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试》青瓷水令

7、楚少爷

　　霂突然现身在刚刚挽心站着的位置的后方，看着彭宇远去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看她的表现’，啧啧啧，现在的人类啊，真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喂，那边的，你可以出来了，偷窥又不丢人，躲什么躲。”他转头说道。
　　街道上来往的人看着这俊美男子，但看到男子说着奇怪的话，还是对着光照不到的漆黑巷口，都觉得有些诡异，纷纷避开。
　　霂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再次摸了摸下巴。
　　对嘛，再恐惧一点，再忌惮一点。
　　他朝着那巷口走了几步：“胆小的人，敢偷窥不敢承认了？”
　　一男一女从暗处走出来，其中那位男子用同样的口气回霂：“把自己的气息掩盖得一丝不漏的胆小妖没资格说本少爷吧。”
　　那名女子则是向前几步，打量了下霂。
　　男子看着女子走向前，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当着自己的面去靠近一个妖孽男，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等女子细细打量完，慢慢走回自己的身后，女子还拉了拉他的衣袖：“这个也是妖罢？妖都长得那么妖孽吗？”
　　“你想说翘尾吗……”男子有些无奈地接话。
　　“翘尾长得很美啊，还有这个也是。比小铭子你都要好看。”女子说着，还点点头。
　　男子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长得没这个妖孽妖孽真是对不住你。”
　　两人当着霂的面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忽略他的意思。
　　霂看着眼前的两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好吃的东西。
　　女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看过去，但在接触到霂的眼睛的时候感觉浑身冰凉，不能动弹。
　　男子抬手将女子的眼睛蒙住：“别看，那可是蛇的眼睛。”
　　那是摄人心魂的东西。
　　“那么美我还以为也是狐妖呢。”只要不看霂的眼睛就不会有那种感觉，女子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并没有表现出多害怕，但是抓着男子的衣袖的一直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她只是在强装镇定。
　　霂看到女子的反应，闷笑了几声：“对，这才对。这才是正常的女子与我对视时该有的反应……”
　　“就她那么特别……不会害怕我这双眼睛。”他抚上自己的眼睛。
　　男子皱着眉看着他的动作。
　　女子先一步问出：“‘她’？”
　　“是你的妹妹哦，”霂勾着自己的一小撮长发，看着男子说道，“楚少爷。”
　　被叫出身份的楚伊铭还特意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别说话那么大声啊，要知道我现在可是被通缉着呢。”
　　楚伊铭抬起左手，将右手上的扳指取下，扳指是略淡的紫棠色还有霜白色纹路。他拍了拍手。
　　三个人到了个无人的小巷中。
　　“楚少爷的天赋？”霂看到这个，当然不会觉得诡异。
　　楚伊铭摊开双手，有种“随你怎么想”的感觉。
　　“通缉？都通缉了九年了。”霂接话，然后嫌弃地看着这个黑漆漆阴森森的巷口。
　　女子狐疑地看着霂：“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清楚？真的有妖流连人间到这地步吗？”
　　连时间都记得很清楚，妖界的时间跟这里一样？
　　楚伊铭好像得到了提示。
　　“流连人间很正常，如果有个理由的话。”楚伊铭说着，“让我猜猜……是为‘情’？”
　　霂的脸色没变，依旧挂着妖孽的笑容。
　　毕竟千年的脸皮，不厚就说不过去了。
　　“唉，楚少爷真是‘冰雪聪明’。”他懒懒地开口，但却把“冰雪聪明”四个字咬得十分重。
　　女子看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冰雪聪明大多是用来形容女子的，想来，留恋人间的妖不会如此没文化罢？”
　　她没有再去光明正大地看霂，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她干。
　　“若我说，我是为了楚小姐呢？”霂一侧目，一挑眉，极尽风流。
　　楚伊铭立马把女子的眼睛捂上：“啧啧啧，妖孽啊。采衣你别看，别被勾走了。”
　　霂的眼睛突然变了变。
　　被换作采衣的女子全身瞬间变得僵硬。
　　明明她没有看霂。
　　“你对她做了什么？”楚伊铭接住她下滑的身子，脸色变了变，没有了那种轻快懒散的口气，只是还在笑，但是笑容显得有些森人。
　　霂伸了个懒腰：“她大概会睡上一整天罢，差不多明晚醒来。只是一个让人动弹不得的‘石身咒’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有话直说。”楚伊铭看出他是想说一些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说的话。
　　看到楚伊铭不耐烦的霂依旧不紧不慢：“明天，那个将军大概会和楚小姐摊牌罢，免不了要动刀动枪了，楚少爷会去帮她罢？”
　　“自然不能让彭凌天轻轻松松地带走凰儿了。”楚伊铭这么说着，就是肯定会去凑热闹了，可看似又另有主意。
　　霂看向他怀里的女子：“把她丢下没问题吗？”
　　明日一整天，她可都是昏迷状态呢。
　　“丢下？我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呢，我会让人守着她的。”楚伊铭皱眉。
　　霂说的话有一点歧义，感觉就像是要对怀中的人不管不顾然后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别的人一样。
　　只见霂漠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楚小姐和楚少爷，不是亲兄妹罢……说起来，若说血缘，两位七百年多前的祖先倒是同一个人呢。只是那么久了……就算是两位要成亲，也没什么大关系罢？每代楚少爷和楚小姐的关系都好的让人嫉妒呢，明明不是嫡亲的姐弟或兄妹，怎么就能那样无条件对对方好，为对方着想呢？”
　　接着又是舔嘴唇，那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楚伊铭。
　　楚伊铭碰了碰怀中的人。
　　下一刻，她凭空消失了。
　　楚伊铭重新将扳指带上，正视霂，语气显得沉重：“我和凰儿……历代的楚少爷和楚小姐的关系为何那么好……你这种不懂人心的妖当然不会理解……我们天生异象，与其他的兄弟姐妹截然不同，哪怕是在楚家，都会被孤立和排斥。”
　　“我们，只有对方。能互相理解，不需要掩饰心情，会一起生活，一起面对外界。我们从来是孤独的存在，只有同样继承巫术的人才能明白。”楚伊铭笑着看霂，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嘲讽。
　　“你这小妖是不会懂人的心的。”
　　楚伊铭说的话突然和记忆中一位女子的话相重合，让他一阵恍惚。
　　谁说我不懂人心的……最不懂的人明明是你，你完全不明白我的心……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呢？”
　　这又是另外一个声音。
　　记忆中梨花带雨的脸，在一个雨天跑了出去，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霂只觉得腰间的两块玉佩在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谁说的……谁说我不明白的，谁说我不懂的！”霂突然失控地叫起来。
　　楚伊铭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挑了挑眉。这句话怎么就刺激到他了……他不应该及其妖孽又嫌弃地说：我才不稀罕了解愚蠢的人呢。
　　“凰儿在这附近？”楚伊铭隐隐感觉到另一股巫气的靠近，“这是回樊府的方向罢。”
　　丢下还没恢复过来的霂，楚伊铭马上就消失了。
　　照理说今日她会先跟樊连说清楚她的身份，算账得明天了。那就明天再去找她罢。
　　只是……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话？好像也有很微弱的巫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