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颜如玉》陌解他

4、换颜馆 公子可知换

　　㈠

　　林家挂满了白绫，正在为林家小姐林心办丧事。
　　传闻林家小姐长相极丑，皮肤黝黑，年过十八却没有一人求亲。
　　我穿着白衣，帽子遮住了一半脸，我此番前来，是参加林心的葬礼，或许，那是我的葬礼。
　　看着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棺材旁哭的昏天黑地，我道：“先生，夫人，请节哀。”
　　葬礼结束，也到我该离去的时候了，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我默默叹了口气。
　　“结束了？”
　　我抬头，看见了白晔，黑夜中的他像光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嗯。结束了。”
　　“画心，和我回家吧。”他伸出手。
　　“好。”我把手放在他手里，淡淡的笑了，林心已死，活下来的，是我，画心。

　　㈡
　　“林心，你听说了吗，那换颜馆昨儿个给李家那小姐换脸了，哎哟我去那脸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啊，今儿上李家求亲的人可是把李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小茹……”我有些无奈，“换脸不过是神话故事里的事。”
　　“才不是，换颜馆的白狐仙可是很厉害的！”
　　“如果这换颜馆是真的，我定要……”定要试一试。我是京城中家喻户晓的丑，如果真的可以换脸，我也想变得漂亮，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我寻到了李家，问李家那小姐换颜馆在哪，她道，丑小鸭也想变白天鹅？哈哈，别笑话了。
　　我愕然，我很想提醒她，从前的她也是丑小鸭，可是我没有，而是转身离去。

　　㈢
　　竟然下雨了，真是可恶的天气。从李家回到林家还有很大一段路程。我在那个破损的庙里躲雨，遇见了白晔。
　　“姑娘，冷的话，就过来这里烤火。”白晔一袭白衣，像是一个误入人间的仙子，我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看到我的样子后也像其他人一样厌恶我。
　　“姑娘？”
　　“我……公子，我……”
　　“姑娘可在找换颜馆？”
　　我觉得那少年就像神仙一样，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
　　“嗯！公子可知换颜馆在哪？”
　　“巧了！”少年一笑，突然间好似桃花都开了。“我是换颜馆的白晔，姑娘既要找换颜馆，可随我一起前去。”
　　像是被白晔的样子所迷惑，又像是及其好奇，我竟答应了。

　　㈣
　　“画心，这是林心，是来换颜的。”白晔看向画心，眸中全是暖意，我知道，那画心定是白晔所爱之人。
　　画心长的很美，是我从没见过的美人，比李家小姐换了脸以后还要美丽百倍，难怪白晔喜欢她，好似这世间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白晔。
　　“我要换她的脸。”女人的嫉妒心催使我这样说。
　　白晔大惊，他喝哧道：“林心！不得无理，你可知她是谁！”
　　这样的白晔是我不曾预料见的，在我认知里，白晔是温柔的是谦和的，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竟道：“我知道！她是你所爱之人，所以我要换她的脸。因为我好像爱上了你！”
　　“哦？”画心一笑，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一样，道：“好啊，我和你换。”
　　后来我终是知道了她，画心，她是换颜馆的主人，也是小茹说的白狐仙。我竟有些后悔了。

　　㈤
　　从黑暗中醒来，我看到了白晔，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温柔的让我难以置信。
　　“林心，你也知道画心对换颜馆的重要性，你既然换了画心的脸，以后，你就代替画心留在换颜馆吧。”
　　“那我爹爹呢？他们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是画心了，你没有爹娘，而林心也回到了林家。”
　　我了然，我既是画心，那林心，也就是那白狐仙吧。
　　“可是我不会为人换颜。”
　　“没关系，你只要站在那就好，其他的交给我。”白晔一脸温柔，就像是我才是他的爱人一样。
　　其实，看到那满是爱意的眸子，我便不后悔，哪怕知道他爱的不是我。

　　㈥
　　“画心，林心死了。”白晔站在我面前道。
　　我愕然，听闻自己的死讯，我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白晔，我想去看看。”
　　“好，后日葬礼，我带你去。”
　　我努力的从白晔脸上看出伤心，可是没有。这让我有些怀疑其实白晔并不爱画心，只是爱她的脸而已。
　　夜晚，我坐在窗边，忽然看到一只白狐跑过，突然想起小茹说画心是白狐仙，那……那只白狐，该不会是画心吧。
　　随意披了件外裳，我跑出去追寻那只白狐。
　　可是，白狐不见了，我知道，我还是跑的慢了些。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白晔温柔的声音响起，我回头。
　　“白晔，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画心！”
　　白晔忽然一顿，淡淡的回答了一声，嗯。

　　第二夜，白狐又出现了，我跑了出去，那只白狐似乎是在等我一样，它站在拐角处，等我过去。
　　“你在看什么？”
　　“啊！白晔！”我惊呼，白狐已经不见了。
　　“嗯，我来告诉你，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林府。”
　　“啊，好！”

　　㈦
　　林家挂满了白绫，正在为林家小姐林心办丧事。
　　我穿着白衣，帽子遮住了一半脸，看着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棺材旁哭的昏天黑地，我道：“先生，夫人，请节哀。”
　　葬礼结束，也到我该离去的时候了，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我默默叹了口气。
　　“结束了？”
　　我抬头，看见了白晔，黑夜中的他像光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嗯。结束了。”
　　“画心，和我回家吧。”他伸出手。
　　“好。”我把手放在他手里，我淡淡的笑了。
　　“白晔。”
　　“嗯？”
　　“你说画心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为什么这样说？”白晔眼底，是盛开的桃花。
　　“好几天晚上我都看到了一只白狐狸，可是你一出现，白狐狸就不见了。昨天晚上……”我顿了顿，道：“昨天晚上我梦见了画心。”
　　梦中的画心很美，她说，谢谢你，林心，谢谢你让我离开了换颜馆。我这才知道，画心答应和我换颜，是有私心的。
　　“画心啊，一直都在啊。”白晔抚上我的脸。
　　“不！我不是画心！我是林心！”我受不了他看着我却一直想着画心，我受不了他把我当成画心。
　　“你错了！林心已经死了，你是画心！是换颜馆的主人。画心，闹够了，就回来。”
　　我好像又看见了那只白狐，白狐化成了人型，和我一模一样。
　　“画心，是你吗？”
　　“不，你才是我。”
　　我疑惑，下一刻却陷入了黑暗。

　　㈧
　　“白晔。”
　　“画心，你醒了？”白晔温柔的笑了。
　　“嗯。”我笑着看着他
　　“白晔，我狠吗？竟如此简单就害了一条人命。”
　　“不，你不狠。若这世间有天理轮回，哪怕地狱我也陪你。”
　　“其实啊，听到林心说她爱你的时候，我就吃醋了呢，白晔。”
　　是啊，我是画心，其实我一直都是画心。
　　我不过植入了林心的记忆，把林心当成了我，我以为我是换了脸的林心，却不知，死的那个人，才是林心。
　　那白狐，不过是我为自己杀林心留下的魂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爱的，一直都是画心。”
　　执手。

　　㈨

　　换颜馆关闭了，那为人换颜的白狐也没了行踪。
　　从此之后，换颜馆不过是一个神话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