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一个人，暖暖的》默朝即

3、第三章 梦里有他，算喜欢吗

　　可求闲逛着回到宿舍，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完全没了来时的轻松惬意。似乎丢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她想了想，又陷入混沌状态。
　　她不愿意想明白。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打电话给罗丹丹。罗丹丹已经办好网，约了人隔天来安装，现在正对着电脑开心大笑，周围的乌烟瘴气丝毫引起不了她的注意。
　　“我现在回不去，这正演到高潮呢，女主刚刚猜发现自己喜欢上傲娇男主了，正发愁要不要表白呢！”
　　“你这看的什么动漫啊？”
　　“不是动漫，是最近很火的一部韩剧，苏宣力荐的。”
　　“哎呀，别看了，哭哭啼啼的，一点意思都没，快回来陪我，我一个人快闷死了。”
　　“你不是刚拿了覃至勇给你的电影吗，不会这么快就看完了吧。再说了，我回去也没用啊，还多一个人闷死。要不你也过来吧，我旁边这哥们刚走，我给你占个座儿，这里还挺抢手的，我刚来还排了会儿队……”
　　可求找不着人陪，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这书是她最喜欢的，平时最能安她的神，今天却失效了，她总能想起那股神秘的香味，引着她想到那个人。她匆匆从床上爬起来，不能任自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她要去找罗丹丹。
　　罗丹丹幽怨地看着她，真是自作孽，有位置的时候不来，现在已经人满为患，旁边已经有人在欢乐地打着游戏了。可求自有办法，她去前台买了一堆零食，轻松要到一个塑料凳，坐到丹丹身边：“看什么悲剧啊，我要看星爷！”
　　“好，听你的。”罗丹丹伸手拿薯片，将鼠标让给可求。回过头来，她两眼放光：“哇！大话西游！”
　　俩姑娘吃一阵笑一阵，笑一阵又吃一阵，至尊宝抱着头，疼得龇牙咧嘴都留不住紫霞身体的时候，罗丹丹哭的稀里哗啦，可求红了眼睛，但没哭出来。
　　回到宿舍，罗丹丹还陷在电影的悲情里：“可可，人一辈子真的会只喜欢一个人吗？”
　　“会吧。”
　　“那至尊宝怎么会喜欢上紫霞呢，他一直找的不是白晶晶吗？”
　　“呃……那就不会吧。”
　　“可杨过等了小龙女十六年，他爱的只有小龙女。”
　　可求没想到罗丹丹会这么认真地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尽量回答得成熟些：“丹丹，那些都是笔下的爱情，想象的再逼真，都不是真的。我想，最动人的爱情一定是真实的。爱一辈子也好，爱一阵子也罢，爱的时候就尽情地爱。”
　　“说的这么溜，好像多有经验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没有经验，没真正体验过其中的苦与甜，才敢大放厥词胡言乱语，真正的过来人，才不会轻易吐露真经。”
　　“你跟覃至勇，真的一点奸情都没有？”
　　“呸！你的语文是生物老师教的吗？”
　　“别岔开话题，说真的，我就不信你和他是清白的。花样男女，都是单身，没事就黏在一起，不起点化学反应才怪，除非你俩之间，有谁不正常。”
　　“越扯越远了，我们俩是真纯，比蒸馏水还纯，一点杂质都没有，处久了你就明白了。”有些事，现在还不想说，也许以后也没必要说。
　　“那你干嘛不帮帮翘翘？“
　　可求收起玩笑的表情，很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和至勇的感情，不亚于一般的亲兄妹。我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如果有一天真有这样的女孩出现，我一定毫无保留地帮她。至勇是个好男孩，值得一个好女孩温柔待他。”说白了，她觉得苏宣不够真心。
　　“咦，看你夸覃至勇那自豪样，以后可千万别在你男朋友面前这样，不然，他不砍了覃至勇才怪…….”
　　“砰！”一声熟悉的巨响，，苏宣满载而归，站在门口。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见门就踹的毛病给改了。”
　　“改，下次就改，别说这个了，快来看看，我都买了些什么。”这样敷衍的话，苏宣信手拈来。她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献宝似的展示给他们看。最后又从一个袋子里掏出四件白色百褶裙：“来，人手一件，新燕的就先放她床上了。这是我选的姐妹裙，我们凑个时间，穿上它一起出去逛街…….”
　　苏宣说的很开心，没有看出旁边俩人尴尬的表情，尤其是可求，可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她拿着小裙子，心里很愧疚。等到苏宣进了厕所，可求与丹丹同时输出一口气。
　　”不要随便揣测了，太像小人。“
　　“嗯，下不为例！”
　　苏宣关上门，她揉揉脸，笑得太假，脸都僵了，她给母亲回了个电话：“放心吧，妈，相处的很好，我跟每一个人相处得都很好，男的也好，女的也很好……”
　　晚上班级聚会，四十多个人分了三桌。班里人都不熟，大都以宿舍为单位围在一起，几个班干部在三个圆桌间穿梭。可求、苏宣和罗丹丹早就到了，只有梁新燕姗姗来迟，她一进来，几个男生立即对着角落里的一个人吹起口哨，还戏谑地齐声叫着那个男生的名字。
　　苏宣凑到可求和丹丹耳边，指着对面桌的一个男生说：“那个就是吴希仁，听说他做梦都叫着新燕的名字，他室友都听到了…….”
　　那人觉察到可求这边有人看他，竟然低下头去。可求没看清他的脸，只约莫觉得他有点黑，偏还穿了一件白T恤。
　　梁新燕见惯这种场面，径直朝可求走去，根本不愿做这种玩笑的女主角。可求低头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很远吗？”
　　新燕随手从腰包里掏出两张毛爷爷，十分得意。
　　“不会吧，试讲也有钱拿？”
　　新燕摇摇头：“地方很远，去了十多个人，只要去了，就给报销路费。至于结果，大概明天吧。”她凑到可求耳边，“我没舍得打车，倒了两趟公交回来的。”
　　可求无奈，捏了捏她的手：“你啊，对自己怎么就这么小气！”
　　新燕笑：“明天请你吃饭。”
　　“好啊。”
　　“想吃什么？”
　　“麻辣烫！”
　　“怎么又是麻辣烫？”
　　“等你舍得打车的时候，我才好安心吃其他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一众班干部已经举着杯子敬到了这桌，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吴希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新燕，胆子比刚才大了不少。
　　“这是我兄弟，吴希仁，特仗义一哥们，苏宣，快介绍下你的室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班长已经微醉，说这话是眼睛在梁新燕和吴希仁之间转了好几次，新燕装作没看见，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酒杯。
　　人家架势摆的那么足，四个姑娘只好都举着杯子站了起来，苏宣挨个介绍了一遍，说到梁新燕时吴希仁突然伸手，可求眼疾手快，一把拍掉，低声呵斥道：“手伸那么长做什么，喝醉了就回家睡去。”
　　吴希仁借着酒劲一时犯了糊涂，可求这一拍确实让他清醒了些，可人家面子上也过不去，冷笑着看向可求：“游可求是吧？军训越野赛爬树的女汉子就是你吧？这么能，喝点酒应该没什么事。”
　　军训时系里安排了一场找军旗的越野赛，地点选在学校后面的小山上，山里藏了一定数量的军旗，找的多的班级获胜。有一面军旗藏在一颗两米多高的树上，规则是必须女生拿到才作数。有几个班都是直接放弃的，好空出时间去找其他旗子，也有几个班让男生叠了两层让女生走人肉梯子上去。可求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爬上了树顶，拿到旗子后往下滑了一段直接跳了下来。
　　看那身手，以为是个瘦削的男孩，许多人直呼犯规。可求拿下迷彩帽，露出头顶的头发发和晒得发红的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不得不承认，吴希仁当时也觉得这女孩胆子不小，此时她却坏自己的好事，让自己下不来台，他咽不下这口气。不管别人的阻挠，吴希仁硬是递上了自己的酒杯，可求推开他的手，将自己杯里的饮料喝掉，空杯递到班长面前要啤酒。
　　看着架势，绝对有副好酒量。
　　新燕以为她不过是装装样子，碰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别玩过了头，谁知她一仰头，满满一杯，大概三百毫升的啤酒就被她一下灌进了胃里。
　　随即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叫好声，可求将杯子倒过来，对着大家笑了笑。笑容维持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这逼是装不下去了，头晕眼花的，眼前人脸都变得奇形怪状的，脚下也发软，她赶紧坐了下来。吴希仁并没发现她的异常，在众人的怂恿下也干了一杯。
　　吴希仁还要给可求倒酒，梁新燕瞪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拿正眼看他，不论她的原意是什么，对他而言，这四目现对的一刻都意义非凡。她的眼神如此澄澈，灯光下熠熠生辉般，流转间他更加醉了。吴希仁乖乖收回杯子，旁人看他这样挺坏，都捂嘴坏笑。班长还算有点眼力劲，带着这群人转去了另一桌。
　　新燕知道可求是醉了，她酒量很小，上次喝醉就是这样傻傻发呆，再过一会儿就该睡着了。菜上了一轮，这时候走不算突兀，新燕跟班长说了情况，和罗丹丹两个人半拽半拖将可求带回了宿舍。
　　可求心满意足地躺倒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在她面前晃，她伸手想抓，猛地又缩回了手：不行，要是碎了怎么办。可求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对着他傻傻地笑，越笑越累……安稳地睡了两个小时，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朦胧间脚步有些虚浮，她踩了两下才站稳，周围已经一片清明，她发现，她又站在财大男生宿舍楼下！
　　可求惊恐地看向四周，仔细确认，她明明记得郁文枢送她出了校门口。就在她怕得要叫的时候，一股温暖的味道慢慢萦绕过来，她心里一阵欣喜，转向宿舍门口，果然，郁文枢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的跟下午见面时一模一样，但他一直对着她笑，完全没了之前的距离感。
　　他在笑，一直对着她笑。
　　在梦里，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他，原来浓眉下还有一双温和的眼，刚刚清醒的游可求又醉在他的笑容里。
　　打量间，他已经到了她面前。阳光在他发间跳跃，可求向他走近几步，回应他的笑。
　　不是假的，他还会说话。
　　“很饿吗？”
　　可求摇头。
　　“那为什么选那么多菜？”
　　可求明白了，他说的是午饭的事。梦里的她不会说谎，也不想遮掩：“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呗。”
　　他不惊讶，也没有嘲笑她，仍是微笑。这样一直笑不累吗？她想问却又不舍得问，还没看够呢。
　　说起吃饭，可求想到另一件事：“真的有下次吗？”
　　他点头，再不是白天的无奈表情。
　　可求又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他没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求觉得这一切都不像真的，有点着急：“你倒是说话呀！”
　　郁文枢终于开口:“我听你说。”
　　可求感到自己的脸烫的快要化掉了，但她没有忘记主题：“你不知道我名字，怎么来找我？”
　　“你可以来找我。”
　　“我一个女孩子，太主动会招人烦的。”
　　他终于笑出声来，终于让可求有了真实感，他认真回答：“不会的。”
　　这个答案让可求十分满意，心中的那点顾虑也被他说服了，她赶紧接口：“那我真的去找你了哦，你说过的，你不会烦的…….
　　第二天的气温高的令人烦躁，宿舍里的风扇拼命地转着，四个人都穿着最少的布料躺在床上。可求盯着屏幕上的覃至勇三个字盯了半天，硬是没拨出去。
　　“哎，你们说，梦里的承诺算承诺吗？”
　　“啥意思？”罗丹丹就等着闷了半天的可求开口，这个问题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最起码跟可求为什么一上午都愁眉不展有关，她暂停了在播的动漫，等着下文。
　　“有人在梦里跟我许了个承诺，我能当真吗？”
　　苏宣插嘴道：“我在梦里还嫁给梁朝伟了呢？你们说，他这算犯了重婚罪吗”
　　罗丹丹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梦里的卡卡西也说要娶我哦。”
　　可求很不服气：“你们这是春梦，我跟你们的不一样。”
　　梁新燕永远都站在可求这边：“可可，人家都说，你梦见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想你了。”
　　可求激动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苏宣听后哈哈大笑：“这么说，wuli朝伟真的经常想我想得进了我的梦呢。”
　　“苏翘翘，梁帅哥想不想你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能让覃至勇永远都不想你。”
　　“喂！”苏宣泄了气，“好吧，当我没说。”
　　“可可，到底什么梦啊？说来听听呗，我们给你解解梦。”罗丹丹见她这么在意，也有点好奇了。
　　“唉…….没什么了，睡觉！”
　　自己那么在意的事，在别人听来就是一场笑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求提不起兴致，连带着昨晚睡得不好，精神不济，下午的课也都是焉焉的。
　　梁新燕见她郁闷了这么久，晚上特意拉她出来散步。
　　“可可，你到底怎么了？”
　　他俩从小就呆在一起，可求是新燕的小保护神，新燕是可求的心事袋，可求诸事保护新燕，也什么秘密都告诉她。可求再也憋不住了，索性将昨天的事和昨晚的梦都告诉了新燕。
　　她既害怕又兴奋，等着有人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新燕，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梁新燕像是没听懂，疑惑地看了她几秒，可求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自己：“你这什么反应啊！”
　　“可可，我一直当你是小孩嘛。”
　　“小孩子，太夸张了吧！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周岁了，你也只比我大1个月而已啊。”可求想着还是刚才的问题，“哎，你说嘛，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呃…….应该是喜欢的吧。”新燕还没接受这么快的发展节奏，只是可求的眼神太热烈，她不忍心泼冷水。
　　可求很开心，终于有一人赞成她：“我也觉得是，那我现在怎么办呢？要告诉他吗？”
　　“不要吧，太冒险了。”
　　“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他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吗？一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突然跑来跟你说喜欢你，你不觉得很怪吗？既然他是至勇室友，我们可以找至勇帮忙啊，让他给你们制造机会，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刚被新燕打击的可求听到这里，终于找到了转机：“说的太有理了，新燕，没白费你被人追了这么多年，经验果然总结了不少……哎，我要早点下手，免得他被别人拐走了，财大的美女可是出名的多。”她赶紧掏出手机，就给覃至勇打电话。
　　梁新燕刚想阻止，可求喂了一声，电话已经接通，她还兴奋地给新燕摆了个OK。
　　“…….嗯嗯，电影很不错，果然了解我的口味。对了，告诉我郁文枢的号码呗，我跟他说声谢谢。”
　　“跟你说什么谢谢啊，自己人嘛，说了多见外，简直侮辱我俩几十年的感情…….我……”
　　说的好好的，可求突然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刚才的油嘴滑舌仿佛是鬼上身，她瞪大眼睛看着新燕，差点急哭了，她无声说着三个字，新燕反应过来，是郁文枢接了电话。
　　“文枢，可求要跟你说谢谢。”覃至勇没多想，对着旁边的郁文枢说。
　　“别……”可求真恨自己嘴巴不够快。那边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很有距离感，“跟她说别客气。”
　　“当然要谢……”可求底气不足，可惜至勇没察觉到其中的怪异，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郁文枢：“她非要跟你道谢，你就受着吧，我衣服洗好了，你自己跟她说。”
　　可求脑中一片空白，只听那头简短的碰触声之后，郁文枢的声音已经到了她耳边：“喂？”
　　“喂。”可求愣愣回答，一阵小小的沉默，她居然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游可求。”
　　“我知道……至勇常提起你。”他话说的很慢，可求听不出他的情绪。
　　又是一阵沉默，可求已经万分尴尬，她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却又不舍得挂断电话。郁文枢看向还在晒衣服的覃至勇，悠闲的很，而他觉得自己也没说下去的必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别急啊，我还有事呢！”
　　“呃，什么事？”
　　“那个…….酸菜鱼的事你还记得吧？我这个周末有时间啊，159……这是我的号码，记得打我电话啊，我周六上午十点来找你，老地方，不见不散。”可求说完赶紧按了结束通话，对着新燕摇摇手机：“哈哈，约下了。”
　　“太简单粗暴了吧？”
　　“这叫效率！对了，今天周几来着？周二…….还有三天呢！好想这三天快点过去啊！”
　　出去的时候还愁眉不展，回来的时候却似换了个人，还哼着苏宣的口头歌：“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可求顺便一脚踢开了宿舍的大门。
　　苏宣可还记得可求当初是怎么训她的，她也学着可求的语气揶揄她：“游可可，你这见面就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改了，本姑娘高兴。”
　　“捡到钱了？”
　　“庸俗！”可求对着她们哈哈大笑三声，然后无比甜蜜的说，“这个周末，本姑娘的第一次约会就要没了。”
　　“切，有种你把约会俩字去掉，我就…….等等。”苏宣和罗丹丹反应过来，齐齐看向新燕。
　　新燕看了一眼可求，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