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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堡平静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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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堡恒久不断的雪天,让人分不清黎明和黄昏。诺曼被一团冷冽的魔法幽光惊醒,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这时候的成就大厅里空无一人,显然昂蒙德他们都已经赶往元素大厅进行学习了。
龙裔感到有些轻微的羞愧——过去自己作为一个自由的冒险家,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各种遗迹、墓穴之间穿梭,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是毫无规律的事情;而一旦脱离危险,往往就一睡一整天,好好放松一下累得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而现在自己名义上也算是一名学徒了——不是塔尔瓦斯·法萨尔让那种相对独立的学徒,而是一个必须得循规蹈矩、按时学习和生活的正规学院法师学徒。
他匆匆忙忙爬出才勉强攒了一点点暖意的被窝,习惯性伸手去拿盔甲,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战士了。
“是的,我是奥利弗,曾经是一个冒险家,现在是一个冬堡学院的法师学徒。”他必须对自己反复强调这句话,以免自己又一次遗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名魔法学徒,不是进城赶集的驴”——诺曼无端想起了裂谷城那个价值500赛普汀的雇佣兵的抱怨,一边找那件被压成一团的法袍,一边试图揣摩这种法师们特有的骄傲语气。是的,法师们对于自己能掌握奈恩奥秘的自信,可是丝毫不输给一个风暴斗篷狂热分子对乌弗瑞克必胜这件事的信心的。
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诺曼不经意地微笑着吹起口哨来。也就是这些愚蠢又特别的人们,以及荒谬又真实的事情,才给他像雪原一样冰冷死寂的生活一点别的色彩。
然而他很快笑不出来了——他发现那件本该好好的初级毁灭法袍,此时居然被撕裂了两个大口子,已经完全没法穿了。不是剑、斧子或者是锐利的石头弄破的痕迹,也不是火焰、闪电焚毁的痕迹——锯齿状的破痕、扭曲的褶皱和零碎的线头非常清晰得说明了一件事,这件法袍是被人用手撕碎的,而且是非常野蛮霸道的力气。
该死,是谁这么干的?!诺曼第一个想到的是同样作为新生的那个虎人——虎人的利爪在破坏一件初级法袍这种事上面无往不利,也许这是一个对待进加入的学弟的恶作剧?然而记忆中的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却又非常坚定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恐怕是我自己扯的——”自言自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诺曼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自己是个身体健壮、臂力良好的诺德人,但要把一件衣服扯成这种样子——“该死,我大概做噩梦了。冬堡这要命的天气,足以把一只冰原狼冻成一座雕像。”
诺曼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情抛在一边。他一向是个简单而现实的人,很少深究事情背后的原因和秘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莫拉才会说暂时还没法控制自己……现在最关键的是,该穿什么?
昂蒙德告诉过自己,正式进学院之后,首席大法师的助理会给学员分发一套基本的法师套装,包括一件法袍、一个兜帽和一双鞋子。问题是昨天赶回来已经很晚,助理听到高精灵朋友塞缪尔的报告之后连忙带着他去见首席法师去了,于是自己暂时还没领到这套衣服。而之前的毛皮盔甲已经破损了——总不至于穿那么夸张的衣服去吧?
诺曼看了一眼好好铺着的深棕描金法袍,叹了一口气。
不,已经无所谓了。
诺曼盯着它看了整整5分钟,最后还是把它拿了起来。腰带和肩膀上的金色扣饰太显眼了,不得不拆掉;然而手臂上漂亮的附魔金属鳞片已经和衣服牢牢地缝合在一起,短时间内是别想完美地去除——暂时就算了。一旦动起手来就非常干脆,这是诺曼的一贯作风。很快,他就把那件衣服穿在了身上。没有盔甲那样坚硬的束缚,柔软轻盈的布料贴着身体,就像往干涸的喉咙里灌了一瓮乌鸦岩特制的美酒薛恩。
“哦,奥利弗,你来了。”元素大厅门口,托夫迪尔依旧是面带微笑站在那里。一点也看不出紧张的感觉;而其他几个教师和年轻学生——包括那个虎人,还有昨天看到的那个中年光头法师,都挤成一堆站在那里,一脸好奇地看着大厅中央缓缓旋转发光的巨大球体。
不愧是冬堡学院,这么大的球一下子就搬回来了。
然而此时此刻,诺曼想的却是前日感觉到的那个赛伊克教团成员。他还会不会来?究竟能不能找机会问问那个法术?诺曼也想不清自己为什么想知道,只是觉得很想知道——就像肚子饿了很想吃饭一样,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想得那样专注,以至于听到昂蒙德凑过来说的话的时候,诺曼几乎吓了一大跳。
“嘿,听我的劝告,离那个安卡诺远点——他自称是首席法师的顾问,其实人人知道他是梭莫的间谍。”
诺曼压低声音,凑过去问:“诺德人创办的学院里怎么会有梭莫?”
“哼,谁知道……”昂蒙德一脸不忿,“那家伙还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子,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那个狗屁‘先祖神州’的人。不过说真的,就算这样你也别轻易惹他,他应该还是有两下子的。上次布莱丽娜看到过他只用一只手,轻易把一头走错路的山羊电成了灰。”
“好吧,谢谢你的告诫。”诺曼提起了一点心思——自己好歹还是梭莫的通缉犯,光是大使馆一次,自己手上就要了十几个高精灵的命。
昂蒙德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喂,你不会杀过梭莫狗吧?也不用太紧张,我看他现在好像在打那个东西的主义呢,应该注意不到你头上来。”
“说起来,那个大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昂蒙德摇了摇头:“老师们都不肯说,塞缪尔那小子也不开口,说是首席法师要他先保密。这会儿我们都在这里瞎等着,也不知道过会儿老师是不是会讲点什么。好歹是我们第一次野外实践遇到的东西。”
“嗯……”诺曼沉吟着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神秘的水蓝色符文流转发光,似乎隐藏着什么比异典还奇特的奥秘。
“对了,奥利弗”昂蒙德却继续喋喋不休,“我刚才都没注意到,你身上这件法袍是什么布料?看着好特别啊!这上面的符文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效果啊?喂——你有没有在听?看那个球看傻了?”
布来丽娜也凑了过来:“的确 ,真是很漂亮的法袍。是冒险的时候得到的吗?”
“哦哦抱歉,呃,我这衣服嘛——”诺曼有点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正准备胡乱解释一番,首席法师的助手米拉贝勒·俄文女士的发言却适时地拯救了他。
“请大家都安静,首席法师有话要说。”
“谢谢你,米拉贝勒。”首席大法师萨沃斯·阿冉是个上了年纪的暗精灵。诺曼记得内洛思大师曾经提过他的名字,说他已经勉强够得上资格当自己的学徒了——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评价,毕竟内洛思也说过,也许米拉克也可以当他的学徒来试试——虽然其中可能不乏自我吹嘘的成分。
“这次在萨塔尔的发现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也非常的危险,其中蕴含的魔法能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对它进行魔法试验。同时元素大厅内厅暂时封闭,所有的教学和练习暂时都转移到中庭和楼顶。”
“哦,天哪,这是要冷死我们?”昂蒙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诺曼却毫不留情笑了出来:“那么怕冷?好歹你还是个诺德人!”
年轻的诺德法师不服气:“我还没学会火焰斗篷法术,而且就穿这样单薄的衣服,你不冷?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件衣服是什么材料的呢——我看是有抗寒作用的吧?”话音未落,昂蒙德出手就是一个初级冰息术,直朝衣服打了过来——
然而只见到一个巨大的魔法漩涡一转,冰霜气息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昂蒙德愣了一下,又喷了一团小火苗——同样毫无悬念地被吸走了,魔力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漂亮的涟漪,就像鲁特琴上的一支短歌。
“好厉害,不愧是能见到内洛思大师的人。”布莱丽娜·玛约一脸惊讶地凑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想摸摸看法袍的质地;诺曼轻微吃了一惊,也是无意识地退了一步,低声一吼:“别过来!”
顿时,整个学院中像是有一团强大的魔法能量突然爆炸开一样,整个地轻微震荡起来;庭院里雪浆果上、门口巨大雕塑上的积雪都被震落,像微型雪崩一样砸在了地上。
“龙——龙吼?”
“天哪,简直像龙吼一样……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