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纵横四海2》白虹贯日

1、第 1 章

　　广州。
　　‘行花街’是粤地特有的风俗之一，逢圩日赶集，卖花者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街道两旁，盆桔花卉，争奇斗艳，果香花香，扑面而来，醺然欲醉。
　　花街的热闹也带动了其他生意，有卖小玩意儿的，有卖假玉石的，也有算命相面的。
　　一大株盆栽海棠开得茂盛，花瓣洁白，如堆雪砌玉。
　　花叶掩映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算命小摊。
　　摊子虽小，倒是一应俱全。
　　有六爻占卜的，有测字算命的，就连世面上难得一见的灵雀问卦也有。
　　花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到了算命摊前。
　　摊主是个女子，剪着齐耳短发，戴着圆片墨镜，一身暗色旗袍。说好听点是复古风，说得不好听，就是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那人走到了摊子前。
　　墨镜女子低头整理签文，顺口问，“先生算什么？”
　　对方没说话。
　　墨镜女子抬起头，却见摊前空空荡荡。算命的‘灵雀’喙里却叼着一张卡片。
　　墨镜后，她的目光一动。伸手取下卡片。
　　黑底银字，卡的背面，赫然是北斗七星。

　　巴黎。
　　刚刚下过一场雨，水滴滚过玻璃金字塔光滑的外墙，倒映出路灯的灯光。
　　流光幻影，夜色静谧。
　　卢浮宫内。
　　蒙娜丽莎画像的背后藏了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的开启密码由一百三十九个数字构成，只要错了一个，保险柜就会启动高温防盗系统，瞬间达到燃点的温度会在七秒钟之内将柜中的物品烧得只剩下灰烬。而柜中的物品，珍贵程度犹如维纳斯的双臂，真品的兰亭序，以及敦煌洗劫案中神秘消失的万法之卷。
　　知道这个保险柜的人，全世界不超过十个人。
　　至于保险柜里放了什么东西，知道的只有三个人。
　　袁弘相信自己会成为第四个人。
　　他的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剪得很干净。
　　指尖轻轻落在保险柜的锁芯上，就像蝴蝶落在花蕊上那么轻盈。
　　他慢慢转动芯扣。
　　一百三十九个数字。耗去将近两个小时。
　　汗水渗出袁弘的额角。
　　锁芯传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袁弘的嘴角泛起微笑，一把拉开保险柜门。
　　微笑僵在嘴角，袁弘愣住。
　　保险柜中空无一物。
　　除了一张漆黑卡片。
　　卡片背面，北斗七星。

　　伦敦机场。
　　登机提示牌显示，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即将起飞。
　　马天宇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安静的排在候机的乘客队列中。
　　乘客逐渐前进，队伍逐渐缩短。
　　看着越来越近的闸口，马天宇吸了口气。
　　没问题的。自己黑进了这家航空公司，从后台更改了乘客数据，定了今天的航班之后退出后台，并且消除了入侵痕迹，一切天衣无缝，自己一定能够安全离开。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机票和身份证件。
　　身着制服的地勤人员微笑说，“请您出示机票和证件。”
　　马天宇递上机票。
　　地勤人员检查，递还机票，说，“很抱歉，您不能登机。”
　　马天宇吃惊，“你说什么？！”
　　地勤人员好心提示，“您定的是明天的机票，而且是去香港。”
　　马天宇愕然。
　　排在他身后的乘客们绕过他，继续向前。
　　马天宇下意识的退后数步，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一下，手中的机票落地。
　　对方捡起机票递给马天宇。
　　马天宇接过机票，发现票中露出一角黑色。
　　他诧异的打开机票。
　　一张漆黑的卡片映入眼帘，卡片的背面刻有银色的北斗七星。
　　马天宇一怔，抬头看去，眼前只有整齐的登机队列。

　　北京。
　　胡同口钉着‘槐树胡同’的牌子，白底红字，钉子锈迹斑斑，很有些年头。
　　小区外墙摆着一溜摊儿，有卖水果的，有卖蔬菜的，也有卖烤串凉皮什么的。
　　红砖楼房是建国初期的产物，前两年粉刷过一次外墙，当时是焕然一新，不过雨打风吹了这几年，又显出斑驳痕迹。
　　有人在楼下喊，“峰峰，有你的挂号信。”
　　李易峰探出头喊了一声知道了。随即快步下楼。
　　院里有几棵极大的槐树，枝繁叶茂，阳光穿过树冠，照得一地光影。
　　李易峰站在树荫里，拆开了信，拿出一张漆黑的卡片。

　　塔克拉玛干。
　　一望无垠的沙漠之海上，蛰伏着巨大的银白之龙。
　　此地地质含有大量的盐碱和石膏泥，有一部分的石膏泥土台曝露在砂砾之外，在长年累月的风蚀作用下，被大自然雕刻出了酷似龙的形状。阳光照射下来，石膏泥中的盐碱质闪烁点点银光，犹如龙鳞。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条巨大的白龙。
　　‘白龙’的龙首上，立着一名男子。漆黑军靴，漆黑长裤，以及同色冲锋衣。
　　高伟光看着远方，手中握着一枚烧焦的微型U盘。
　　同样打扮的同伴沿着土台，走上‘龙首’，将一张黑色卡片递出去。
　　高伟光接过卡片，将卡片翻过一看。
　　阳光下，七星闪闪发光。

　　越南边境。
　　植物在温热湿润的热带气候中蓬勃生长，枝叶披离，极其茂密。空气中的水分厚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他把最后一抔土撒下去。
　　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坟包。
　　土包上插着一柄百式冲/锋/枪。
　　他拔出自己的配枪，朝天发了三响。
　　枪声在雨林上空回荡。
　　他拿出上衣口袋中的一张卡片。
　　卡片黑底银字，写着一个经纬度标明的坐标。
　　卡片的背面是北斗七星。
　　银色粉末微微闪光。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斗。
　　他看向坟包，“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的手腕一转，雪亮刀光闪过。
　　匕首刺穿北斗七星，将卡片牢牢钉在地上。

　　香港。
　　夜色如一架大提琴。
　　流逝的车灯如琴弓，一下又一下的划过琴弦，在每个夜行人的耳膜中发出浑厚的长音。
　　白顶红身的出租车在巷口停下，马天宇下了车，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卡片，再看了看延向深处的小巷。
　　卡片上的坐标显示，小巷深处的茶餐厅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茶餐厅，透过玻璃门能够看见墨绿色的窗栅，墙上一溜儿的白底红字水牌，桌上放着盐罐和牙签筒，一件件一样样显示出岁月痕迹。
　　马天宇推开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写着‘OPEN’的牌子。
　　牌子还在晃荡，马天宇已踏入餐厅。
　　餐厅里坐了四个人，一女三男，坐在单人座的是个年轻女子，长发及肩，发尾微卷，隐约可见精致五官。
　　坐在角落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手边放着个双肩包，牛仔裤和黑色圆领T恤，打扮得像个普通人。
　　坐在最靠近门口位置的是个西装男，尽管室内光线昏暗，也能看出西装男这一身行头都是名牌货，处处透出一股中产阶级的时尚感。
　　坐在餐厅中央的则是一个高个儿男子，黑色风褛，黑色工装裤，裤脚扎进一双登山靴里。马天宇最憷的是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能够感觉到一股锐利犹如刀锋的目光。
　　四人与马天宇对视了几秒，马天宇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四人发觉马天宇不是自己等的那人，便各自移开视线。
　　马天宇环顾四周，找了个窗边的椅子坐下，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其他四个人的位置。
　　窗外的招牌闪烁忽红忽绿的灯光，光线落在茶餐厅的地板上，满地的菱形花纹瓷砖忽明忽暗。
　　满室寂静。
　　有人一阶阶走上楼梯，脚步声传来，茶餐厅中的五个人循声看去，看着门口。
　　玻璃门映出一个身影。
　　那人拉开门，走了进去，站在门口，打量众人。
　　打量和被打量的两方互相对峙，互相警戒。
　　对方紧了紧肩上的单肩包，走进茶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窗台底下，街道上，忽然一阵警笛声由远至近直奔茶餐厅而来，餐厅中六人脸色微微一变。
　　背着单肩包的男人握紧了拳头，眸中暗光一闪。
　　坐在角落，穿着黑色圆领T恤的年轻人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坐在单人座的女子看了一眼腕表。
　　坐在门口的西装男看向门外。
　　坐在餐厅中央的黑色风褛男则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马天宇本来想站起来，又及时的坐了回去。
　　年轻人从窗外收回视线，看了餐厅内众人一眼，也坐了回去。
　　警笛声在附近绕了两圈，渐渐远离。
　　马天宇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表。
　　约定时间九点整。现在是九点二十七秒。
　　这种约会，迟到一秒，都可能改变生与死的走向。
　　马天宇起身准备离去。
　　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有个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茶餐厅门前，抬手推开门，随手将牌子翻到了‘CLOSE’那一面。
　　那人走进餐厅，拍着身上的尘土。
　　马天宇狐疑的打量此人，其他人也是一言不发。
　　那人注意到众人视线，便停下拍打的手，抬起头来笑了笑，“抱歉，我来晚了。路上遇到一些小问题，请阿sir帮忙解决。”
　　黑T恤疑疑惑惑的问，“你是？”
　　那人自我介绍，“天枢，陈伟霆。”
　　马天宇心内一震。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人心中都各有惊疑。
　　马天宇抵港之前查过许多资料，仍未能查出这一任天枢是谁，现在见到了真人，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个时节的香港有些凉意，年轻人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宽宽松松，脖子上垂着长短不一的两圈项链，又围了一圈墨蓝色的厚围巾。贴身的黑色长裤，一双翻毛鞋。耳垂戴着一粒菱形钻石耳钉，偶尔闪烁不刺眼的光，脸小腿长，眉目清晰，容貌精致，若是日间街头偶遇，只会以为是一个中环常见的雅痞青年。
　　此时此刻，他却带着一种微笑，说，“天枢，陈伟霆。”
　　西装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开了口，他的声音清爽干净，语气既显得亲近又不过分亲热，总之让人第一次听见就心生好感。
　　他说的是，“我们之前从未谋面，阁下有什么凭证。”
　　陈伟霆似乎早知必有此问，从裤兜中取出一张卡片。
　　这张卡片和每个人收到的一样，却也不一样。不同的是，陈伟霆的卡片背面没有七星，而是两个字，天枢。
　　西装男礼貌的说，“能否借来一看。”
　　陈伟霆大大方方将卡片递出去。
　　西装男拿在手里看了一看，确认这张卡片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便伸手还给陈伟霆，说，“抱歉。”
　　陈伟霆笑着说，“应该的。香榭的袁弘袁先生果然谨慎。”
　　西装男略微一怔，随即笑着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对着众人笑了笑，“袁弘，香榭。”
　　马天宇看了看其他人，站起身，说，“精卫，马天宇。”
　　唯一的年轻女子说，“西华，杨幂。”
　　黑风褛说，“铁勒，高伟光。”
　　马天宇有些惊讶，不禁看了黑风褛一眼。
　　黑风褛注意到他的视线，便回看过来。
　　马天宇下意识挪开视线，暗暗咂一咂舌，没想到居然连铁勒的人都加入北斗。
　　单肩包男没说话，看了一眼陈伟霆。
　　陈伟霆笑了笑。
　　单肩包男淡淡的说，“吴京，”顿了一顿，补上，“安哥拉。”
　　马天宇错愕，失声，“安哥拉？”
　　吴京看向马天宇。
　　马天宇自知失言，但是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小声嘀咕，“那个安哥拉？”
　　袁弘离他近，听见了这一声嘀咕，似笑非笑的说，“北斗能招募进来的，还能是哪个安哥拉，当然是沙漠里的那个。”
　　马天宇咝的抽了口凉气。
　　安哥拉这三个字放在普罗民众眼前，第一个联想到的十有八九是长毛兔。但是一旦跟‘沙漠’两个字勾连上，登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为了摆脱葡萄牙的殖民统治，安哥拉用了数十年的流血和内战为手段，在牺牲了数以万计的性命之后，终于在1975年得到了首都罗安达的政治控制权，但是紧随其后的是一场更为惨烈的战争阴影笼罩了这个国度。当时安哥拉国内有三大集团，分别是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安哥拉民族解放阵线和安哥拉彻底独立全国联盟，在激烈的争斗中，‘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取得了最后的控制权，而让‘安人运’走上统治宝座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支雇佣兵团队。这支团队号称沙漠军团后裔，凭借鬼魅一般的行动力，快准狠的攻击力，踏着鲜血一步步上位，‘安哥拉沙漠’最终成为了全球雇佣兵团队之中的佼佼者。
　　这个沉默寡言的单肩包男居然隶属那支军团。这样的人居然要和自己做搭档或对手。马天宇只是想一想，就觉得牙根发酸背脊发凉。
　　还没有被介绍的只剩下那个穿着黑T恤的年轻人。
　　黑T恤说，“李易峰。”
　　马天宇心里一咯噔，心想又是先说名字后报来头的，完了，该不会比安哥拉的来头更大吧？
　　黑T恤说完了名字，看了看众人，挠了挠头，补上一句，“呃，槐树胡同。”
　　马天宇一怔。
　　边上的袁弘则是眼睛眯了一眯。
　　在场的几个人也都是上天能揽月下海能捉鳖的能耐，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神通，却是谁都没听过槐树胡同这个地方。
　　一轮介绍完毕，陈伟霆看了看手表，说，“今天大家旅途劳顿，想必累了，时间也不早，大家先休息，明天再详谈。休息的房间在楼上，各位每人一间房，房门感应器用卡打开。”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各自都需要时间整理和消化现在得到的信息。
　　陈伟霆给每人一张房卡，卡上有各自的房间号。
　　众人领了房卡，陆续走出餐厅。
　　这时候，陈伟霆说，“对了，杨幂，麻烦你留一下。”
　　杨幂止步。
　　餐厅的人都走了出去。
　　陈伟霆说，“想请你帮个忙。”
　　杨幂微愕，“请说。”
　　陈伟霆说，“我知道西华擅长资料修改，明天我们这七个人一起出海关，目标过于明显，需要你帮忙在海关的档案记录里做一点小小的改动。”
　　杨幂说，“明天？这么快？我们去哪儿？”
　　陈伟霆说，“埃及。”
　　杨幂一怔，“去埃及？”
　　陈伟霆笑了笑，“详细的情况明天我会跟大家说，机票定在下午，那么上午十点之前能不能改好？”
　　杨幂说，“没问题。”
　　陈伟霆一笑，“谢了。”
　　杨幂走出餐厅，却见门外倚着袁弘。
　　杨幂说，“天枢还在里面。”
　　袁弘直起身，笑道，“我是专程等杨小姐。”
　　杨幂微微一笑，“等我？”
　　袁弘说，“想请杨小姐帮个忙，我习惯住沿街的房间，但是楼上只有一间。那间是杨小姐的，所以想跟你换一换。”
　　杨幂一笑，“没问题。”
　　说着便将房卡递给袁弘，袁弘接过房卡，笑着说了声谢谢，两人并肩走上了阶梯。上一层是客房，从装潢看得出来是由旧唐楼改造过来。走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两壁灯光也不显得十分明亮。
　　袁弘忽然说，“杨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杨幂转头看着袁弘。
　　昏暗灯光下，袁弘面容极其清晰，浓眉明眸，薄薄的嘴唇似乎永远带着微笑。
　　杨幂一笑，“应该没有见过，如果见过，我一定会记得。”
　　袁弘笑起来，“我想也是。对了，听杨小姐说之前是在西华，我听着耳熟，是对岸的那个西华吗？”
　　杨幂笑起来，“什么对岸？我说的是西华物流公司，我任的是跨国贸易。”
　　袁弘点点头，“原来如此。”
　　杨幂问，“袁先生呢？香榭这个名字，我也仿佛在哪里听过。”
　　袁弘笑道，“香榭商务贸易，我任公关。”
　　杨贸易看着袁公关，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笑。
　　袁弘说，“时间不早，就不打扰杨小姐休息了。”
　　杨幂说，“袁先生也早点休息。”
　　袁弘送杨幂到了房间门口，极有绅士风度的说，“明天见。”
　　杨幂一笑，目送袁弘离开。
　　袁弘走到了房门前，略顿了一顿，向杨幂看来。
　　两人视线交汇，彼此微微一笑，各自打开了门，同时踏进屋中。

　　另一边，马天宇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一看，内部陈设虽然简单倒也干净。他放下行李，拿出手机，打开反监控系统软件，通过信号源筛选来检查机主周围五米范围内是否存在监控设备。
　　软件显示房间内一切安全。
　　马天宇找到插头，插上一个类似小黑盒子的电流转换器，再从小黑盒子的另一头拉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铁丝，横在门口，固定在墙上。他按下黑盒子上的红色开关，插头中的电流便接通到了铁丝上。
　　这样，至少有人从门口袭击的时候，能给他争取几秒钟时间。
　　很多时候，生与死就在一秒之间。
　　安置好铁丝，马天宇又来到窗边。
　　酒店为了安全考虑，通常会将窗户安装成不能完全打开的状态。但是这家旅社的前身是一栋老旧唐楼，房间的窗轴只要做一点手脚就能将窗户完全打开。
　　马天宇开窗探头，估量了一下窗户与地面的距离，又抬头估算与顶层的距离。至少要确保两条逃跑路线。
　　此时，隔壁窗户也打开，探头出来的是袁弘。
　　袁弘看见马天宇，露出热情微笑，“天……”
　　‘宇’字还没有出口，马天宇缩回身，嘭的关上窗。
　　袁弘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抬起头打量顶层，心底估算撤退路线。
　　马天宇躺倒在床上，手垫在脑袋底下，心事重重的看着天花板。
　　他，以及这屋子里其他五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北斗。
　　他们或许会是同伴，也或许会成为对手。

　　其余房间内。
　　吴京没有开灯，坐在阴暗角落，一言不发擦拭一把短/枪。
　　李易峰手中拿着一本不薄的书，盯着书页，神情严肃。
　　杨幂站在窗前，看着霓虹灯闪烁的夜色。
　　高伟光坐在床尾，慢慢抬起手，拿出了掩在领口中的一截项链，手指抚过链坠。
　　那个链坠非常特别，是一支小小的烧焦了的U盘。

　　对这六个人而言，今夜注定是难以入眠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