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女人》小小绿萝

3、厂子里的职工有口福了

　　还在食堂后厨的邓倩，早早就把厨房打理的干干净净了，这是她来食堂工作以来每天必做的功课。收拾停当，邓倩为师父泡上一杯茶，然后准备今天的菜品，在洗菜的时候，哗哗的自来水声，让她想起在上海的家里，每次洗菜婆婆总是嫌她水龙头开的太大，浪费水。
　　这也难怪，婆婆一家虽然住在上海，可生活并不富裕。婆婆以前好像是在一家街道的工厂工作，算个临时工。后来工厂黄了，也就下了岗。小智的父亲也是下岗的，在市场上给人靠给人运货赚点钱。李小智也就是跟着父亲帮帮忙，更多的时间是到处闲逛。也就是这个原因，老大不了还娶不到媳妇儿。
　　有人说了：“可是他们在上海有房子啊，别小看这老旧的房子，一动迁，少说也得值二三百万，那可是一辈子的钱。”邓倩最先找那一对大学教授夫妇商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邓倩不是不知道，但是邓倩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这房子，不是上海，邓倩的心里想的是郝军，她忘不掉他，忘不掉那里的一切，而那一切都不可能重现了。她需要新的情感，新的生活，来冲刷自己，越猛烈越好。既然都认为这有合理性，那就结婚吧！就这样，她决定和李小智结婚，她对李家的要求就是：不照婚纱照，不穿婚纱。
　　这都是省钱的事儿，李家当然愿意。当时的李小智对漂亮的邓倩早就垂涎三尺，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一点儿都不过分。婚礼匆忙而草率，婚后的生活，却是邓倩始料未及的。
　　邓倩还沉浸在她和李小智从相识到结婚的回忆中，小妮来喊她了，小妮是个来自湘西农村的姑娘，和她一起在食堂干活儿。俩人一起住在后院的小仓房里。对于邓倩经常代替大厨干活，还挣着小工的钱，小妮很替她不值。
　　小妮常说邓倩姐：“你手艺好，不如出去干，在外面找个饭店当厨师，挣的可多了。”每每这时，邓倩总是不说话，只是笑。
　　“要不然开个小吃也行，我看了，这里卖早点可赚钱了。”小妮说的一本正经。
　　有时候邓倩也会说：“我要是走了，你自己在这儿住，不得害怕啊？”
　　“我—我是不敢---可是，哎，邓倩姐，你找经理给涨工资啊！”小妮也会马上想到别的话题。
　　“算了，干活是我自己愿意的，又不是人家分派给我的。”
　　“你也真是的，还有愿意干活的。”小妮不知道邓倩的心，她不愿意闲下来，是不敢闲下来，不敢让自己的有时间翻看伤口，那种疼痛 ，她还无法忍受。于是她要让自己的身体累，让心累，让各种情绪不断地压过来，压过来，排山倒海一般，就这样，她才可以暂时忘却烽火台的一切。
　　这些小妮当然不知道。 “你为什么离婚啊？”
　　“因为他有了别人。”
　　“就是现在城里说的小三的吧？那也不离婚，能嫁给一个大城市的人，多不容易，怎么能说离就离了？至少你还是他孩子的妈，他在外面怎么搞，都进不了门！”小妮替邓倩不平。小妮算是逃婚出来了，发誓要挣满男方给她的彩礼钱再回去。当然最大的愿望是找到一个好男人，最好是城里人。
　　邓倩低头干活，不再说话。
　　小妮还是没心没肺的问：“团团的爸爸-----”小妮的话还没说完，邓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妮愣是把后面的半截咽了回去。
　　食堂管理员走过来，说鱼来了。邓倩看着撅起嘴巴的小妮，笑了一下：“我去收拾。”
　　这里可是鱼米之乡的江南，各种鱼类丰富，价格也不高，可大多数的工厂食堂是不愿意做鱼的。一来做鱼是个技术活儿，二来，也是主要的，收拾鱼更是个麻烦事儿。可这家食堂最近是常常吃鱼，原因吗，就是有了一个剖鱼的高手-----邓倩。邓倩第一天来找工作，正好遇到食堂要招待客人，准备鱼，邓倩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转瞬间就把两条大活鱼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厨师都看呆了，于是邓倩不但被录用还免费提供食宿。
　　有了这样一个好手，全厂的工人可都有了口福，三天两头来一顿。食堂管理员知道，现在市场上鱼的价格低于肉的价格，可是大家更喜欢吃鱼。要知道，原来食堂要是能做上一顿鱼，也算是给大家改善了，不是因为鱼的价格问题，而是在食堂的后厨，没有人愿意收拾鱼，这回好了，有邓倩在，就是天天吃鱼也不在话下。吃着吃着，人们的好奇心就来了，为什么现在能经常吃到鱼啊？是啊，现在鱼的价格也不比以前便宜，要是领导想给职工改善伙食，也不能这么频繁啊？越是不知道的越是想知道，人们就开始关注起吃鱼的事儿来。终于有人打听到，食堂后厨来了一位美女服务员，听说是位剖鱼高手。有人愿意做这种收拾鱼的活儿，职工们又喜欢吃，何乐不为呢。
　　接下来，问题又来了，美女，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就会剖鱼呢？寻根问底，后来人们终于知道，敢情邓倩此前可是专门在菜市场卖鱼的，为了把鱼摊生意做得好，专门找了师傅，学过剖鱼的手艺。
　　要说这人啊，你有了可口的饭菜吃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刨根问底的，就这样，邓倩在职工食堂可是出了名了，尽管人们的说法不一，可是像小妮这样的也有：“你长的漂亮，手艺好，还会赚钱，他还不满意？真笨！”邓倩这场失败的婚姻，小妮一直耿耿于怀。“是不是城里的男人都这样？”小妮有时候也很灰心。她算是逃婚出来的，说啥也不嫁给山里人。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一旦结了婚，别说看看，就连想想的机会都没有了。小妮不甘心。“宁可嫁给一个城里的傻子。”每当听到这儿，邓倩多少就有些理解了婆婆一家人，在他们的眼里，邓倩就是抱着小妮这样的想法的人。既然就是想嫁给城里人，就应该接受现实，他们怎么知道邓倩的心思呢？一想到这些，反倒是邓倩觉得愧疚。
　　“哎呦！”邓倩打了激灵，手被扎了一下，师傅刚还进来，问邓倩怎么了，是不是碰到手了，邓倩说没事儿。师傅说：“这下闹得，都知道你会收拾鱼，反正鱼也不贵，这食堂啊现在可是差不多天天做鱼了。”
　　“只要大家爱吃，我没事儿的。”谁说不是呢，邓倩受累了，可大家都说厂子里的工人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