿他们收拾就好了,过来。”
明诚僵硬地朝明楼走去,在明楼看不见的地方柴叔狠狠地瞪了明诚一眼。
明楼暗自思渡,是不是最近的模样太凶了,吓到明诚了。特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这来。”
说实在的,比起爱闹腾的明台,他更喜欢明诚这样乖巧的弟弟,不用人多操心。可是童年营养不良的原因吧,明诚身材瘦瘦小小的,怕是再长几年明台的身高都要超过他了,而且自己一旦叫他,他总是一副睁大眼睛,惊慌失措活像头小鹿,叫他又气又怜。
对!就是现在这幅模样,明楼摇了摇头,有点气恼的将明诚揽到自己臂下。
由于明楼是揽的姿势,等低头翻动作业本的时候,基本是把明诚抱在怀里了,明楼明显感觉的到自己每翻一页,明诚都会哆嗦一下,手死死的抓裤子,头低的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么怕我么?明楼翻动着作业本想着,直到放到今天的功课时,心下一片了然。原来是今天的功课还没做,怕我生气呢。明楼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如果只是发现作业没做,他确实会生气。只是明诚前面的功课全都字迹工整,题目也详解到位得体,可见都是下心思的。孩子贪玩迟做点而已,自己那时候也未必比明诚来的认真仔细。
看着怀里颤抖的更厉害的明诚,明楼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怕我么?”
明楼作势就要抽出手臂,拍拍明诚的头以示安慰。明楼有点见不得明诚这副模样,心头发紧,打算自己躲到书房去思考育儿对策。
长兄如父,这又当哥又当爹的感觉,让明楼认识到了责任重大。
刚一起身,就感到明诚正死死拽着自己衣角,嘴里似乎呢喃着什么,明楼又低下腰凑近了听,同时,明诚像是鼓足勇气一样,将头抬高喊道:“没有,没有怕你。”
一低一高,明楼甚至都看得清楚明诚睫毛上沾的泪花。
明楼顿时蒙了,柔声道:“那你哭什么,我没骂你呀。”是不是我长的太凶。明楼其实一直想问明诚的是这句,不过现在气氛不合适。
明诚嘴又憋了,低下头,就手还紧紧拽着明楼衣角。
果然孩子就是没一个省心的。明楼看着衣角走是走不了,重新把明诚搂在怀里,明诚这才松开衣角,耳边传来明楼,温柔低沉的声音:“今天的功课我教你吧,翻开给我看看。”接着耳边稀稀疏疏的声音,不一会一支崭新的钢笔出现明诚眼前。“做得好,我就把这支笔送给你怎么样。”
看到明诚重重的点了下头,明楼长舒了一口气。
明楼循循善诱,明诚聪慧好学。
当明镜抱着已经睡着的明台回来的时候,明诚他们早就把作业做完了,明楼正给他预习明天的功课。
“明楼,在干嘛呢?”明镜凑过来,她很少见明楼对着什么能笑得这么开怀,不由得好奇。
“教明诚功课,明诚挺聪明的。”明楼说着头也不抬,在课本上指指画画,低声在明诚耳边说着原理。
“这姿势?”明镜说不上来哪里介意,就是有点疙瘩。
明楼无辜的抬头看着明镜,“你不也抱着明台,说实话呀大姐,都明台这么大了,就不要再纵容他了,哪有睡着了就一路抱回来的道理。就是你这么宠他,他才那么任性。”
“我不宠他宠谁呀,哪有当大哥的嫉妒自己弟弟,不跟你说了。”明镜自知说不过弟弟,所以也不打算说道理,扭身就上了楼。
明楼目送明镜到走廊看不见的地方后,回过身打算接着给明诚讲课,却发现明诚斜靠在明楼怀里睡着了,小小的鼻子皱了皱,手又不安地抓着明楼的衣服不放。
看了下表,明楼露出宠溺的了一字笑,动作变的轻巧起来,将课本合起来后小心翼翼的在边上别着钢笔。接着一手托着明诚的臀部,另一手拿着课本用手臂护在明诚后背上,让明诚紧靠在自己胸膛,稳稳的抱着明诚送到他的卧室。
明楼心里暗叹到明诚真的太瘦小了,抱起来和几年前根本没重多少。明日叫香婶多卖点好吃的,不然过了发育期,明诚想再长个就太晚了。
盘算着明诚的长个、然后是衣服、再然后是学业,东盘算西盘算,明楼独自在书房不自觉地露出一副风清月朗的模样。
书房外,有2个人在鬼祟的窃窃私语。
”会不会出事呀,他们不是对小土鸡没兴趣么““乌鸦嘴,别乱说”
明楼逐渐喜欢上了给明诚教功课,而一旦明诚开始亲近明楼,明楼更不自觉地把关注全放在明诚身上,上上下下的观察,私下里,左边一句,“大姐,我看明台坐姿太差了,明诚都不好夹菜,这样以后明诚瘦瘦小小的,仪态也不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家专出尖嘴猴腮的纨绔子弟呢。不如坐在我身边吧,我来指导仪态。”右边一句,“我看季节换了,明台和明诚是要添些新衣服了,我明天带着他们去买上几件。”前边一句“明诚自己走路上学多耽误工夫,还让别人以为我们明家穷呢。”后边又来一句“这两天苏州的螃蟹肥了,大姐要吃么我订了4只了。”
一个月后,明镜被烦的受不了,无奈的歪着头质问明楼:“明!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做事都需要到我这报备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说着还想起以前明诚的养母被明楼直接赶走时候可是谁都没问过,自己问起他只回答明诚看着害怕。
“长姐如母,家里当然是大姐最大。凡事还是要和大姐说下的。”说完还嘿嘿嘿的笑,其实明楼被问完也有点心虚,本能的认为要和大姐说下。“那大姐认为可以么?”
“可以,可以,可以,你也是他们大哥,为他们操心多正常,别烦我了以后。”说着明镜就把明楼推出她的卧房。
晚饭间
满意地打量着明诚逐渐圆润的脸颊,明楼顺手就把2只鸡腿,一只给了大姐,另一只给了明诚。
忽然传来明台的一声哭啼,指着明诚道“大姐,我也要鸡腿。”
明楼头疼嘀咕道“忘了还有这祖宗。”见明诚懂事的要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明台,明楼快速的用筷子按住明诚碗里的鸡腿,转头用眼神向大姐求助。
明镜脑袋里还转着明楼一个月的洗脑,什么尖嘴猴腮什么纨绔子弟。破天荒的教育起明台,要端正吃饭,吃饭时候不能大哭大闹。明台被训得嘴一抽一抽的,憋着委屈,可怜兮兮的扒碗,扒着扒着还偷摸看一眼明镜。明镜训完还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腿给了明台,明台得了安慰顿时又是一场大哭,弄得明镜心疼起来,抱到怀里好声好气的一阵安抚。
一顿饭这边吃的无比热闹,另一边就无比安静,明诚安静的吃着饭菜,明楼安静的护着饭菜不受殃及。
等明诚吃完后,明楼才不忘给这边补刀,“姐,明台就是哭给你看的,哪有边哭边吃那么多东西的人。不理他什么事都没有。”
“大哥就···欺负我,别人···欺负··阿诚··哥的。”明台哭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明楼才听了个大概,明镜都索性没听,只管一直哄。
听完明楼心里有点发憷,忽然想通了一些事,又忽然不太理解这些事。
想找明诚问个清楚才发现明诚已经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端到厨房了,半晌不见出来,估计是绕路回卧房了。
这时候的明楼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在大学里他是人中翘楚,同学和教授都是带着赞许或崇拜的善意接近他的,在经济界他是商贾新贵,同行都是达官显贵,礼仪和寒暄才是他们的语言。在家里仆人更不用说,逢迎拍马他们哪个不是,连阿诚也只把好的一面留给他。不管是谁都把好的一面留给他看,让他忘记人坏起来是什么样的。
明楼坐在楼道上思索起来,明镜叫不应,明台过来拉扯不理,谁也不知道明楼为啥魔障了,最后没办法明诚也从卧室走过来劝,劝不动干脆就坐在走道上陪着明楼发呆。
等明楼回过神来,已是深夜,明诚就斜斜的靠着他睡着。明楼笑着拂过明诚的额头,他发现明诚其实很好看,大大的眼,挺翘的鼻,小嘴因为脸颊的肉显得丰润,长长的睫毛不安稳的颤动,然后轻轻的在头顶落了一个吻,一个带着感激和心疼的吻。
抬头时,发现阿香在看着他们,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走过来,一副欲语还休的小模样。明楼认得阿香是香婶的孙女、八九岁的样子和明台差不多大,说是老家没人带,大姐就允许香婶带在身边,平日里也会帮忙端茶递水。但是明楼认识阿香是他发现明诚经常把自己送给他的糖转送给阿香,之后明楼就会要求明诚把糖吃完再走。
见着阿香要说话,明楼把手放在了嘴边,低声让阿香等等,自己先把明诚抱回卧室,再回来阿香过来一步未动。明楼摸了摸阿香的头,温柔道:“去我书房说吧,那里有糖。”
在书房,阿香和明楼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明楼把糖端给阿香,并示意想吃多少都可以之后,两人都陷入尴尬的沉默中。在明诚身上哄的得心应手的那一套在阿香这忽然都使不出来了,可明楼想知道的事大概只有阿香说的明白,大姐不知道,明台说不清楚,阿诚明楼很直觉的肯定不会说,所以明楼很有耐性,慢慢的静静的等待。
阿香直直看着糖,忽然抓了一把吃起来,明楼怕她噎到给她倒了一杯水。把糖吃舒服后,阿香满意的喝了杯水。阿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打量明楼,很难相信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严肃起来是什么样的,但是那一刻明楼真有被看穿的感觉。阿香脱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明楼措手不及“大少爷,你对阿诚哥那么好,你是不是喜欢他?”
“当然喜欢,那是我弟弟呀。”明楼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那大少爷为什么阻止他送我糖。”阿香对于明楼的回答不满意地皱着小脸反问。
明楼本想脱口而出一句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又发觉自己毫无立场,顿时哽住。
嘻嘻,阿香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他们欺负阿诚哥,柴叔、添寿、还有”阿香沉默了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还有我奶奶。”
顷刻间,明楼都脸色显得又黑又沉,像是要打出雷来,阿香吓的又不敢说下去。看着阿香小脸煞白,明楼管理住表情道“阿香,对不起,我知道我长的凶,不用看我继续说下去。”
阿香掰了颗糖压压惊,继续说下去:“其实大少爷长的挺好看,笑起来能抓人眼睛,阿诚哥就经常在远处看的入迷。”
不知道阿香小小年纪是真懂得安慰自己,还是确有其事。不过明楼心情是好了点。
“他们都是坏人,特别是柴叔,经常当着阿诚哥的面说坏话。区区仆人的养子是走了哪门子的好运,居然成了明家少爷,不过仆人就是仆人,大少爷大小姐不过一时心善,也没怎么把你当回事,看看明台少爷怎么宠着的,泥鳅跃了龙门还是泥鳅,聪明点就好好听我指挥。”阿香学的有模有样,而且很聪明的没有看明楼的脸。“添寿也跟着柴叔还说,阿诚哥是小土鸡,小土鸡把地扫了,小土鸡把楼梯擦干净,小土鸡这几盆花浇过了么,然后再给阿诚哥使绊子,让阿诚哥受伤。最近还说不颠颠斤两,大少爷一时兴趣来了才理他”气的阿香的嘴着嘟站起来,气着气着又泄了“开始我奶奶还会说他们几句,但看你们都没发现,渐渐也会让阿诚哥干活。阿诚哥基本放学了就开始干活,然后你们回来他就回屋里去干活,你们吃完饭各干各的时候再出来弄。每次我想和你们说,奶奶就把我拽走,今天我是趁奶奶睡觉我是偷跑出
来的。”
说完,阿香还是不敢看明楼的脸,低头又扯了颗糖。
那头传来明楼闷声闷气的声音,“他没有想过告诉我么?”明楼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迟疑的问出来。“那些活没干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会很痛,我也问过阿诚哥为什么不说。他说他喜欢现在能上学能睡在软床上能看见大少爷大小姐的日子,比起之前好很多了,怕说了就不能呆了。”阿香说完同情的看着明楼。
明楼又陷在思索中,时间长了阿香又怕奶奶起来,赶紧抓了把糖就走了。
第二天
明楼就做了3件没和姐姐报备的事,
一是把明诚的房间换到了自己隔壁
二是让明诚请假,然后把明诚带到医院检查
三是辞退了柴叔、添寿。
等明镜反应过来时候3件事已都做完了,连过程都没看到。
倒是阿香拉着明诚躲在门边偷听了不少明大少爷的雷霆之怒,还不时地分给明诚糖果。
里面劈头的第一声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吓的阿香一个激灵,糖差点噎在喉咙,明诚为她顺气。
你们倒是越来越会办事啦!香婶、添寿、柴叔,呵呵。我和大姐是什么时候教你们这么干的?
大少爷,我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阿香在门外起哄,:“快听是柴叔的声音。”
啪!是耳光声。“干得好!”阿香若不是怕鼓掌会被发现估计也开始啪啪啪了。
重新说。明楼的声音听起来反而平静了点。
大少爷,我真的···
没说完有响起一声耳光声!顿时里面没有半点声音。
想清楚了么?说着明楼里面又响起了耳光声,估计又是给柴叔的。
现在有谁想说了。
大少爷,对不起。我们就是嫉妒,逗逗明诚而已。小少爷昨天说的是看到我们在逗他,错当成了欺负。又油又滑的声音肯定是添寿的。阿香这样想的,然后就被明诚捂住了耳朵,隐约听到里面响起嘭嘭两声。是枪声,阿香在乡下听过猎枪的声音。
阿香忽然吃不下糖了,有点担心自己的奶奶。担心着担心着就哭了出来。
明楼听到门边有异响,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头痛,他最不想让明诚看到自己的就是这一面。
明诚比明楼反应快,捂着阿香的眼睛。门内柴叔捂着嘴里的血,满脸是泪,已经无法说清楚话了。添寿,两只手臂都被枪打废了,痛的在地上打滚。而香婶瘫坐在血泊中感觉已经被吓傻了。
把身后的门关上后,明楼一手抱起明诚,就如同之前那般,另一只手牵起阿香。
把阿香和明诚都牵回卧室,边走边说着“别怕。别怕。”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到了卧室后,明楼左哄右哄阿香也不得其法。小姑娘哭天抢地,明楼忽然无助般看着明诚。明诚冲明楼笑了下,腼腆中带着调皮,在阿香耳边轻轻说了句话,阿香就停止了哭声,冲明诚点了点头。
然后明诚拉着明楼往门外走,明楼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也留下,我不想
你看到这些。”
“我已经看到了。”明诚无辜的说。
“那你怕我么?”明楼不得不说出他对明诚最深的恐惧。
明诚在亲近明楼的一个月里,早就把对天神的又敬又怕变为了对大哥的又敬又爱。所以明诚没有说话,他只招了招手,让明楼蹲下,然后搂着他的脖子,指了指书房说。“继续吧!”
当香婶他们再看到明楼的时候,目瞪口呆地看着明楼抱着明诚进来,不过明楼脸色好了很多。
“我只想让你们记得,明诚永远是我的弟弟,他姓明,在明家尊卑不分没规矩的下场就是这样。香婶你以后辛苦点拿双倍工资,单日会有帮佣定点过来打扫屋子,添寿、柴叔。桌上有两叠钱,拿了之后把书房清理干净,大姐不喜欢血腥味。然后就不要再出现。无论你们以后在不在明家,我都不想听到有人再说阿诚的事,知道了么。”最后一句明楼说的极慢,斯文有礼仿佛还能听到笑意。
明诚发觉自己变得贪心了,因为自己拥有了明楼秘不外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