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后来》安珀

9、9

　　六大派围剿魔教之举风流云散，明教高手亦是人人重伤。数天之后，竟有丐帮勾结了三门帮、巫山帮来乘火打劫，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等也在山下围攻。局势已陷绝境，张无忌临危被拥立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带领众人进密道躲避。杨逍主意，命烈火旗纵火阻敌，将光明顶上房舍尽数烧了，迷惑敌人。

　　众人在密道中休养生息，耽搁了些时日，便走侧门自后山出去，整理队伍，从东南西北四方包围光明顶，剿杀来敌。

　　杨逍伤势痊愈，意气风发，杀了几个顽敌，无意一瞥，却见不远处有个白衣人，身姿飘忽如同鬼魅，却极是熟悉。心中一跳，从旁掠过去照面，竟是纪晓芙，大喜过望，纪晓芙却似没看见他一般。

　　杨逍拉住她手，却如冰一般冷。仔细看时，见她面容惨白，神色木然，毫无表情；双目呆滞，涣散无神，不由得一惊。伸手轻拍她面颊，唤了数声，纪晓芙恍若不闻，只是挣扎着甩开杨逍便要走。

　　杨逍心中大痛，死死搂住她僵冷的身子，寻着全无血色的唇，用力吻下去。纪晓芙恍恍惚惚，目中闪过一丝灵光，细细道：“大哥……？”

　　杨逍忙道：“丫头，是我，杨逍！”

　　纪晓芙瞧着他，眼神凝滞，笑意迷离，喃喃呓语：“做梦……还是阴间……呵……大哥啊……”抖抖的抬手，待要碰他，却又不敢。

　　杨逍擒住她手，紧贴在自己面颊之上，揉搓片刻，她冰冷的手指略有暖意，便握了凑到嘴边，半重不轻的往她中指指尖咬了一口。

　　十指连心，纪晓芙皱眉“哎哟”一声，回过神来，目中有了活气。数天来她仅凭一念支撑，如今放松下来，再也站不住，身子往下滑去。

　　杨逍慌忙抱住，捡了个干净处坐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纪晓芙死死抱着他脖子，如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肩头耸动，抽抽噎噎哭出声来。杨逍低下头，轻吻连连，落在她额头、面颊、唇上，沾了许多泪水。心中痛惜已极，又哄又劝，柔声安慰。纪晓芙哭了一刻，方噙泪道：“你没事？”

　　杨逍轻声道：“没事。丫头，别怕。苦了你了。”替她拭泪，又将随身水囊取出，喂她喝了几口，笑道：“我这个大魔头没那么容易死，要继续祸害你呢。”

　　纪晓芙“噗”地一笑，握拳捶在他肩头。自杨逍走后，她每日遥望光明顶，忽见火光冲天，知道不妙，回去安置了女儿，即刻前往。只是她道路不熟，又需避开各路下山的武林人士，磕磕绊绊，奔波了许久才到得此地。一看之下两眼发黑，浑身痉挛，明教总坛尽成灰烬，焦臭扑鼻，火场中不少明教徒战死者的尸首，皆已烧成黑炭，面目不可辨认。她知道杨逍脾气，宁可力战而亡，也定不会屈于人下，光明顶毁于一旦，杨逍八成也不曾幸免。也不觉得如何悲痛伤心，只是忽忽悠悠如在梦中，脑筋麻木，在这废墟之中徘徊，心中想着再见杨逍一面而已。

　　杨逍五内如焚，想自己生死未卜，却带累她备受煎熬，眼睛微微模糊，连忙岔开，说起光明顶上明教新任教主的等事，却将自己受伤一节略过不提，免得她担心。又歉然道：“丫头，可惜你给我的那朵莲花在乱中摔破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裹的正是玉莲花的碎片。

　　纪晓芙却并不在意，微微笑道：“大哥，玉碎了好。玉碎了是为你挡灾呢。”

　　杨逍本以为她会问起缘故，正犹豫着如何说起殷梨亭。未想到她这轻轻一句，恰似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其实纪晓芙哪有料不到，六大门派上光明顶，岂能缺了武当，既有武当，岂能缺了殷梨亭。将这莲花留在杨逍身边，便是她亲自在侧守着他的意思，实指望能为杨逍避过一难。

　　两人心意相通，也不再说话，劫后重逢，耳鬓厮磨，痴痴对视，目光纠缠，也不觉时间流逝。

　　远远的传来喊“杨左使”的声音。

　　纪晓芙惊觉，推了推杨逍道：“大哥，你该去了。”

　　杨逍耍赖一般拖住她，道：“跟我一起走！”

　　纪晓芙摇头，柔声笑道：“家里还有不悔。大哥，那是你的国事军务，快去罢。多年来，你不就是在等这时候么？我会在坐忘峰隐居，如果有一天你做明教的事情不再快乐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来找我。”

　　听她一本正经道来，正是当年他要将她送到武当时言说的。杨逍忍不住笑，松开手臂，还是不放心，道：“丫头，你一个人回去？”

　　纪晓芙笑道：“不妨事，我的功夫虽没你好，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虽是缱绻难舍，但彼此知道无恙，毕竟心安了不少。杨逍指点了她回去坐忘峰的捷径，眼送她一身白衣，渐行渐远，方回到群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