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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狭路相逢 周日,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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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程如真是找不到事来做,索性一吃了午饭就换了身衣裳,提着包出门了。
N市的秋季天气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程如仅穿着一件素白长袖修身连衣裙套上丝袜便合宜了。
一个人逛街总是漫无目的又百无聊赖的,程如索性进了一家咖啡屋,点了杯柠檬水。
程如拿着menu看了很久,先头服务员还很耐心的微笑着等待着,后来见程如像是在研究饮品的名字,便忍不住催她。
虽说当记者的脸皮厚得像城墙,可她现在毕竟不是记者了,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服务员久等便指着menu上图样最为纯粹的的图样说:“就这个吧。”
程如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那些饮品,总觉得喝进去的东西不该添这添那,年年还嘲笑过她不如喝蒸馏水得了,还别说程如以前真有这个打算,要不是化学老师说喝蒸馏水身体会缺矿物质,她还真就喝了。
服务员很怪异地看着她,像是不确定地问:“小姐要柠檬水?”
程如好歹也在社会上淫浸了这么多年,看着menu上柠檬水的价格心里登时明了,心道,你既然嫌我点的柠檬水便宜了干嘛要卖柠檬水,我还想点白开水呢!
可是这种情况普遍存在,程如也不想和人起争执,看着服务员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menu翻了一页点了份提拉米苏。
说实在的提拉米苏好吃是好吃,可是非要她选择的话她更情愿吃糯米团子,年年说她真不懂得享受,可是她却真心觉得糯米点心比面粉点心好吃得多,尤其是北京的驴打滚,还有水磨年糕,麻薯也不错,可是这高档的咖啡店里不卖糯米团子,只有高档的西式点心,哎!
总在咖啡店里坐着也没意思,程如本着不浪费钱的宗旨把提拉米苏吃了个光,只是柠檬水再也喝不下去了,索性结了账走了出去。(真相是提拉米苏要贵好多,她真舍不得!)
其实每个女孩都有一个高跟鞋的梦,只是以前当记者的时候要到处跑她为了方便多是买平底鞋,如今辞了记者的工作,自然想要买双高跟,嗯,最好是十厘米的那种。
程如想想就兴奋,十厘米的高跟鞋,她身高162,十厘米就是172,她以前的梦想就是长到一米七以上,可是天不遂人愿,你说这162的身高吧,矮不矮高不高的,既显不出小鸟依人的萝莉萌态,又显不出高冷逼人的御姐霸气。所以一向以温婉贤淑姿态示人的她也想过一把御姐瘾儿,年年还嘲笑过她,说她就一女汉子,她不以为然,我不说你们谁看得出我?不熟的人见了本姑娘都说本姑娘温柔好不!
高雅的咖啡店对面就有家世界名牌店——Felinda,通常来说这里面的鞋子绝对是好看的但也绝对是昂贵的,程如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为了一双鞋子用掉一个月的工资实在不理智。可是今天她却想进去看看,不一定买但可以看看款式,兴许可以以此作为参照买鞋子。
Felinda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程如叫不出名字却明显感觉到音乐之中浓重的英伦风,让人感觉很好,仿佛自己的品味身份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一进Felinda店面便有服务员迎上来,程如不大喜欢这种,她只是想看看,可是被服务员接待了就像她不买这东西都说不过去了。
程如向来不善于拒绝服务员的殷勤,可是为了荷包她又不得不拒绝,因而也只得尴尬地说:“我先看看,你不用特别招呼我。”
服务员笑着答道:“您慢慢看。”口中是如此说,可她行动上却是跟着程如的。
程如也知道是这种情况,索性当她透明,自己相看起来了。
程如一眼就看中了那双鞋,黑色小牛皮厚水台鞋——38码,11公分高。程如拿起那双鞋,手感格外地好,这厢服务员见她眼中露出惊艳的色彩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鞋来。
“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和您很搭,它原产自意大利,现在在国内销量极好,现在我们店里也仅剩这一双了。”
程如只当听不见她只是来看看的,买奢侈品不是她的调调。
眼神自然而然地瞟向鞋柜上的价格标签,程如被惊到了,这么一双鞋居然只要1500!好吧,其实1500买一双鞋对她来说也是天方夜谭,可是这是Felinda呀, Felinda的鞋一般都在4000以上好吧,更何况这么一双鞋——外观好,质地好,这无异于林志玲说她的另一半谁都可以令人瞠目结舌。
程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戴眼镜,她又看了看,是没错啊,1500.她忽然有种发现宝藏的欣喜。
1500买这么一双很划算Felinda呢,可是要1500呢,1500也不少啊,程如纠结了,要不要,要不要?
这厢她正犹豫间服务员却提议道:“小姐不妨试穿一下。”
原本只是打算进来看看的程如这一刻却动摇了,买不买另当别论,先试试吧,如果不买也过一下瘾儿呀!
程如欣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服务员从鞋柜上取下鞋子,程如道了声谢谢,便脱了她那双低跟鞋,将Felinda的鞋换上。服务员建议她站起来走走,她欣然起身,顿觉自己高了好多,又走了两步,发觉这鞋虽高走起路来却并不难受。
“小姐穿这双很合适呢!”服务员殷勤地笑着说。
程如也觉得满意,尤其是在试穿过后心中的天平偏向了买的那一方。
“小姐,我们店里存货就这么一双呢!”服务员说。
程如心里正在买或不买之间盘旋,骤然一听她这话,只剩这么一双了,于是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心里虽痛但面上仍要保持高雅,淡淡道:“就这双吧!”
服务员微笑着替她拿纸袋子包好。
程如感叹道:“没想到这么一双鞋还挺便宜的!”
服务员一听她这话先是愕然不解旋即又微笑道:“小姐很有品味,一万五买这双鞋确实值得!”
服务员话音一落便轮到程如惊诧了,她只觉得听到这个价格她的心都漏了半拍。一万五?她又认真的瞥了瞥那标签,真是三个零,可是刚才不是有个小数点吗?
她要泪奔了,一万五不是一千五,该死的小数点该死的小灰尘,怎么就好死不死地落入了她的眼。一万五,两个月的工资,她觉得她极有可能还没有这鞋贵。
Felinda里面怎么就有那粒小灰尘呢,程如现在欲哭无泪,一万五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花一万五去买双鞋,她现在有些讨厌高跟鞋了,也有些讨厌御姐了!
她咳了两声,道:“那个,我先不买了,对不起,请你还回原位。”
她说得极为小心,毕竟是她理亏在先,别人都打包了,她却突然说不要了岂不是她的错?
服务员一听这话脸暗了几分,但职业素养摆在那儿也只得微笑着说:“可是刚才小姐试穿了也觉得合适,小姐看着也极喜欢。”
这服务员的话说得极满,她总不可能回答说是价格太高了吧,这不是自损面子吗?程如尴尬了,可是任服务员如何说她绝不可能花一万五买一双鞋子,在钱这方面她绝对是理智的。
“我不想要了,麻烦了!”程如还是说。
“可是小姐,就剩这么一双了,错过了就没有了,小姐真的要放弃吗?”
被服务员将了一军,程如感觉尴尬得不得了。她清了清声,道:“那个,价格我看错了,这实在有些高!”
承认就承认,不就承认价格高了自己承受不起吗,她程如当了这么多年的记者难不成这点脸皮都没有?
“可是刚才小姐不也说这价格很实惠吗?”服务员还不死心。
实惠?程如暗自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实惠,奢侈品店里有实惠这两个字吗?都怪她贪小便宜!
“那个”,程如道,“抱歉,刚才少看了个零。”
服务员显然还在反应她这话,她也不想再耗下去,索性提起包说了句“抱歉”欲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她便听见那服务员小声地嘀咕:“一千五?当Felinda是批发市场吗,买不起别进来呀,还要试穿,说要买又不买!”
这服务员一定是新人要不就是实习生,居然说出服务行业最为忌讳的话,程如想。再加上本来是她自己的错她也不想追究服务员这番话,而是那服务员接下来的话她却不得不恼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Felinda是你随便就能进来的吗,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程如转过身,冷笑:“Felinda就是这样的服务态度吗?没错,那双鞋子我确实是因为价格不要的。呵,你要有眼力见我一进店你大可根据我的穿着判断我是否买得起你们的产品。我一没损坏你们的鞋子,二没带你们的鞋子走,你凭什么一再讥讽我?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分量,自有我相关的人定论,干你何事,我是今日才知晓原来Felinda也不过如此!”
已有顾客看着程如了,甚至窃窃私语,程如倒是一点儿不怯场,没错说要买些又说不买鞋的是她,可她程如也不是一个随意让人讥讽的主儿,她有她的尊严!
服务员懵了一下,随即臭了脸色:“小姐,你是什么意思?”
哼,Felinda这下亏了,不知在哪儿招的新人,这完全是打Felinda的脸。
“没什么意思”,程如施施然,眼神却冷冽得很,“就是想说若不欢迎我这类人进来你这门店大可关门!”
周围的气氛早已是剑拔弩张,有其他服务员连忙过来相劝。
程如也不是气性大的,当即也软和了态度,说:“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分量,这位小姐将我指责得这么清楚,至少应当和我道个歉吧!”
倒真不是程如大题小做,实在是刚工作的时候她经常被人这么讽刺,现如今再听到这样的讽刺心头绝对是堵得难受的!可惜这社会就是这样,要避免这种情况下次再出现她程如就不得不强硬态度!
有服务员在劝那位气性大的新人,到最后那新人虽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服软。
“这位小姐,对不起!”新人低眉顺眼,但是脸上气鼓鼓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程如也不愿多纠缠,冷笑着点了点头便欲离开。
谁知她还未转身,后头便传来一阵好听似玉碎的声音:“做了记者程小姐怎么还是忍气吞声呢?”
程如转过头,惊诧道:“宋——宋先生?”
没错,就是宋元,程如望着他。他穿着休闲长袖,休闲长裤,手插在裤兜里,明明是很轻佻的动作可任他做来却是绅士的,他栗色的头发打理得很好,淡漠的面容尤其好看,他很高,这么看去程如觉得他至少有185。
宋元向程如微微点头,越过她直接走向那新人服务员。
程如绝对相信宋元是有绝对的魅力的,那新人服务员望着宋元的神色很是垂涎呢!
“结账!”宋元接过新人服务员手中的袋子。
程如看不懂宋元了,他买那双鞋干嘛?
另一个服务员回过神来,引导宋元走向收银台。宋元优雅地掏出一张卡,轻松随意地交给服务员,毫不犹豫地输了密码。
待宋元输了密码,程如才走到她身边,问道:“宋先生要买?”
她打量了一下宋元,他穿得倒是随意,可一看就知道这衣着有多么好。程如不禁诽腹,果真是永远站在高台上的宋元,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优秀,不仅学时好相貌好连金钱也是丰足的。这一万五的高跟鞋他眼皮眨也不眨地付了款,他一个大男人买什么高跟鞋,肯定是送给女朋友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真是舍得!
“别说话。”宋元说,却也没有偏过头来看她。
将卡收入钱包之中,宋元拿起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啊?”程如懵了,他不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宋元不等程如反应过来便将袋子塞到她怀里,对着服务员道:“叫店长来。”
他语气很淡,可是其中的气势却冷得很。
程如愈发看不懂了,却也不想拆宋元的台,只得愣愣地抱着袋子,看着他。
服务员也是愣着了,结结巴巴地道:“先生是要?”
宋元说:“Felinda服务态度都这样了,我不该找店长吗?”他的语气很淡,但是绝对不客气。
“这,可是这……”收银台的服务员很是为难,“刚才我们已经向这位小姐道歉了。”
“是吗?”宋元淡淡道,“可是我现在说的不是程小姐的事,我说的是你们Felinda的态度问题。”
简而言之,宋元把小事化大了,又可以说宋元从程如一个小问题折射出了Felinda的一个大问题。不得不承认宋元这个人是绝对有头脑的。
“店长刚出去了,先生恐怕要等一下。”服务员小声说。
宋元冷冷的,“那就打电话,叫你们店长来!”
说着他又掏出钱夹,拿出一张满是英文的名片说:“你给店长说美国***报社记者Eric要和他谈谈Felinda的问题。”
程如瞟了一眼,好死不死地看到他钱夹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漂亮至极的美人,欢畅得厉害。程如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好吧,长得像宋元这样的也只有照片上那美人配得上了!后来她打电话和年年聊起这事儿,年年说她肯定吃醋了,可是她敢发誓呀,她真的对宋先生没有半分肖想,她最多也是担心宋元对散伙饭上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好吧!而且她承认那照片上的美人真心美呀!
服务员被吓着了,知道这人惹不起连忙给店长打了电话,店长听说后也连忙声声答应马上过来。
服务员客客气气地引导宋元、程如在沙发上做好,又倒了两杯水。
程如悄悄打量起宋元,刚才他说**报社时她就惊呆了,据说**报社有个著名的华人记者叫Eric,却没想到这个Eric就是宋元。说真的做记者能混到Eric的地步绝对是人生最光荣的事,除却必不可少的嫉妒心外程如忽然很佩服眼前这个人,好像从小到大这个人就永远那么光彩仿佛他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从未跌倒过一般。说真的她已赶不上宋元了,她和宋元真的不能比,可是现在她真的好佩服他!
“我很好看?”宋元的语调拖长了一下,给人的一种绮丽缱绻的感觉,很是勾人!
程如愣了一愣,他明明没有看她呀,怎么知道她在看他?回过神她只是脸稍微红一下,眼神却未移开,她才不干欲盖弥彰的傻事!
“很好看。”程如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宋元笑了。
程如只感觉眼前这张脸好看到了极致,他的性格明明是极淡的,可有时候又分明给人一种明媚,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呐!
程如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将袋子递给他:“你的。”
宋元扭过头奇异地看着她,目光却是淡淡的:“不是说了吗,给你的!”
程如更加奇异地看看着他,她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吧,转眼间又想到自己在散伙饭上的那顿叫嚣,程如更是打了个冷战,万一哪天他好死不死地想报复自己一下呢,于是更不能接受他的东西了。
“那什么”,她打着哈哈,“这东西太贵重了!”
一万五呀,某人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贵重也是个东西。”宋元嘴角上扬,仿佛并不把这一万五的东西放在心上。
好吧,她承认土豪就是土豪!
“那什么,你是不是中了激将法”,她讪讪笑道,小心地问,“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为了争一口气花一万五真心划不来!”
“程小姐,按道理来说被激的应该是你,为什么变成了我为争一口气?”宋元好笑地问道。
程如尴尬了,貌似那个新人服务员激的对象是自己耶!
“是呵!”程如呵呵笑道,有点傻。
宋元吸了一口气,很无奈,沉默了很久也不看她,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是一时意气,这鞋子很适合你!”
程如嘴角翕翕,这算什么?考神,你能不能不要玩暧昧?不要说其实你一直记得我呀,我承认当年在散伙饭上抱了你,让大伙以为你跟我有一腿,然后我又指着你大骂了你一顿,这着实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你不要再跟我暧昧了!
程如心里叫嚣得厉害,实际上却并不敢表露,甚至不敢求证考神是否还认识她!
“那什么,我其实不喜欢高跟鞋的!”程如脸有点烫,昧心道。
“嗯。”宋元盯着外头淡淡道。
果然,考神一直是高冷的!
程如自讨没趣,干脆也不再说话。
Eric的名字果然好用,店长很快就赶了来,店长是个近三十岁的女子,长得很漂亮,就是程如心目中的御姐风范。
宋元目无表情地朝她走过去,程如隔得远只觉得他们二人交涉了一番。
没多久,宋元就唤她走了,临走时她看了看那个新人服务员,只见那个服务员脸都白了。
她于心不忍,扯了扯宋元的衣袖,小声道:“你和店长说了什么?”
“没什么”,宋元淡淡道,“就是要她给个交待。”
“什么交待?”
宋元白了她一眼淡淡道:“大概就是解聘之类的吧!”
“什么?”程如惊道,看到宋元皱了皱眉,又压了压声音道,“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宋元走在前面,听到她这话骤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神情很严肃:“若Felinda的服务员都像她这样,Felinda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程如愣愣地看着他,很久才反应过来,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吗,所以不得不重视!
宋元很无语地回过头甩下她径直向车子走去。
“诶,宋先生!”程如快步向他跑去。
宋元回过头挑着眉看着她。
“宋先生,这鞋子我真不能收!”程如喘着气,什么人呐,腿长这么长!
“自行处理!”宋元说。
什么人呐,这可是一万五的鞋子!
“宋先生,我们虽是对门,可邻里之间还是纯洁些好!”程如说,她其实想表达的是邻居之间不要沾染金钱。
可是宋元明显误会了,他拖长了语音道:“哦,我以为我们够纯洁!”
程如脸兀地一红,呃,这话听起来怎么是她猥琐了?
见她愣愣,宋元拉了车门,挑着眉问道:“要回去?”
程如连忙摇头,像拨浪鼓。
宋元弯腰进了车,咦,副驾驶上有个美女,和宋元钱夹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而且现在那个女人正对着自己笑,可是那笑怎么这么怪异呢?
兀地,程如觉得肯定是人家美女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宋先生,你女朋友一定很喜欢Felinda的鞋吧?”
程如又急向那正看着自己迷惑的美女道:“那个,美女,你别误会!”要是破坏了宋元和他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宋元又想到散伙饭的事,那她岂不是会被扒了一层皮?她可始终记得当年和他打羽毛球时他的狠劲,他很会报复人呢!
程如的鞋还没交出去,宋元便沉着一张脸冷笑道:“不要就扔了,她的脚没你的大!”说罢车轰地向前驶去。
程如站在原地朝远去的车吐舌,38码算大吗,真是毒舌男!
“宋元,你也有今天?”副驾驶座上的美女笑得很没形象。
“严焰!”开车的那人黑着一张脸,“我是你哥!”
美女笑得前俯后仰:“呸,前头还加个表字!”
开车的人白了她一眼。
“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严焰说,“谁叫你以前总拿我做挡箭牌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下车,二是立马下车!”宋某人冷声道。
“得,我不说了!”严焰捂嘴,可很快又放开手,长吁短叹,“我说表哥大神,您啥时候能改改您那闷骚性格?当年明明那呆萌的小丫头都飞到你嘴边了,你却愣是让她飞走了!”
宋元没有说话,只是片刻后他将车停下,冷冷地说:“下车!”
严焰不服,可他周围的气流冷得很,严焰为避免遭到祸害,还是自觉自愿地下了车,只是嘴上不免念叨:“真是重色轻妹!”
宋元轰地一声开走了车。
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有个呆萌的小丫头呢?
高一时他每次从隔壁班路过总感觉自己被人盯着,可是他却不知到底是谁闲心这么好盯着他看,于是他故意每每下课就路过隔壁班,终于他故作路过很久后捕捉到那个眼神。
窗子边的小丫头长得并不好看,一张脸肉肉的,五官也很平凡,可是她的眼神却很干净,后来才从杨宏口中知道那种眼神叫做呆萌,据说她很早就上小学了,貌似比他还要小两岁,这当然是后话。有好多次他故意转过头狠狠地抓住那目光,可那目光却一点也不躲闪,反而淡定得很,根本不像是被抓包的,甚至更像是那眼神根本没看他!他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真是胆大,或者说是脸皮厚。
后来分了班,那小丫头读了文科。那次半期考试后,他在数学办公室遇着了她,她貌似是来查分的,她数学老师说她考了一百二十一进步很大,那时他还在想不过是一百二十一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小丫头分明是高兴坏了,可是却偏要装作谦虚的样子问老师最后一题。然后她数学老师为了看电影生生把她推给了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他讲了好久变她居然还没懂,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地看着自己!
再后来期末考试的时候小丫头考得不错,文科年级第二,而他理科年级第一。开学典礼上,小丫头就坐在他后面,还是用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只是那目光变得勇敢自信多了。杨宏找她说话,说是要和她站在一起照相,不知怎地他突然觉得心头有股莫名的火气,还好小丫头拒绝了,杨宏不甘心还想和她说话于是被他无情地打断。领奖时小丫头故意站在他身边,可是领导看见了却生生地将她拨到另一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与不甘,她垂着眉眼,于是摄像师叫她别闭着眼睛,她尴尬得脸红,却又不得不抬起眼睛努力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却是苦苦的,他当时多想笑的!
再后来高二整个一学年他忽然感觉那熟悉的目光消失了,他不信邪,于是一次又一次地从十班飘过,可就是没遇到那目光,难道小丫头不再喜欢他了,他不敢想更不敢去追寻答案,于是他将自己埋葬在学习中,逃避着。
高三上时,他听说文科班有个学霸,回回月考回回第一,他听后只是笑了笑,别人都当他不屑,其实他是听到她的消息高兴,好吧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程如。一模的时候她再一次顺利地拿了第一,而他亦是向来如此。补课的时候,他遇着她和同学打羽毛球,杨宏又提出和他双打,他点了头,谁知她却像上战场杀敌似的,向他朝死里打。杨宏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也就顺水推舟提出和她双打,他想逗逗她,于是每个球都往她额头上盖,让她接不住,她最后恼羞成怒了,把球都打坏了。
高三下学期他听说她名次有些波动,而他却一直稳坐第一,他想去安慰她,可是却不知如何安慰,便索性不去管,只是心里暗暗想到高考结束一定要和她说清楚。
他是班委,当知道十班定散伙饭的地点后,他力排众议也选了那家店。那晚她看起来忒豪爽,好像完全不像她平时那呆呆傻傻的模样,她过来和他喝酒,他很高兴地喝了,她又问他知不知道她的名字,他想说知道的,可是想到她整个高二都没再看自己一眼心头又略有不甘于是故意逗她说不知道。她只哦了一声,然后问他可不可以抱他,他愣了几秒,脸上有些烫点了头,然后她抱了他,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句话“谢谢你,敌人”。他怔忡,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她的敌人呢?两个班的人见此情景便起哄“在一起”,他很高兴正打算顺势推舟,却不想她踩在桌子上说不喜欢他,她喜欢的只是他的优秀,换言之她只是羡慕他的优秀。他炙热的心就像被泼了冷水一下就凉了,他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他甚至没注意到她跑了出去,后来杨宏又跑了出去,再后来杨宏又失魂落魄地回来了,他套过杨宏的话,杨宏说,程如只是喜欢那高高在上的感觉罢了,只是喜欢那站在主席台上领奖接受万众瞩目的光彩罢了!杨宏还说程如说“你知道老师们为何总是说不要早恋吗,其实并非恋不得,而是不懂恋的是什么”。原来程如并非恋着他,原来那个小丫头不是喜欢她,原来那个小丫头只是在青春中迷惘了,然后在最后找到了回路。
人生中最快活的那个暑假他却活得没有滋味。后来他上了F大,又偶然听说了小丫头学的是新闻,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起了学新闻的念头,他很优秀大二时便公费到哥伦比亚大学,在那里他选修了新闻学,再然后他进了美国报社,他很努力地做新闻,于是在业界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可是现在他却选择回来了,因为脑中一直盘旋的是小丫头的身影。可是她却装作不认识他,好吧,叫他宋先生是吧,他就陪她玩玩儿!
宋元不知不觉地将车开进了小区,他熄了火,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他在咖啡馆看到了她的身影便急忙赶了过去,到了Felinda发现那个服务员瞧不起她,他一时火起,不动声色地替她教训了回来,还送了一双鞋给她。可她见到严焰却急忙撇清关系,还说严焰是他女朋友,还要把鞋给严焰,他气急刺了她一句便急忙开着车离去。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丫头,既然你装作不认识我我就陪你玩玩儿,这一回再不会有什么青春的迷惘,这一回你再也逃不掉,我宋元从没输过!”
“这一回你非爱上我不可!”
程如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了很久,第二次了,宋元第二次和她暧昧了,她不懂为什么从未有过交集的宋元要和她暧昧,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最后她去超市买了些瓜果蔬菜才慢腾腾地回去。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被吓住了,宋元正抵着他的房门面对着她的房门一口口地抽着烟,吐着烟圈,呃这样的宋元她还从未见过呢,帅气中带着痞痞的感觉。
宋元也看向她,她只感觉他皱着深邃的眉眼,嗓音低沉:“去哪儿了?”
“超市。”程如回答这句话完全是不受神经控制的,事后她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和他说,他以为他查户口的?
宋元这才缓和了眉眼,移开了目光。
程如看了看他,小心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
宋元抬起眼,深沉的目光一下将她锁住,她一下很不适应,觉得脸微微发烫。
然而宋元的一番话却生生地助她拂去了那暧昧,她差点笑出来。
宋元说:“忘记带钥匙了!”
哈哈,无所不能的考神居然也有忘记带钥匙的一天,程如满眼的笑意,很是幸灾乐祸。
宋元挑了挑眉眼,口气中带有不悦:“你很高兴?”
程如咯噔一下,连忙收住了笑意,正色道:“那什么,我有开锁的电话。”
宋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机没电了。”
程如又要幸灾乐祸了,哈哈,他宋元也有这么一天呀,这运气哟!
“没事儿,我帮你打!”程如很乐于助人地拿出手机帮他拨打了开锁的电话。
“师父,11-2急需开锁,速来。”她挂了电话也不要宋元感谢,径直掏了钥匙开门。
她进了去,正要关门,宋元喊住了她。
“程小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宋元这声音为毛阴沉中带着幽怨?
程如愣了愣,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可是骑虎难下,人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不喊喊倒是她刻薄了。
于是她很不诚心地笑着说:“宋先生进来坐坐吧。”
“好!”宋元答得很快,程如惊诧了一把。
她干干笑着看向宋元手中的烟:“那什么,你还抽烟?”然后她目光飘到他脸上,原来优秀得像太阳的宋元也会抽烟,原来他也有某些不良癖好,她心里一下子平衡不少。
“怎么,你不喜欢?”宋元问。
“没什么,没什么”,程如望着他嘿嘿笑道,“你喜欢就好。”
说实在的她不喜欢抽烟,可是见到宋元抽烟她却十分兴奋,就像看到宋元人性的丑恶一般,心头感觉无比的畅快。事后年年说她这是变态,好吧,她确实变态!
然而宋元却果断地把烟一丢,脚踩了上去。然而这一灭却灭了程如的兴奋!
进了屋,程如招呼宋元坐下,为了倒了杯白水,歉疚道:“我不喜欢咖啡,所以只有白水,你不介意吧?”
宋元接过那杯白水,啜了一口道:“嗯。”
程如腹诽了一下,将从超市买回来的果蔬放进冰箱,顺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宋元转过头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没。”
程如叹了一口气,心想你今天也送了我东西又帮我出了一口气且请你吃一顿吧。
“我回来晚了,打算弄点面吃,要不一起?”程如说。
“好。”他依旧淡淡地说。
真是惜字如金呀,程如腹诽。
程如刚系上围裙,宋元便问道:“有充电器吗?”
“啊?”程如一愣,“哦。”
然后去给他拿充电器。
宋元将手机冲上电,程如进了厨房,往锅里添上水,打开火烧。趁着烧水的时机她捡了些生菜洗好做下面菜。
“程小姐”,宋元的声音忽然响起,“程小姐高中是C城几中?”
程如心里嘎嘣一下,手中洗干净的生菜一下掉在地上,给干净亮堂的瓷砖上沾了水渍。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吗?程如慌乱地朝地上捡生菜,又将生菜重新放进水里漫无目的地洗。
“哦,我,我是二中的。”程如声音难掩慌乱。
外头客厅却一下沉寂了,程如既期待又害怕宋元说话,于是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洗菜这件事身上,可是她的心已慌了,菜也洗烂了。
“哦,我也是二中的。”宋元淡淡的声音中夹杂中笑意。
“哐当”,程如一下打翻了洗菜的盆子。
宋元从客厅走来,倚着厨房门,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程如慌乱地捡起盆子,重新放上水。
她不敢转过身去看宋元,当年那件事自己做得的确不地道,男生的自尊心重,是她戏弄了他。
“哦,我还以为程小姐是太激动了呢!”宋元笑着调侃道。
“有,有点激动。”程如干干赔笑。
“程小姐是几班的?”程如重新把菜放进水里,一双手正泡在水中,不妨宋元这么一问,便又慌了神,回道,“十,十班。”
“是吗,我十一班”,宋元笑道,“真是有缘呀!”
程如登时就像一盆给他盖过去,有什么话就明说,干嘛叽叽哇哇,认出就认出,报复就报复,拖拖拉拉的惹得她心慌好看是吧?
“可是我好像没大看到过程小姐”,宋元说,“以前好像不认识。”
程如一颗悬在喉咙的心忽然落了下来,嘿嘿笑道:“是吗,我以前也没大见过宋先生呢!”
安定好心神的程如骤然发现生菜已经被她洗得不成样子了,于是又不得不打开冰箱重新取出几颗生菜。
她生菜刚拿到手里,又听见宋元说:“哦,我以前在学校的名气还是挺大的。”
真是要不要脸,你能谦虚一点吗?程如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是吗?”程如敷衍地笑道,这回菜要好好洗了,可不能浪费。
“呵,我以前在学校回回考第一,人家叫我考神。”宋元笑意正浓。
程如两三下将菜从水里捞起来,陪笑道:“宋先生真是厉害,对了宋先生是文还是理?”
“理科。”
程如摆好碗,开始往碗里搁作料,道:“我是文科,怪不得我们班级相邻却没大见过,可能我自身也是那种默默无闻之辈,所以……”
宋元微微笑:“没关系,左右是校友,现在认识也不迟。”
宋元这话音一落程如才真真松下一口气,看来这人真认不到她,这就好,这就好!
“我叫宋元,程小姐呢?”宋元问。
“我?”程如笑了笑,“程如。”
“哦!”宋元点头。
“对了,宋先生对于作料没有忌讳吧?”程如忽然转过身看他,这下面对他程如觉得自己自然多了。
“都可以”,宋元淡淡语道,“以后叫我宋元吧,叫宋先生挺生疏的!”
程如想说我们本来就不熟好吧,,可是对上那人深邃的眼神,她还是讪讪笑道:“好,好。”
正当此时水正沸腾得欢腾,程如连忙揭开锅盖又招呼宋元:“你洗洗手,待会儿面就好了。”
宋元望着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很快面上桌,程如做的食物无论不止味道好卖相也极好。青幽幽的生菜盖在面的上头,生菜上头有肉末小葱香菜,面汤也是红红的,看起来令人很有食欲。
“我尤其喜欢吃C城的小面”,程如笑着将筷子递给宋元,“现在在外地吃正宗的C城小面很不容易,对了,宋先生……”
见宋元眼神不对,程如立马改了称呼:“宋元你尝尝,我不知你口味,就按着平常放的。”
宋元动了动筷子,挑起一撮面吃了起来。他吃相很文雅却又没有做作的感觉,总之就是吃得好看又畅快。
发觉程如在看着她,宋元将口中的面吞下亦抬头看着她。
程如一时有些尴尬,便咳了咳说:“还合你口味吧?”
奶奶的,真不是她暗恋他,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如果对面的人换成顾大明星,她也会这么看好不好。
“嗯,不错!”宋元说,也不再看她。
奶奶的,你多说一两个赞美词会死呀,你堂堂一个考神,口中不会迸出些成语吗,本姑娘最喜欢别人称赞我的厨艺了!
说来也巧,宋元刚吃碗面,程如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开锁的师傅就在外头”,程如捂住电话回头对宋元说道,见宋元点了点头又松开手对电话里的师傅道,“师傅,马上就来,马上。”
程如递给宋元一张面巾纸,催促道:“快去,快去,让师傅等久了不好。”
宋元优雅地擦了擦嘴,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取下手机。
“哦,对了,我虽是C城人却喜好清淡的食物,你那天的清蒸鱼不错。”他淡淡地说道。
什么?程如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还要继续蹭饭?她这里是餐厅吗?
可是转念一想到那双一万五的高跟鞋,程如沉默了。直到宋元走到玄关她才喊道:“宋元,那个,那双鞋子,要不你告诉我你银行卡号,我转账给你。”
天知道她说出这句话要多大的勇气呀,一万五呀一万五,要不是宋元她哪用得着花这份闲钱?
宋元却奇怪地冷了起来,他说:“不用!”
“可是……”程如不死心,心疼钱归心疼钱,可是她向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尤其是不熟的人的这么大的人情。
“你要是觉得不妥”,宋元打断她的话,“就多请我吃几顿,你做饭还尚可!”
说罢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再也不见人影。
做饭尚可,做饭尚可,呵尚可,这要求蛮高的啊!
程如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收了碗筷,三下五除二将厨房收拾干净了。
望着外头黑透的天,程如叹气走向了浴室,简单地淋了个浴。
将自己扔在床上,程如掏出手机登上QQ,QQ一登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窗子里的人【在?】
如果【嗯】
窗子里的人【我看过你写的了】
如果【?】
窗子里的人【却倒是青春】
如果【#^_^#】
窗子里的人【点击率挺高的】
如果【谢谢】
窗子里的人【写得不错】
如果【=^_^=】
窗子里的人【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如果【这个……呃……这个……是吧】
窗子你的人【哦】
好久,对方忽然沉寂了,程如等待了许久,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如果【在?】
许久,窗子里的人才回复【嗯】
如果【刚才,你?】
窗子里的人【刚才有些忧伤】
如果【怎么了?????】
窗子里的人【想起一个人】
如果【哦~~~~,我懂的】
窗子里的人【……】
如果【呃,好吧】
然后她看见窗子里的人头像灰了,她摇了摇头也下了QQ,明天可是第一天去电视台报道,早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