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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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叶小姐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位置还不是很偏，价格也比较公道。我打量着配置齐全的卫生间，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可以，不过有没有碧城花园的房子？”
“碧城花园？这个……嗯，好像没有了。可以让我回去查一下再给您答复吗？”
“啊，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顾客就是上帝嘛。”售房小姐对我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我也笑了，知道她也挺不容易的。
碧城花园就是程薰华住的那个小区。明明打算好了离开她，却又不舍得离开太远，我还真是……唉，纠结。
拜访完乐姐之后没过多久，乐姐就给我推荐了一家中介。据说还是拜托了店长调查的。如果让她知道了我是为了逃避喜欢的人，她大概会恨我是块不成钢的铁吧？
这样真心对自己的人，真的是难得呢。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在街上漫步。
“咦，小小！”
我停顿了一下。
“哇，真的是你！”对面尚苒苒惊奇地叫道，顺手把东西塞给了她的男友，“我还以为认错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啊，来看房子的。”我笑着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男朋友了？”
“对，他叫刘奚。”尚苒苒亲昵地挽着刘奚的手臂，“奚，这是叶晓，我说的那个超好心的房客。”
“你好。”
“你好。”
看起来是个沉默的人，很可靠的样子。
“对了，小小，你说你来看房？”
“嗯。”
“这样啊……我们其实住这里的，喏，就在那边。”
“是吗？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呢……”
“不过小小你为什么急着买房啊？老板那里住得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既然打算留在这个城市，老是租房子总是不好的，没有归属感。”
“哦，那有决定吗？”
“还没，再看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拜拜～”
“拜～”
尚苒苒继续挽着她男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真是羡慕啊，有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
到家的时候刚刚好赶上饭点。程薰华做好了饭菜，随时可以开吃。不得不说，这样好的房东还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我一边嚼着香菇一边看着她。
程薰华的头发又长了一截，但是本人却懒得去剪。她那种气质，就算是留了长发都不可能有半星的淑女形象。
估计是被我看烦了，程薰华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我干嘛？”
“你好看呀！”我笑眯眯地回答她。
“……你学坏了。”
“有吗？”
这回程薰华没有回答我。她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评价都没有。不过我大概能猜出她在埋怨尚苒苒这件事。
我依然笑眯眯的。因为知道我们这样相处的时间少了，恨不得每一秒都能被定格，待我好好品味完了再播放下一秒。
那么想珍惜她。
我们同床共枕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程薰华的那个吻真的就是幻觉一样。漫画家还是赶稿和补觉循环的生活，我还是早出晚归地上班。我们可以好好聊天，给对方关心，但就不会谈及这件事。程薰华淡定的样子，几度让我觉得她是不喜欢我的。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最终还是到了尽头。
那天我没有带手机出门。其实只是下楼倒个垃圾，也没想那么多。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在我们没有想到的时候发生的。
我回来的时候，程薰华坐在沙发上。她很少坐得那么端正，通常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看手机。
“回来了？”程薰华问我。她的语气不太对劲，应该说是太平静了。
“嗯。怎么？”
“刚刚你有电话，我替你接了。”
“哦，”我这才注意到程薰华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我的手机，“谢谢。”
“不用谢。”
“是什么人啊？”我一边解锁屏一边随口问道。
程薰华还是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中介。”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通话记录里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中介”的备注。
“叶晓……你，就这么想离开吗？”
程薰华的语气好像很受伤。那种语调平静地激动着，压抑着一些即将爆发的东西。
我张了张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还能回答什么？
“叶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不想，但我更不想毁了你。
程薰华等了我半天也不见我答复，她似乎笑了。笑声很低很闷，蕴藏着浓郁的悲伤。
“我知道了。”
程薰华的声音还是很闷，混杂着低低的笑声。
“如果你要走，那提前告诉我一声。手续什么的都好说，我也好找下一个人来租房子。”
“嗯。”
还是没有瞒住。我本打算等我安顿好一切之后再对程薰华说的。也许是私心在作祟，我还是想继续那种温馨的生活，一点也不想让即将到来的离别毁灭它。
“那，我先回房了。”
一切都是正常的。只要我们像朋友一样分开，把那些不正常的心思放下，我就赢了。
可是程薰华没有打算让我赢。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程薰华说：“叶晓，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崩塌的声音。曾经小心翼翼围起来的心墙，在“喜欢”这个词出现刹那轰然倒塌，使墙内那些心事裸露在外。心底的小人儿快乐地蹦哒着，搅得一池心湖不得安宁。
程薰华的告白还在继续。
“我喜欢你，我猜，你也是喜欢我的。尚小苒也说，你喜欢我。”
我不敢动。
“我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而且，我本来是不敢说的。我想，如果你流露出一点喜欢我的意思，我就表白。可是你没有。现在，你不仅没有，你还告诉我你要走了……再不说我就真TM的不甘心。所以……”
“我喜欢你。”
喉咙好干，脸上也烧得慌，心脏跳得厉害。不是人生第一次被告白，但是这么激动还是第一次。毕竟，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我该怎么去回答你？
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客厅里的沉默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程薰华应该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来追问我：“你怎么想呢？”
“我……我先回房了。”我只能这么应付道。
“你要逃吗？”
“……”
迈开的步子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叶晓，你给我一个答复，好不好？”程薰华好像是在乞求我一样。
心疼。我分不清楚都有些什么想法，它们拧麻花似的纠缠在一起，把血肉做的心拧得火辣辣的疼。
“叶晓……”程薰华还在锲而不舍地逼迫我。如果我没有答复，她大概不会停下。
我叹了口气：“……你没有猜错。”
“叶……”
“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你还有你的事业，有一群粉丝，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你还要怎么混下去呢？
“程薰华，我们不配。”
“不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不行？”
“就是不行啊！”
程薰华惊讶地看着我。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而且，我还会拖累你……我有什么好让你喜欢上我？”说着说着，竟委屈起来。
“我……我不敢，你知道吗？我会毁了你……你……你为什么要……要说喜欢……我……”
完了，又哭了。叶晓，你怎么这么窝囊。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懊恼。
担心她的心思，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程薰华默然一会儿，才把我抱住。我没有挣扎，这让她原本紧绷的双臂放松了一些。
程薰华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叶晓你很好的，我害怕我配不上你才是。你身边有那么多对你好的人，都是因为叶晓足够好啊。我呢，脾气坏，生活也不规律，没有什么值得叶晓喜欢的地方。”
“才……才没有……”你明明才是最好的那个。
“嘘……听我说。但是就算这么想，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你不会毁了我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保证。不管怎么样，什么余地都不留的回绝也太伤我心了。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乖，不哭了。”
结果是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想，我还是自私的。
那个说我好，说她自己配不上我的程薰华，我真的忍心拒绝吗？事实上，自卑的人不止我一个是吗？你也是这么害怕吗？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程薰华轻轻拍着我的背。
那是我不愿意舍弃的温柔，是她不知道的温柔。
我知道，在她说喜欢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沦陷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反正我有些累了。程薰华的衣服被我弄湿了一大片，但是她没有介意的意思。
“好了？”
“嗯、嗯……”
“那么，叶晓小姐，你愿意答应程薰华小姐的表白吗？”她故作正经地问道。
我被她逗笑了，刚刚哭过就笑，一定很丑：“你干嘛啦……”
“我很认真的，快回答。”
“好吧，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一直一直爱你。
程薰华的眼睛闪烁着，慢慢向我靠近。
那个晚上，在城市的一个明亮的家里，我和我喜欢的人拥抱，亲吻。曾经一颗不安怯懦的心，在穿越重重时光后停留在一个人的身边，就那么安定下去，满满装载的都是幸福。
我说，爱情就像一杯咖啡，苦涩和香醇缠绵不休。那种味道，在许久之后还会残留在记忆的味蕾上，透着温暖的芳香。
很开心，很幸运，我的咖啡正好和你一样，正好和你牵手，一起探讨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