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25、残酷现实

　　现实却是残酷的,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利刃,随时随地给人一刀,凉透心底.
　　因为江飞说话不作数,又喝酒,而且还赌博了,如果不是刘建国给她打电话说了此事,那她还蒙在鼓里,以为天下太平呢.
　　当花朵注视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江飞时,她根本想不明白她心中的江飞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一身邋遢,像堆烂泥.
　　"这是江飞吗?"
　　花朵也不知道她这是在问谁.
　　"以前的江飞已经死了."刘建国叹息了一声又说道:"现在的江飞已经不是以前的江飞了,江飞....."刘建国欲言又止.
　　大街上行人穿梭如注,好奇的目光都禁不住对他们投上一瞥,甚至于驻足观看,寻问情况.
　　刘建国拦了辆车,把江飞抬上了车,先弄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上车后,正行驶途中,江飞呕吐,满嘴的污秽杂物喷涌而出,坐在江飞旁边的花朵也被泱及,被吐了一裤子.但花朵没有厌恶,埋怨,她拍着江飞的后背,希望江飞吐出满肚子的酒水后,可以舒服些.
　　到家把江飞抬进屋子里,花朵打理着江飞,刘建国去给人洗车.
　　完了刘建国来屋.花朵也打理妥当,让江飞躺在了床上.
　　望着江飞,花朵失神.
　　刘建国说道:"想来想去,这是一场错误的重逢.如果不是为了朋友情义,我真不该去找你.他说你挺相信缘分这东西,其实,....在你和他在庐山重逢之前,他已经回来了,并遇到了我.当时我也还以为以前的江飞回来了,可....他说他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嫁了人,有了孩子,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希望你幸福.可,可我真不该给他讲了你的情况,是关尧告诉我的,说你至今未婚,所以那时他对我说他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时,我真以为你们真是缘分未尽.真的,我发自内心的为你们感动,但....其实在那天在庐山江飞和你根本不是偶然重逢.他为了能够和你重新相遇,他就想到了庐山,想到了那一天,所以他想在那一天在庐山和你相遇,.....对于他这点要求,我不能拒绝,何况我还冒充他的名义给你写过绝交信,我不能因此在你们之间挡了点什么,所以,就是那天你不去庐山,我遇到你,我也会怂恿你去庐山,让你和江飞重逢.可是,我感觉这是一场错误的重逢,我感觉他不是以前的江飞了,根本没有从前的感觉."
　　花朵一脸空洞,她和江飞的重逢并不是天意.
　　"那时我去庐山,我问你怎么了,你说了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
　　"想让你去,又不想让你去."
　　刘建国不用回想,这句话他说过.
　　"因为....因为江飞已经不是以前的江飞了,尽管你们心里都还爱着对方,可现实就是现实,你们之间已经有了距离,你懂吗?"
　　"距离?有吗?"花朵不愿面对这个已经存在的问题.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现实是明显的."
　　花朵良久才回答:"可我能怎么办,江飞在我身边,我可以不管不问吗?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以前在一起,现在就不可以继续在一起吗?他不是从前的江飞了,我也不是从前的花朵了,我们就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对,我也相信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所以我心里还有一点点希望,也许江飞和你在一起之后,在你的感染劝阻下,他会改掉身上的恶习,那样你们就又会是一对儿幸福美满的恋人,还会是一对儿.....夫妻."
　　刘建国双眼饱含希望,一脸向往之色.
　　"你真是江飞最好的哥们儿..."花朵失神地说.
　　"对,他救过我的命....."刘建国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那是上五年纪的时候,放了暑假,他和几个同学去河里洗澡游泳.他不小心进到了深水处,而且沙土也虚软,虽然他踩到了地,但却使不上力,蹬不出水面.当时他整个六神无主,大脑空白,在水里挣扎.其他同学都还以为他在搞什么名堂,全没在意.那时江飞和另外几个人也在玩,在另一边.只有江飞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在江飞的提醒帮助下,十来个人把他救了上来.事后江飞对他说,他的兄弟就是这样被淹死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水吞没,却无能为力.
　　刘建国回忆,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
　　"花朵,江飞的心是真的,你要相信他,虽然他的确不是以前的江飞了,但你我都相信他的心没变,还是真诚的,赤热的."
　　"现实是残酷的又怎么样,我和他在一起也是明显的."花朵丝毫没有退缩.
　　"咳咳,咳....."
　　江飞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江飞的咳嗽声停止之后,刘建国又说:"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的心很踏实.这十几年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想去深究了,既然他现在回来了,.......其实我一直顾虑你们在一起,....不过现在好了,你的态度让我看到了希望."
　　"你怕我伤害江飞?"花朵问.
　　不是,我怕你们彼此伤害,因为你们曾经在一起的幸福甜蜜,我记忆深刻,我不想看到你们....我心里会很不好受."
　　这是一份如此深刻的哥们儿之情.

　　花朵一直坐在江飞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脸颊.
　　对似水年华的追忆.
　　......
　　江飞清醒,睁开了双眼.只是看上去面色发黄,双唇苍白.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江飞问.
　　花朵回过神停住手,柔情地注视着江飞说:"别让我担心了好吗?我爱你,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们好好在一起生活,好吗?你喜欢小孩子,我可以为你抱一个,我们一家人恩爱和睦,其乐融融,好吗?"
　　"我可以娶你吗?"江飞却还多此一问.
　　"傻,我要嫁给你,你不娶我吗?"花朵羞赧地反问江飞.
　　"我也多么渴望....."江飞像是自语.
　　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了,花朵说道:"不用渴望了,我们明天就去我父母那里,告诉他们我们结婚的事.对了,你爸你妈来了没有?"花朵想这样的喜事应该告知彼此的父母.
　　自己的父母?.....时间瞬间倒退到十六年前,江飞随父母逃债去了外地,他们无处落脚,而天下着大雨,他们像无头的苍蝇,乱找了一间破房子,勉强可以遮风避雨.可是......厄运就在半夜降临,房子突然倒塌,他的父母当场身亡,只有他幸免于难.可他孤独的一个人,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
　　"怎么了?伯父伯母没来这里吗?"花朵问.
　　"闭上你的嘴,你给我滚!!!"江飞露出凶神恶煞一般的样子,两眼圆睁,双眉直竖,歇斯底里.
　　花朵整个人呆住了,她从没见过江飞这个样子.
　　眼角的泪水溢满划过她失色的脸颊,晶莹闪亮,无声坠落.
　　江飞的双眼由冷峻变得温和,他握着花朵的手,缓声说:"对不起朵朵,我现在心烦意乱,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吗?"
　　"江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又折磨了自己又折磨我,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你觉得不幸福吗?你可以告诉我吗?"
　　花朵已经泪流满面.
　　江飞合上眼,他在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然后深深注视着花朵说:"朵朵,你知道吗,我怕自己离开你,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痛苦,我身不由己....."
　　花朵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江飞紧紧拥抱在一起,并喃喃地说:
　　"我现在在你身边,我永远在你身边,我们永远不分离,我永远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