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巫蛊厌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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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见过，只不过……”
答话的依然是那位年长的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即吸引了满屋子的注意，每个人都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唯恐落听了一个字，尤其是大老爷沈承远，他是孝子，对母亲的身子的关心是不掺一丝假的，
沈落棠觉得自己这祖父也就是这片孝心还能入眼了，其他的真是不敢多说，说多了心累！
大老爷沈承远来回走了两步，听得太医话里有话，却不说清楚，顿时急了眼，急急地追问：“有话直讲，做什么藏头露尾的，若老太君有个不好，我自是要与你们理论的，到时候我必然要上奏于皇上，太医院你们也不用呆了，还不快说！”
说完尤觉得不够，又目眦崩裂地吼了一句：“说！知道什么都给我说出来！”
这就是浑人耍赖了，两位太医没少给各个府上看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客气的主，面面相觑，心里也多了恼怒，可大沈承远的话也是真的害怕的，太医院是他们挤破了脑袋才挤进去的，若只为了一个落魄的国公府的一件阴私事就被赶了出去，到时候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两位太医心里泛苦，早知道就不为了那点子好处趟这趟浑水了，如今为了口粮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了。
本来还有点纠结不想搀和进这件污漕事的两个人，此时为了保住养家糊口的差事，把心一横，豁出去了，“老太君这病恐怕非药石可救，下官医术浅薄，无能为力，国公爷还是另寻他法吧”。
“下官附也，惭愧，惭愧！”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太医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目光闪烁。
屋子里面有聪明人，也有蠢人，可不管哪种人，都听懂了这两位太医话里面的意思，子不语怪力乱神，两位太医以医术救人，如今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对老祖宗和老夫人的病束手无策了。
以六爷沈修为代表的受过孔儒教育的几位爷瞬间把眉头蹙紧了，半天舒展不开，他们还真是不信的，只是涉及到老祖宗的身体，再加上老夫人那里似乎也同时闹了起来，还真是不敢随便接这话茬。
六爷沈修眼色微闪，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就把目光落到了沈落棠的身上，这个侄女他说不上有多上心，只不过看在已逝的大哥的情分上想要护一护她，可自从她进府以来才短短个把月，府里几乎就没太平过，而每次的事件都和她脱不了干系，沈修有些不乐意了，要知道家和才是一个大家存荣的根本，他是标准的古代男子，希望家宅安定，对破坏和睦的人本能的不喜。
可沈修也清楚恐怕这个侄女也是身不由己，希望这一次的事不再牵涉出她来，不然他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了。沈修默默地看着，虽然不喜怪力乱神的，但也同其他人一样不敢多言，老太君的身子最要紧。
沈宛嫱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明显地让两位太医说出这话来，她相信不管祖父信与不信，最终都会为了老祖宗和老夫人去请道士来做法的，而道士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沈宛嫱紧紧地抿着双唇，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给了沈落棠一个嘲讽的眼角。
沈落棠听了两位太医的话，帕子下面的手微微一紧，心想终于来了，她带着疑惑又讥讽的眼神看向那位说话的年轻太医，这太医也是赶鸭子上架的，为了银子他昧着良心豁出去了的，可被沈落棠这一看，顿时有种内心的不堪被人抓了现行的局促感，他假装做出惭愧的样子，快速低下了头，不敢再对上沈落棠的眼睛。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吭声了，齐齐把眼光看向大老爷沈承远，沈承远似乎也有些纠结，他不是内宅妇孺，要他去请个得道高僧回府做些经事还说得过去，可若是让他亲口说出请道士进府做法去鬼魔这样的话来，他还真有些难以启齿，唯恐这事传出去，自己没脸见人。
可事关老母亲的身体，他真不敢儿戏，但凡有些可能他都想试试。
一直在人堆里看戏的沈宛嫱看祖父不说话，陷入了沉思，其他人也不吱声，心里有些着急了，就怕祖父为了面子驳了太医的话，这可是她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布置好的事，不能不成事，这么想着，她蓦然开口，装作懵懂的口气问：“那不是药石可救，什么能救呢？佛祖吗？还是……”
梅氏被小女儿的话吓了一跳，大声喝止她：“阿嫱，不得胡言乱语！”
梅氏多么精算的人，哪里不知道公爹此时的心思，鬼怪之事可信可不信，不管信与不信，那都是内宅妇人的眼光，若是堂堂国公爷说出请道士驱鬼魔这种话来，铁定要被世人嘲笑的，眼下镇国公府不比以往，禁不起过多的负面言论了。
本来太医这话说的隐晦，只要没人接茬，说不准就这么岔过去了，大家虽心知肚明，可也不会多说，可偏偏小女儿这个时候把太医的话给挑明了，这直接就是把公爹架在了孝道与明理之间了，想来选哪一个都是不讨好的。
梅氏简直怄死了，后悔平时对小女儿太过放纵，连最起码的眼色都看不明白。
果然沈承远不高兴了，愤愤地瞪了一眼沈宛嫱，他此时还真是被自己的蠢孙女给架在了火上烈烤，两头不是。
沈宛嫱却仿佛没看到祖父不善的眼神，得意地看着沈落棠，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都是胜利者的幸灾乐祸，看的沈落棠心里暗骂她蠢货，怪不得总被自己的亲姐姐当耙子使，这么蠢，不用她都对不起她的蠢。
烟芜是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的，看到七小姐那满面的小人得志的表情，不禁在心里默默地为她和二房点了一排蜡烛，捎带地念了几句往生咒，七小姐这么蠢还是早死早超生吧，烟芜都看不下去了。
沈宛嫱若是知道自己被沈落棠身边的丫鬟给藐视了，一定会暴跳的。
沈落棠不知道烟芜变得这么不厚道了，气死了人还给人家念往生咒，她现在想着总是与沈宛嫱有着姐妹的名分的，怎么说也要助她一帮的。
“孙女知道祖父向来不信这种鬼怪之事的，可眼下老祖宗和祖母都病了，两位太医都是杏林高手，却查不出病因来，实在让人担忧，孙女更是不安心，祖父也知道老祖宗近来身子就不爽利，怕经不得太多折腾的，不若就让人拿了孙女的帖子，去道观请位道士来府里看看吧，不管管不管用，总归心安不是，也是孙女的一片小心，望祖父成全孙女。”
“孙女是个不经事的，眼看老祖宗和祖母受折磨，也顾不得多想了，不管祖父答不答应，孙女必要试一试的！”
这也就是把沈承远和镇国公府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给摘出去了，不管道士来了管不管用，最终都可以说是府里的三小姐因为老祖宗和祖母生病心下担忧，小孩子又没经过事，情急之下乱投医才请了道士进府，虽行为无状，却也是一片孝心，可圈可点，任谁也说不出太多难听的话来。
只是对她的名誉多少有些瑕疵。
沈时秉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位三妹妹，若非他实在不看好鬼神之事也会主动开这个口的。他一直觉得这个三妹妹很是特别，平时看上去端贵淡然，但其实骨子里精怪着呢，不受太多规矩限制，是非自有看法，更有一般闺阁小姐没有的大局观，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高看。
可想到此时若按她说的去办，总是对她的名声有些不好，他刚想开口说不妥，就听叔祖父很欣慰地说：“好好，三丫头是个好的，这份孝心很是难得，祖父自然是要成全的，放心你祖母也会念你的好的，”说完就让人以三小姐的名义去行事了。
沈落棠对祖父的话不置可否，淡淡地一笑，心里却把沈承远给鄙视了个透透的，这么多年了老夫人是什么德性他这个枕边人居然还没看清楚，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沈时秉和其他几个有点血性的少爷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总感觉满府的男人都缩了起来，把一个小姑娘给推了出去，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不太满意大老爷沈承远的作为，还有……沈时秉总觉得七妹妹刚才那话是故意说出嘴的，只是一时想不所个所以然来。
沈宛嫱还不知道自己的盘算被人知晓了，看着去请道士的下人匆匆离开的影子，想着沈落棠马上就要倒霉了，心里的那番得意就控制不住地往脸上翻涌，下巴不由自主地就抬的高了，再看沈落棠是眼睛里就多了几丝施舍的怜悯。
沈落棠淡淡地回视沈宛嫱的挑衅，若有似无地扫视了一眼沈宛妍，也是淡淡有些冷漠的眼神，没什么情绪，却看的沈宛妍背脊一僵，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子不安的感觉，下意识地就像叫住那个去请道士的下人。
可惜如今已经由不得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巫蛊厌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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