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后来》安珀

12、12

　　此后，张无忌被逼无奈，竟打伤杨逍，携赵敏出走。两人不甘就此受冤离去，在城中又需防备朱元璋眼线，只得暂时躲起。未想到赵敏丧父在前，经此事端，又惊又气又伤心，高烧不退。

　　杨逍受伤不轻，几日之中运内力调息，待在房中发闷。这天晚间，范遥端了药来，杨逍一气饮下。两人正交谈间，窗外忽然一响，一个黑衣人扑进屋中，直取杨逍，范遥反应极快，抄起挂在床头的宝剑，两招便逼开那人。剑光一闪，已架在他喉间。

　　那刺客身材窈窕，显见是个女子。却似并不在意颈中横着的一把利剑，一双眼睛明如秋水，只是看着杨逍。杨逍面上神色变化，惊讶疑惑之后却是大喜过望，急步上前拂落长剑，双手一抄，竟将她横抱起来，转了半个圈子，大笑道：“丫头，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儿，要我的命，说一声就得……”一语未毕，忽觉怀中女子一手按在他上腹，掌力猛然吞吐。猝不及防之间，气血上涌，将刚才喝下的汤药全数呕出。女子早已挣脱他怀抱立在当地，急速扯下床单接住药汁。范遥大惊，伸手往她肩头抓去，杨逍抬手架住，只怔怔盯住她，惊疑不定。

　　那女子并不躲闪逃走，一手挽住杨逍手臂，一手自行揭去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素颜，正是纪晓芙。她面色苍白，尽是焦急之色，勉强笑了一笑，对范遥道：“药中被朱元璋下了毒，毒性奇特，中者不能运功，请范右使助我！”

　　范遥愕然，见杨逍神色，也知这女子必定是他极为亲近信任之人，不虞有他，和纪晓芙分别抵住杨逍前胸后背要穴，一并运功。片刻，杨逍吐出一口紫血，运转真气，并无滞涩。正是刚刚的毒物大部分不曾入腹，余者及时逼出，想无大碍，便道：“好了。”

　　他身前的纪晓芙松了一口气，人却软倒下去。杨逍慌忙抱住，见她满额冷汗，忙道：“丫头，你怎样了？”搭住手腕，只觉脉搏微乱，忙按住她背心，纪晓芙却格开他手，喘息道：“大哥，你自己的伤还未痊愈，不要……”杨逍强按住她，低声道：“无妨。”真气缓缓送入。片刻后，纪晓芙脸色渐复，抬头微微一笑。

　　杨逍拉了她，对范遥笑道：“兄弟，她便是我提起过的爱妻了。”范遥怔了怔，忽然一揖到地，道：“小弟不知，适才伤了嫂子，恕罪恕罪。”纪晓芙忙上前挽起，低声道：“范兄弟，无妨。”

　　原来纪晓芙见朱元璋下毒，范遥却随后端了药碗往杨逍这边来，大惊之下半途阻拦。但范遥武功奇高，和杨逍在伯仲之间，毕竟不敌，两人对了一掌，震得她内息散乱，又被他在臂上划了一剑，只得暂避锋芒。支撑到杨逍处，却见他已经喝下毒药，惶急中便闯进来如此这般。

　　两人重新见礼，虽素未谋面，但彼此都听杨逍说起。纪晓芙遥想当年逍遥二仙并肩行走江湖之时风神无双之姿，更是惊佩范遥自毁面目忍辱负重的苦心；范遥见纪晓芙容颜虽非绝色，但眉宇间自是真纯明丽，今日之事更见胆识风骨，更兼情深，不由暗暗称羡。

　　杨逍乃对范遥道：“此事暂且瞒下，让朱元璋自以为得计。我们分头寻回教主再作打算。这一回可要负荆请罪了。”范遥点头，约下交换消息之法，即刻离去。

　　屋内一时寂然，他趋近紧紧抱住她。纪晓芙却挣脱开来，轻声道：“大哥，到我那里去。”杨逍怔了怔，便说好。将屋中些许收拾一下，不露破绽。两人穿出窗户，跃上屋顶。

　　秋风微凉，杨逍伸臂缠在她腰间，微笑道：“丫头，你瘦了。”纪晓芙倚在身畔，柔顺沉静，由着他亲昵，只是出言指点方向。穿房越脊，来到一所院落。指着一座两层阁楼，道：“就是那里了。”

　　杨逍环顾四周，只觉此地似曾来过，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青阳客栈？”想起那晚甜梦，而纪晓芙竟真在此地，那晚果然并不是梦。听得她轻轻一笑，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便将手臂紧了一紧，咬牙道：“丫头，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住我，嗯？”

　　纪晓芙呼吸一窒，软声道：“大哥，我哪里逃得出你的手心。先进去再说。”

　　两人立在檐上，纪晓芙踢开窗棂，先跃进去，不多时，屋内亮起灯光，杨逍足尖一点，随后跟进去。见她浅浅一笑，已经脱去夜行黑衣，里面素装，右臂上却有一片血渍，正待发问，纪晓芙已道：“和范右使交了手，放心，皮肉伤。”

　　杨逍一叹，扫视屋中陈设，轻车熟路找到伤药。坐下搂了她，卸下她半边衣袖慢慢清理伤口。待到裹好伤处，却发现她靠在肩上，双目微合，呼吸均匀悠长，已然入睡。想是连日劳碌，此时寻着心安之所，终于倦极不支。

　　杨逍不敢稍动，静静凝视，两年未见，她容色清减不少，不知经历何事，又如何“凑巧”来到此地……必然另有一番劳苦。心中爱怜，低首除下她鞋袜，起身将她抱到榻上放下。

　　纪晓芙半梦半醒，抬手攀住他，含糊道：“大哥……”不肯放他离开。杨逍轻抚她面颊，微笑道：“丫头，你累了，睡吧。”展开被子覆住她，和衣在身侧倒下，拢住她肩膀。纪晓芙朦胧一笑，靠过来“唔”了一声，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