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成长史》白衣寒

9、第9章 剑影光寒十九洲

　　那二人长剑出手本就未留余力，事出突然，始料不及下竟来不及收招，但毕竟是同伴，却也有些默契，仓促间一人一记掌风不约而挥出，彼此对拍一掌，借着这股力量的碰撞生出的反弹，剑尖堪堪自彼此胸口错开。
　　只要差之毫厘，两人便怕是要血溅三尺、横尸于此。
　　背脊微的一寒，两人再不敢心存半点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迎战刀剑并持的尚谦。
　　“刀中剑？！”有人轻叹，声音甜软，连不经意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桂花的香甜，在春夜里微醺醉人，“江湖中皆尊欧阳远为兵器大师，他—生虽说只铸了九把兵器，却无一不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习武者莫不视其所铸兵器为至宝，争相以奇珍异宝换之；尤其是第九把，亦是欧阳老头的收山之作，以千年天山玄铁历经半年打造出—把刀中藏剑的奇异兵器，却分文不取的不知赠与何人……今日方知却是他。”
　　声音来自成卿身畔 ，近在咫尺。
　　或许连日来已历经惯了多番变故，成卿只是略怔，并未惊乱。
　　回头，偏头觑去，最先望进的是一双大而亮的眼眸，满盛着盈盈笑意，恍如月光下无声流动的清溪，波光眩人，居然却是屈承凤身边的那个黄衫小丫头。
　　就着枝叶间疏浅不一的斑驳月光，乍一看她仍是那幅烂漫可爱的模样，可那双大眼望向那两名酣战的黑衣人时，盈盈波光里生出腥红的寒意！
　　心里一跳，成卿垂眼掩去眸中疑虑。女性生来俱与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小丫头绝非寻常之辈，但此时四下里刀光剑影，杀气生寒，她无暇再多想。
　　转眸再看，屋顶上，雪影流逝，干戈声声；数招过后，黑衣人虽尚未败，攻势己渐缓下来，不似先前咄咄逼人。反观刀剑并持的尚谦，反守为攻，左手乌刀泰山压顶，力挟千斤，刚猛凶狠；右手长剑轻巧凛冽，诡异莫测，须臾不离对方要害。他虽是一人，但左手刀右手剑，招式内力了得，加之手里拿的又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同时应对两人却并不吃力，这让开始尚为他捏了把汗的成卿暗吁了口气。
　　小心的动动酸麻的双脚，她纵目四望。所幸她藏身处尚算高，虽不敢说一览无余，却也将周围大概情形瞧了个七七八八。
　　但见街巷间火光簇簇映着无数跳跃腾挪的人影，显然是莫聿寒所说的那几十名黑衣人己与投宿赴会的各路江湖人士交上了手，打斗己进入白热化。
　　虽然赴会的江湖人士众多，但武功修为良莠不齐，加之彼此间或多或少结有宿怨，纵然在如此状况下也是一昧各打各的，相互提防着而不愿毫无介蒂的联手御敌，所以厮杀起来也不过勉强和那几十个黑衣高手打个平手。
　　双方正打得花团锦簇，蓦然一声绵延悠长的啸声自远处传来，啸声甫响，黑衣人们仿佛收到什么指令般不约而同收手，身形骤起，分别向四个不同方向飞身而退，快若光影。
　　他们动作极快，快而不乱，尤如训练过无数次的军队，一声令下，四五十人便于同一刻毫不迟疑的如风般瞬间悄无声息的离开。如此突然，如此迅捷，如此整齐冷静！
　　就在啸声未消，一干黑衣人身形尚未远逝之际，一道紫色人影自窗内飞身扑出，追向南方，看衣着身形，像是屈承凤；与此同时，隐于暗中一直冷眼旁观的莫聿寒也及时跟在向北而退的黑衣人身后；尚谦略一迟，来不及多想便向东追去。
　　啸声起，黑衣人退，三人追去……这一切不过发生于弹指间，使得众多前一刻还杀得昏天黑地、下刻却冷不丁被对手甩下的江湖人士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虽然也有人想追，但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对方高手众多，能留得一条命便已侥幸，何必又不知死活的追上去？反正留得青山在嘛，小命第一，报仇第二！
　　无视下面杀戳初过的惨烈血腥，以及伤者那不绝于耳的痛苦低吟，黄衣丫头望着远处，眼里不带笑意的扬唇冷哼＿＿
　　“哼，这些人却也不笨，倒晓得以己方人数，若向同一方向撤退，难免会被一些杀红了眼的江湖中人一路追寻而来，才向四面八方分散退离，化整为零全身而退。却不知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又是谁。”
　　成卿原本扶着树枝向下张望，但听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觑了她一眼，心中掠过一抹疑惑。
　　这次夜袭者打着生死楼旗号，虽未坐实真假，但赴会众人十有八九己深信不疑。毕竟能一次出动得了如此众多高手，下手凌厉沉静，放眼江湖，也唯生死楼有如此手段实力。就连成卿也半信半不信。可这小丫头最后一句为何却笃定来者绝非生死楼之人而另有其人？
　　心中对小丫头身份的疑团越发变大，但成卿却聪明的闭口不问。江湖多是非，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尤其面对不知根底者。她可不想贪图一时好奇一言送命，太不值得。
　　“在想什么？”小丫头眉眼弯弯的凑近，漂亮可爱得不逊年画娃娃的精致容颜对上成卿沉思的双眸，近得不过一指之遥。
　　啊了一声偏头略微拉开两张脸间的距离，成卿很快镇定下来，半真半假的说，“我在想怎么下去。”
　　莫聿寒那木头光顾着追人，却忘了她还在树上。她藏身之处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但若真让她这个没半点身手的人直接跳下去，怕是不折手断脚，也要落个鼻青脸肿。
　　成卿也不过随口说说，小丫头却似认了真，笑眼更弯：“这个容易。”说罢，伸手揽住她腰，足尖一点，飘然越过屋脊落至客栈门口，将下面一些正收拾残局的江湖人士惊得还以为黑衣人去而复返了。
　　事出仓促，成卿完全没回过神来，待再次脚踏实地后，愣了片刻发觉小丫头的手还放在自己腰上，双颊居然无由来的微赧，低低说了声谢谢，便不自然的挣开对方的手。
　　所幸小丫头并未注意她的别扭，只是瞅着南面上空眼一亮：“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成卿顺着她目光看去＿＿
　　如墨天穹上，一人凌空踏月疾掠而来，衣袂飞扬，紫衣飘飘，在月色里似微胧着一层寒霜，煞是风姿清雅。
　　不用看脸，光看那气质姿态，成卿就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