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你会心疼,是因为动心了吗 ...
-
那晚财大的烟花很美,梁新燕在回来的公车上看到了,很美,苏宣在覃至勇宿舍楼外的大树下看到了,很美,罗丹丹在朋友空间的照片里看到了,很美。准确看烟花的游可求,却错过了这场所有人都说很美的烟花。
平安夜过后便是圣诞节,后来又有三天的元旦假期,节后回来,可求的日子变得异常忙碌,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忙着迎新晚会的活动。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去图书馆看书,下午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彩排,晚上回来洗了倒床就睡。开始的几个晚上,可求还会梦到那本张爱玲的书,会梦到郁文枢怪她多管闲事,后来就不会了,她很累,倒床就会睡着,无梦。
给自己找事做,的确是治疗失恋的好方法。
游可求抚着心口问自己:这算失恋吗?
她还没尝到恋爱的滋味呢。
可她又确实恋着郁文枢。
这段时间,可求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期末的尾巴也快拖完了,幸亏大家期盼的迎新晚会终于到了。
“可可,你又在发什么呆啊?快把头花拿来,就要开始了,翘翘她们可是第一批出场的。”罗丹丹急着催可求。她们宿舍有两个人都有表演节目,个高172的苏宣参加了走秀,歌甜人美的梁新燕在歌曲串烧中要唱一段。作为学生会干事的可求和罗丹丹甘心沦为后勤人员,一心想把俩人打扮的花枝招展,非引起一阵尖叫不可。
学生会经费有限,请来了两个发型师兼顾化妆,给每个人整理发型和着装的时间都很少。罗丹丹有些化妆经验,此刻正给先出场的翘翘补妆。可求拿着头花过来,罗丹丹将那枚镶着水钻的梅花型头饰别在苏宣的左边头发上:“有了这个,保证你艳压群芳!”
可求正给覃至勇打电话,看见苏宣的装扮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不忘叮嘱那边的覃至勇:“你快到了吧,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场啦,人很多,你们可要拼了命地往前挤。要是有人查学生证,你们就说忘带了,实在不行就直接往里闯,那么多人他们管不过来的…….”
覃至勇早就准备要出发,只是等着阿宏打完最后一局才拖到被可求催的份上。阿宏关了电脑,穿上外套,一下午都没喝水嗓子有些难受,时间紧迫,看见郁文枢桌上有几个苹果一直摆着没吃,他便随手拿了一个。到教学楼前,阿宏给郁文枢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
“为什么要喊上他?”平安夜之后,覃至勇和郁文枢就没说过一句话,即使上课时被阿宏拉着坐在一起,他们都可以视对方为空气。郁文枢不是个主动的人,但阿宏没想到温和的覃至勇这次会这么替朋友抱不平,硬是和室友闹起了冷战。
“你要是真的想帮可可,就听我的,一切今晚就会有个结果。”阿宏咬完最后一口果肉,打了个哆嗦,“冬天吃苹果,真他妈是煎熬,牙都要冻掉了。”
郁文枢下来后对着他俩都打了招呼,覃至勇拉不下面,也回应了他。阿宏提醒时间就剩十五分钟了,三个男生来不及多想,直接上腿就跑。进了大学生活动中心,晚会已经开始,守门查学生证的也跟着进去看表演了。三个人顺利地溜了进去,中间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两边三米左右宽的过道上也挤上了人。幸亏他们三个个子都很高,站在最外面也能看得见。
主持人的开场白已经结束,第一个节目是几个老师唱民歌。虽然大家对老师们唱的歌不感兴趣,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鼓了掌。第二个节目是T台秀,大家早就翘首以盼,主持人刚报完幕,台下面已经尖叫了起来。这是场名为“百花仙子”的秀从一个头带粉色桃花的婀娜女人出台开始的。
能走秀的姑娘大都高挑清瘦,身上披着与头上花式应景的衣服,在灯光的照耀下每个女孩宛如仙子。苏宣扮演的是梅花,身着一件白色旗袍,上面绣着几支绽开的寒梅,远眺如血。她一头大卷头发压在右肩,左耳边的红色水钻闪闪发光,小小年纪,穿起旗袍来竟然也有一股风韵。她步子迈的很慢,在下面的人群中搜索着。
可求说他来了,他来的那么慢,肯定是站着的了。
覃至勇看着台上发光的那个人,听着身边的人一直鼓掌、尖叫,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平安夜见到的时候,她穿了一件很厚的大衣,脸冻得通红,捧着一个捂了很久的苹果给他,他接过来时已经是热的了。她出场时一直板着脸,保持着梅花该有的高冷样子,当他俩的眼神交汇的时候,她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覃至勇这才敢肯定:是她!
“这女孩是可求室友吧,叫什么名字来着?”阿宏认出了苏宣,他被这姑娘惊艳了一把。
“苏宣。”
“还是你记性好。”
大家都以为梅花过后,四季的花都过场了一遍,等着她们一起出场谢幕,这场秀就该结束了。当音乐换上了范晓萱的雪人轻音乐时,台上开始升起了雪花,两侧的幕布后面不断有白色碎片飘出来。今年的初雪还未来,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雪花感染,激动地鼓起掌来。
这场秀还需要一朵花来收尾。
那是可求人生第二次登台表演,第一次还是在幼儿园,那时脸被画的雪白,眉心有一点红,红裙白袜。这一次,她身穿一件松散的白裙,前后各镶有两颗六角形的雪花,头发绑在边,上面也别了一颗雪,她屏住呼吸,一直保持着一个释然的表情。在看见郁文枢之后,她也不敢有太多的面部表情,额前挂着的那串雪花可不够结实,还有右脸上用珠子贴起的小雪花。
郁文枢知道她瘦,只是没想到远处的她看起来比夏天时更盛,他不明白这么瘦的一双腿怎么可以支撑她每次那么快的就能奔到他身边。郁文枢不知道今天会有她的节目,可当影子出现时他就已经确定是她了,如此不可思议。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第一次这么安静地出现在他面前,第一次这么慢地走向他。
也好,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她,终于有时间审视着这奇怪的半年。她笑,她一直在笑,一直对着他笑,从开始到现在。
“郁文枢,我对这儿很熟…….”
“郁文枢,我饿了…….”
“阿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文,你知道吗,你自带光环的呢…….”
“阿文,平安夜快乐,我们都会一直平平安安…….”
“阿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他说不出口。
等到她消失在舞台上,等到台上陷入黑暗,等到聚光灯重新照在主持人身上,郁文枢才从那个白色的世界里醒过来。阿宏也跟着那些人吹了两个口哨:“哇,可可今天也太靓了吧,漂亮,清纯,我看得都快流口水了。哎,不是说她今天没节目吗,怎么突然又有了?”
“扮雪花的姑娘感冒了,一直咳个不停,只好临时换了人。幸亏可可反应快,胆子够大。”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给你个惊喜啊。”覃至勇说着看了郁文枢一眼,郁文枢刚才的表情他可是全看在眼里了。游可求,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足够吸引人,他就不信这块石头能够一直冷下去。这惊喜,也算给了郁文枢。
可求一到后台,腿就软了,她可是一场都没有彩排过,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上了台,虽然只是几步路的事,但要是稍微有点岔子,她这人可就丢大了。罗丹丹搬了张软皮凳子来,可求坐在幕布后面,指着人群说;“他就在那儿,刚才他一直看着我,害我差点走下去了,幸亏他皱眉提醒我,不然我可真就掉下去了。”
罗丹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覃至勇旁边的人,可惜她近视很严重又没带眼镜,所以只能勉强看见轮廓,但那双浓眉太醒目:“那个大浓眉?”
“嗯。”可求将幕布再掀开一点,郁文枢正好看到这边,她对着他招招手,完全忘记了之前受到的冷遇。郁文枢没想到她会怎么轻易地跟他打招呼,他以为她会生很久地气。她笑得那么开心,一只手挥得很用力。如果他一点反应都没的话,她肯定会失望…….
他不想让她失望。
郁文枢举起右手,轻轻挥了两下就快速放下了。
“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都敢眉目传情啊,胆子够大,院长大人可就坐下面。”
“就算校长在又怎样?我们学校有校规说不能谈恋爱吗?”
“我这就去拿眼镜,我倒要看看,这货到底长什么样。”罗丹丹真去后台取眼镜了,郁文枢已经在看节目,可求跟着去了后台拿外套,她决定就在这个角落里把节目看完……..顺便,顺便看着某人。
梁新燕的节目快上的时候,可求才站起来给她打气:“没事的,很安全,你这么轻,这绳子这么粗,放心吧。你只管好好唱,发挥你应有的水平。”梁新燕唱的是《挥着翅膀的女孩》,她身上套了一对翅膀,要求坐在悬空的秋千上缓缓起落。新燕有点恐高,可人家机械专业的同学把花了很多时间把升降机都搬来了,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我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可求再三保证,“你要是掉下来我就接住你,我就站在这。”
机械那边走过来一个戴眼镜:“我们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200斤的人上去都没问题,你才多重,100来斤的样子,肯定没事的。” 新燕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登上了木质的秋千,周围绑了几根塑料爬藤,上面的叶子遮住了朴素的木板。新燕紧紧握住绳子,可求使劲拽了拽绳子,很粗很结实。
对面也有一个秋千,当两个女孩都被升到最高空,台上的音乐终于响了起来。可求做了个ok的姿势,新燕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试着找状态。当两个秋千出现在舞台上空的时候,台下一片掌声,第一句是新燕唱的,她的表现很好,听不出害怕。她按可求告诉她的方法,不看下面,视线要平视着前方,就当自己在地面上,用心唱歌就好。
歌唱到一半的时候,新燕的秋千土突然抖动了一下,往下掉了一段,随即又被拉起。新燕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惊出声,下面的人都以为这是故意设置的,并没有多想。可求觉得奇怪,赶紧道后面看看,等她走到一边,后面一声闷响,她赶紧跑过去看,升降机的一个滑轮已经掉在了地上,几个男生吃力地拉着绳子,见可求来,急呼道:“我们慢慢放绳子,叫她离地面很近的时候就快跳下来,那个轮子也不行了!”
可求来不及答应,赶紧往前面跑,她刚跑到幕布边就听到梁新燕一阵惊呼,梁新燕从最高处垂直下落了一米多后又停了下来,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异常,许多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可求掀开幕布,新燕大叫了一声,秋千带人直线往下掉,可求来不及反应,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新燕这样摔下来!
大家只见舞台左侧突然闪出一道白影,裹着一个蓝色的东西,快速地冲到了梁新燕的方向。梁新燕在落下时,秋千的一边砸在蓝色凳子上,一个缓冲,梁新燕跟着向右翻滚,滚在了地上。台下一阵慌乱,罗丹丹和苏宣这时候已经从后面冲了出来,她俩抱起新燕的上身:“新燕,你怎么样?新燕?”
梁新燕痛苦地眯着眼睛,捂着头闷哼了一声后就晕了过去。
“快送医院!”覃至勇这时也已经冲上了台,他背起新燕,对苏宣说,“你带路!”
覃至勇背着梁新燕一消失,台上立马陷入黑暗,几秒钟之后,主持人重新上台,笑容如旧。
可求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新燕已经被至勇背走了,她想着先把这凳子搬回去然后再去医院看她,新燕有那么多人照顾应该没事。可求站起来时发觉头有点晕,她以为是刚才跑的太快,气一下没缓过来。她走到幕后,脑中一根筋抽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没扛住,摔坐到凳子上,一只手这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抬头见是郁文枢,她想笑一笑,牵动了嘴角一阵痛,她拿手准备摸,郁文枢阻止了她的手:“别碰。”他让她不动,自己却伸出两根手指岔开一段距离压在她的脸上,离嘴角大概有五厘米的地方,“这里流血了,你不要动。”她惶恐的眼睛在那些小雪花间蒙了一层雾气,雾水很快就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只看到受伤的梁新燕,没有人想到救人的这个也挂了彩。郁文枢看着她拿着凳子飞一样地冲过去,看到秋千的一角划过她的脸,看着她被冲击带着也翻了个大跟头。她很快就爬起来,想去看梁新燕,可是她才走了一步,左脚一歪,又倒了下去。等所有人都消失在舞台上,她抱着凳子,拖着左腿快速地退到了幕后。脸上的划痕已经出血,滴在她的肩上,白色染了红,那么显眼,他跟着奔了过去。
她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善良,比他想象的要更勇敢。
“我带你去看医生。”
可求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这么一小会儿,已经肿起来了:“我走不了。”她疼的想哭,却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泪,眼圈憋得发红。 “我背你。”郁文枢松开手指,她脸上的划痕处已经不再流血。他摸了摸她的眼角,“疼了就哭。”
可求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眼眶里的泪被扫了去,脸上的雪花珠子也被她蹭去了小半,她倔强地说:“我才不哭,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点疼算什么,你说那么多狠话,我心里比这还疼,我都没哭,现在哭什么。”
郁文枢见她话又多了起来,嘴角自然有了笑意,心甘情愿蹲下身:“上来吧,再不去医院,你这个星期大概都出不了门了。”
等他背着自己走了一段路,可求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伤口应该不深,但有点长,可能有三厘米的样子。想到这么长的伤口要是留了疤,那可真难看了,就在脸颊上,怎么遮都遮不住,脸上有长疤,太女土匪了吧!
“要是我毁容了,你还有可能会喜欢我吗?”可求趴在他的背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知道会好起来,但是女孩子在爱情里条件反射地就会想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不喜欢你跟这个没有关系。”
可求激动地抬起头:“你真的不喜欢我啊?”
“我没不喜欢你。”
可求笑了两声:“那你是喜欢我咯。”
“除了这两个,就没有其他选项了吗?”
“没有!”可求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告诉你,我才不会跟你做什么普通朋友,你休想拿我当哥们,我也不会拿你当姐们。我们是一男一女,我们要做一对甜蜜的情侣,然后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起白头,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她想的还真远,郁文枢担心她说话太多牵动伤口:“少说点话,小心伤口裂开。”
可求拿手按住脸,不让说话牵动脸上的肉:“这样就没事了。”她突然想到对于她刚才的幻想,郁文枢并没有反对,“我说的那些,你觉得怎么样?”
郁文枢笑了,她果然忘不了这个,他故意沉思了片刻:“听着挺好的。”
“做起来肯定比听着更有意思!”可求觉得有希望了,当然乘胜追击,“我跟你讲哦,谈恋爱很有意思的,有很多事情可以俩个人一起做,而且做任何事情都有了伴,任何时候都不会再觉得孤单,有人懂,有人爱……..春天一起看桃花,夏天一起吃冰淇淋,秋天一起爬山看日出,冬天一起在雪里奔跑……”
“郁文枢,我们试一试,好不好?”我会让你看到所有的好,我会让你变得很开心,很开心。
他一直专心地走着路,她的问题他似乎都没听见。可求无奈地耷拉着脖子,小声嘀咕道:“就会装没听见,以后老了肯定是聋子。”
“我不试。”
就知道会被拒绝,可求听到后心情更加低落,索性趴在他身上,再也懒得开口了。
“我不试,什么事我都只动真格的。”
可求反应了一会儿,兴奋地叫起来:“我也只动真格的!我只跟你动真格的!”郁文枢跟着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可求终于听到了他的笑声,爽朗,开怀,跟这个年纪的每个男生一样,他也拥有这样青春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