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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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欧自己的小屋，见缝插针都是他的医学书，一厚摞一厚摞的，从地上恨不能码到天花板上。彰显张小欧的书呆气。
而这个凌少，一打开门，张小欧就看见一副骷髅，随着门开了之后风进来的速率还晃晃悠悠的，仿佛和他在悠悠然打招呼，“嗨，你好”。
惊鸿才定，再定睛一看，除了骷髅架，这少爷桌上，随性的放着一根根骨骼标本，有股骨头标本，有髋骨，有脚骨......桌旁边的气派的书架上该放书的地方，居然完全没有书，就连一本书毛都没有，快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型书架，一格一格的，全是泡着人体器官的标本柜。
疯子，真是疯子。吓死爹了。
不过倒也不难看出凌少这人完全就是脱离了教科书本的实践务实派。张小欧即使是学医的，也忍不住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捏着鼻子，好容易控制自己没把胃内容给吐出来。他擦了擦流在脸上的星星点点的泪，手插腰，慢慢走到床边，满眼金花的坐下来。然后看见比刚才亲眼所见更惊悚的景象......
正对着床，是凌少爷巨幅照片。至少有凌少真人大小。一张俊脸对着张小欧阴测测的凝望着，凝望着。
有魔性的目光，好像把张小欧的整个精魂都吸附进去一样。
不知道凌少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可能也这样充满阴郁的定睛这样看着自己，想着都让人噤若寒蝉。
幸亏张小欧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就这样也免不得一阵胃部紧缩。然后他目光所到之处，除了福尔马林泡着的人体标本，就是凌少的各种单人照，自拍照，每一张都是，黑暗的光影打在他苍白的脸孔上，黑漆漆的眼睛空洞而幽远的直视前方。
额，哇，呃，哇！
张小欧再也控制不住胃部的强烈痉挛，冲到房间的浴室，把晚上强撑着填塞到胃部的食物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了，胃酸泛滥，他虚弱的扶着水池，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脸。
之前的张小欧是个体型壮硕，身材强壮的男人。现在他看到的，是清瘦的有点病态的体格，视觉上有点孱弱的美少年。
抛去对凌少的成见，其实，张小欧必须承认，若自己有他的哪怕百分之一的美貌，或许许教授会记得他的名字，或许会为他的离开而有所触动，或许张小欧能够得到更多来自家人朋友和同事们的爱和关注.....
凌熏然的脸，那张美丽的，像花瓣一样的脸上，霍然的，出现张小欧的眼神。
忧伤的，平静的眼睛。不怒不嗔不怨不喜。如果连这点就没了，张小欧就没了。
他忍着呕吐，定定看着属于张小欧的部分，这是迄今为止张小欧能从这个已经对自己来说陌生掉的世界唯一汲取安心的源泉。如果不是这样的眼神，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作为张小欧这个平淡的生命活在这个世界这一事实是否真实......
心潮起伏，辗转反侧，不小心瞥到墙上，镜子里，床边，随处可见的凌少，又一阵恶心又一阵吐的，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有了朦胧的睡意。
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四十。
怔怔的又把眼前仿佛虚化的境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仔细思量一遍。与其在一个陌生的家中，在一屋子漠视甚至恐惧的眼光里尴尬呆着，和一个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同事里渡过艰难时光，这两者相比较而言，他倒宁愿选择后者，于是张小欧拿定主意去上班。
虽然知道日子也不会好过。
张小欧下床之后，打开凌少的衣柜，被里面一层一层挂好的衣服给绝倒。
衬衣，大衣，外套，夹克，毛衣，裤子，鞋子，全不是张小欧的FU，太潮太fasion，对着衣柜足足愣神了十多分钟，才匆匆忙忙拿了一条衣柜里比较中规中矩的仔裤，不然其他的都是破洞牛仔，破的还烂到不行。再胡乱撸了一件长外套，对着镜子侧目飞快的捏着鼻子看了一下，寥寥草草弄了一下被凌少染得浅棕色的微微卷发。
真是没法认可少爷的审美。虽然张小欧心里太明白，那凌少在穿衣打扮品味上比自己高出至少几个世纪开外。
蹑手蹑脚的出门，没惊动任何人。更不希望见着那个见了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劳什子舅舅。
正是上班的点儿，好容易“嘿哟嘿哟”挤上公共车，张小欧发现一车子人都静下来，全盯着他看。
瞬间他就汗了。
该不会全市人民都知道凌熏然被患者家属寻仇然后没死这件事了吧。
渐渐的，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渐渐的，他听见对着他的背指指戳戳的那些画外音了，“好帅好帅，好喜欢啊。”“腿啊腿，脸以外都是腿啊。”“长的可真好看。妈呀，穿的看上去好有钱的样子，怎么会和我们一样挤公交啊，莫不是演员体验生活？”“要不要问问电话号码，妈呀，好想和他搭讪......”
这才想起一样事，凌少肯定从未挤过公车。他这身一看就贵的要死的衣服，一望而知就是不适于挤公车的打扮。
如坐针毡的，挨过公车时间，张小欧硬着头皮下了车，上了外科二号楼。随着步子的越来越靠近骨外，他就愈发紧张，不知不觉手心全渗出了汗。
骨外的医生护士鱼贯着从他身旁走过，每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之后猛然惊讶顿足回眸。驻足观望。
天啊，他，怎么，好，意思，来。天哪噜，他，好，不，要，脸啊。
“知道吗，张小欧医生上新闻三十分了。”
“哎。”
“可惜。”
“可惜了张医生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张医生要是知道了，他死后上电视的结果是，现在大家关注的点不是，他的冤死惨死，而是那个凌医生的家庭背景，财产，还有他为什么长那么帅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GAY，张小欧医生会不会又给活活气得给活过来了。”
一进医生站，听到自己那些同事们纷沓的议论，他就特别想接一句，不会。张小欧不会
他被冷遇惯了，受什么样的待遇都好像见怪不怪。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活着的人而存在的。若不想死后立马就被人淡忘，你且好好活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