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颜如玉》陌解他

3、孤城吟 毕竟说好的

　　㈠
　　“姑娘，前方是洛城，那年我们跟随寒将军在这打了一场大胜战呢！”车夫对着马车内说道。
　　“嗯。”女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车夫以前是军队里的兵，因战争失了一只手臂，战争结束后就回家乡做了个车夫。
　　好像见惯了女子冷淡的样子，车夫没有闭嘴不语，反而说的越来越起兴。
　　“那年啊，我们大军来到这里，这里只是一个被敌军占了的小城，可穷了。打败敌军后，寒将军带我们给百姓盖房子，种地，做了不少好事呢！”车夫眉毛翘的很高，似在骄傲，也似在炫耀。
　　车夫好像很喜欢他口中的寒将军一样，每过一站，嘴里都是寒将军的故事。

　　㈡
　　“姑娘，这里是云城，当年我们大军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屠了城。那尸横遍野寸草不生的样子，没想到这里如今已变得如此繁荣了。”车夫看着那繁华的街市，似在叹息。
　　“那年寒将军在这里救了一个姑娘，听说是屠城的时候被爹娘藏起来的。那姑娘我没见过，不过听说长的挺俊的。”
　　“嗯。”
　　同样淡淡的，但车夫觉得这个声音背后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
　　“那个姑娘被寒将军救了以后就一直跟随着大军，可这女人家的怎么能行兵打战呢，所以寒将军打算在宜城把那姑娘留下。姑娘还没去过宜城吧，宜城可繁华了……那年啊……”车夫继续赶路，没有在云城多呆片刻。毕竟这里当初那么多冤魂，谁知道会不会怪他们当年没来得及救他们呢。

　　㈢
　　紧接着，马车路过景城，来到宜城。
　　“这里，是宜城。”
　　这次车夫还没开口，马车里的姑娘就先开口了。
　　“是的，这里是宜城，姑娘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车夫询问道。
　　“不，到墨城又休息吧。”
　　“姑娘这回答就像是当年的寒将军一样。”车夫笑了笑，继续赶路。“那年来到这里，本要将我们救下的姑娘留在这里，可谁知那姑娘不肯留下，非要跟随大军，说什么……说什么……”
　　车夫像是想不起来了一样使劲抓脑袋。
　　“无父无母，非要跟着寒将军。”马车内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
　　“啊！就是这个！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车夫一拍脑袋。
　　“猜的。”
　　“哈哈，姑娘好生聪慧。那年寒将军没让那姑娘走，违背军规带了那姑娘一起上路。我们也像现在一样没有在云城逗留，而是去了墨城才休息的。对了，走的也是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车夫看着脚下的路，叹了口气，像在惋惜当年一起大战的人已经不在了许多。
　　车里的姑娘也掀开帘子看着这条路。她蒙着面却也盖不住脸上那条从眼角到嘴角的疤。

　　㈣
　　“姑娘，墨城到了，当年寒将军在这里当着全军的年对那个姑娘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不知感动了多少人。”车夫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陷入了回忆之中。
　　马车里的姑娘没有打扰他，而是抚上自己脸上的疤，似在呢喃：“一生一世……吗？”
　　“是啊是啊，后来寒将军在这里遭到伏击，中了一箭，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休息了几天我们大军就去了宣城。”
　　“那你可知道那个姑娘后来怎么了？”
　　“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好像在混乱中死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姑娘没同我们一起走。不过也有传闻说她没死，可我还是觉得她死了，毕竟那么久的事了，也没人在意那个姑娘的行踪。姑娘，下一站我们去哪？”
　　“就去宣城吧。”
　　“好勒！”

　　㈤
　　到了宣城，马车里的姑娘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步行。车夫也陪同她从宣城城门口走到了另一边的城门口。
　　“姑娘，寒将军就是在这里，牺牲的。”
　　车夫的话让那姑娘浑身一震，她蹲下，手拂过地上的青石板。
　　“寒将军，是怎么死的？”似乎压抑着浓浓的悲伤，这声音竟有些颤抖。
　　“那年，我们在这里与敌军的大军遇见了，寒将军英勇杀敌，在这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车夫也有些难受。
　　“是吗？在这里。”
　　“嗯。姑娘，下一站我们去哪？”
　　“去哪？他走过的城我都已经走过了，再也没有城是他走过的了。”
　　“姑娘？”车夫不解。
　　“你回去吧，我要在这等他。毕竟说好的一生一世啊……”
　　车夫虽疑惑，却还是离开了。而那个淡淡的身影，永远住在了宣城。
　　落雪，覆盖了枯藤。
　　山盟海誓成了望断天涯的空。
　　情缘早已结冰，等不来重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