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惊蛰》桃巫

2、结束

　　肖小诺第一反应是太劲爆啦。
　　第二反应，耀华太子不是苏子谦吗？
　　然后心里卧槽了一下，开始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因为这件事，陈boss要放她假或者是炒他鱿鱼？肖小诺现下有些懵。

　　苏子谦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肖小诺才慢慢相信，这一切可能是真的。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似乎苏子谦一整周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肖小诺呆坐在位置上，失去了探究真相的勇气。无法抵挡过往同事若有似无的探究的眼光，无暇顾及他们眼里的怜悯、同情或者可笑。肖小诺干脆带上包，走出耀华。如果，陈瑛真的跟苏子谦订婚了，那么，她离开耀华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肖小诺有点不理解。明明他们还在一起，苏子谦怎么能够这样对她。就算分手，也要通知一下吧。想到这，肖小诺很是气闷。

　　这时的心情，再下场淋漓无情的大雨，应该蛮配的。可是天气出奇的好，阳光通过大厦反射，照在路上，一路树影斑驳。
　　景色依旧那么美，一如当初。

　　“诺诺，在看什么？”
　　肖小诺没有回答，而是让他学她的样子透过树叶的缝隙，去看。
　　“有没有看到？”肖小诺急于分享这种美。
　　苏子谦仰着的头换了换角度，对上肖小诺美丽的大眼，亮晶晶的。
　　“唔，诺诺的眼睛真好看。”苏子谦抿着嘴唇的样子，很是性感。
　　“什么呀。”肖小诺抓了抓头，挽住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随后，又抬头望着树叶间的缝隙。“子谦，这样看。树叶亮晶晶的，像是星星，很多星星。”

　　肖小诺像往常一样抬起头，看着树上一闪一闪，眼里也开始一闪一闪地泛起泪花，也亮晶晶的。肖小诺很快闭上眼，将眼前的景锁在世界之外。
　　肖小诺，你好没用，不许哭。越是逼自己，眼泪越是不听话不断地冒出来，不要钱的。肖小诺干脆抱腿坐在路边的板凳上，哭起来。
　　尚好，这时间路过的人并不多。尚好，肖小诺还是肖小诺。

　　娜波撸起袖子，拉着她要打上门的时候，她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肖小诺，你丫被欺负了还不去打回来！”娜波很是愤怒，“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人，这么欺负！今天我不把他打得不认识爹妈我跟他姓！”
　　娜波生气了，肖小诺却一把抱过她。娜波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随后用蹩脚的安慰的话安慰肖小诺：“没事的、没事的······”
　　肖小诺正享受着娜波难得的温柔，电话却响了。
　　是苏子谦，终于，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娜波一把抢过电话，一开口就破口大骂。
　　“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你还要脸吗？我告诉你，苏子谦你什么都不是，不要以为我们家小诺好欺负。拿你当人的时候，还不懂走人道，真糟心！”娜波没等喘气，又吼了一句：“以后别缠着我们家小诺，你不配，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一口气说完，娜波把手机还给肖小诺，一脸温柔看着她。肖小诺还愣着，不明白，娜波怎么变脸变得都不带喘气的。随后，娜波一掌拍在她脸上，咋呼道：“吓着了？不是吧。”

　　肖小诺从来没有想过，苏子谦面对苏夫人时，会那么懦弱。
　　他一向意气风发，为什么？

　　与苏夫人的第一照面，在耀华。
　　肖小诺递了辞职信，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正要走，苏夫人一行人气势汹汹地从门口进来。肖小诺避开一旁，却瞥见门口正在打电话的苏子谦。
　　苏夫人若有似无地瞄了她一眼，像只骄傲的孔雀，从肖小诺面前走过。苏子谦打完电话，快步跟上，看见她避在一旁，迈向她。苏夫人却出声了。
　　“子谦，还不过来？”高傲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苏子谦迈出的长腿，转了方向。

　　第二次见到苏夫人，在徐氏旗下的滨宇商厦。
　　肖小诺没想到，会遇见苏子谦。
　　她原本随便走走，电梯抵达，她正要进去，一只手拉住她。入眼的是一张俊俏的脸，这张脸她曾经看了无数次。
　　肖小诺正要挣脱，听见他说：“诺诺，我们谈谈，好吗？”

　　肖小诺一直觉得，滨宇商厦一楼的茶吧很有情调。从装饰到音乐，从吧台到餐具，无不彰显着它独有的文艺范。舒缓的音乐流过，她和苏子谦之间隔着桌子，相对无言。
　　苏子谦似乎不知从何开口，肖小诺轻笑了一声，嘴角轻扬。苏夫人是这个时候出现的，毫无预兆地坐在苏子谦身旁，端坐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形容。
　　肖小诺想，如果，把桌上的那杯水，淋到苏夫人头上，她是不是还是这副高傲的模样，是不是还挂着这副精致的面具巍然不动。
　　“这位小姐，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怎么会。”肖小诺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苏夫人落座后，苏子谦便低下了头。肖小诺歪了下脑袋，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子谦。
　　肖小诺抿了口水，并不说话，三个人的空间像是凝固了。

　　苏夫人好教养地轻咳一声，开口道：“我们子谦已经订婚了，我希望这位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子谦。”
　　苏子谦抬起头，想要反驳，却被苏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肖小诺看着眼前这两位，像是看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出声来。
　　苏夫人不满她的笑，正要质问，肖小诺吃吃笑，边笑边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又开始笑起来，轻掩着嘴。
　　苏夫人没有开口，只是眼睛眯了眯，嘴角抽了一下。大概心里在想，没有教养就是没有教养。肖小诺笑够了，正视苏夫人的眼，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沿着杯子的纹路玩弄着。

　　“我想，苏夫人大概弄错了。首先，您的儿子订没订婚，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先别反驳，听我说完。还有，我想我才是是那个被打扰的人。你，说我什么都可以，我压根就不在乎，你是他的母亲，对我而言，你什么都不是。如果可以的话，请这位夫人管管你们家儿子，不要再来找我了。”

　　肖小诺一口气说完，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的眼睛，又笑了。
　　大概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苏夫人。
　　肖小诺该说的都说完了，不在看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夫人生气，又如何？去他娘的苏子谦。

　　跟娜波说这事的时候，娜波一口水喷出来。
　　“誒，我说，这苏子谦不会是奶娃娃吧！”娜波擦了擦嘴，贼兮兮地靠在肖小诺身边八卦着。
　　“嗯，有点像。”肖小诺中肯地点点头。
　　“誒，你说，这苏子谦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平时也挺有主意的，怎么在他妈面前就变成一只猫啊，还是一只不会炸毛的猫。”娜波有点想不通。
　　“可能，苏夫人太厉害了吧。”肖小诺猜测道，“你别说，今天我看到苏子谦那样，我都觉得我眼瞎了。他平时多意气风发一个人呀，怎么他妈来了，连头都不敢抬。”

　　“不过，我还挺佩服你的啊，一番话说出来都不带停顿的。”
　　“可能，是苏子谦那样子刺激我了。”
　　“哟喂，还刺激上了。”
　　“恩，突然就觉得，我不喜欢他了。”
　　“我说，肖小诺你要不要那么帅啊，前些天抱着我哭的那位到底是不是你啊。”娜波没好气对肖小诺翻了个白眼。
　　“那时候，是真的难过呀。还好有你在。”肖小诺狠狠地抱了一下娜波。

　　苏子谦的电话是快睡觉的时候打来的。
　　肖小诺没有太多的犹豫，接起了电话。苏子谦喊了一声“诺诺”，然后沉默了许久。沉默太久，肖小诺开始烦躁。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苏子谦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一个人呢。
　　“没事的话，就挂了。”肖小诺叹了口气，为自己，也为苏子谦。
　　“诺诺，我······”苏子谦欲言又止。
　　“苏子谦，你从来没有那么扭捏过。”肖小诺认真地说。“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你这样，算什么？要我安慰你吗？”
　　“诺诺，不是这样。”苏子谦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是，肖小诺再也不想听了。
　　“苏子谦，诺诺不是你能叫的。我肖小诺，也算是有点骨气的人。你和陈瑛的事，我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以后不要再找我。”

　　徐衍说，肖小诺是天底下最狠心的姑娘。
　　肖小诺不以为然，她不过是一贯决绝。

　　“诺诺，对不起。”苏子谦最后，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苏子谦，你真行。”肖小诺被逗乐了。“我们之间结束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肖小诺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原来，她并不是真的不在乎。

　　伤情过后，肖小诺回了趟家。那段时间，明明已经快要忘记，却在某天突然做梦了，梦醒时，肖小诺发现自己哭了。肖小诺看着手里那些泪，突然就笑了。
　　梦里像是放着电影，将过往的一切剪辑在一起，一幕一幕，一点一点刻在肖小诺心间，有点疼，却抓不住。

　　有一幕是，烈日灼灼，和风煦煦。她在苏子谦的跑车里尖叫。为着刹那的疯狂，为着猎猎而过的风，为着身边有一起陪伴的他。空荡的郊区国道上，只有他们飞驰而过，像猎豹像大雁，自由而轻快的飞翔。

　　有一幕是夜幕漆黑，夏蝉寂静。她躲在苏子谦背上，手里提着闪闪亮的高跟鞋，贪婪地享受着片刻的幸福欢愉。孤单寂静的回家的路上，不再孤单，不再漆黑。

　　有一幕是秋风瑟瑟，雨幕缠绵。半山腰上，她与苏子谦吻得痴缠，缠绵的雨像是催化剂，将气氛催化的甚好。发丝凌乱，苏子谦最后吻上她的额头，将她拥在怀里。冰凉的雨丝落在微微发烫的身体，将两人环绕，极其暧昧，极其温馨。

　　那个愿意静静陪着她，看夜景的人，走开了。那个背着她，狂奔在回家路上的人，走开了。那个用温柔的语调唱情歌，眼神让她心跳加快的人，走开了。
　　抓不住，肖小诺便放弃了。苏子谦，我放弃你了。

　　娜波说，肖小诺，我可以来投奔你吗？
　　肖小诺说，你来吧，欢迎。

　　肖小诺并不知道，在W市还会遇见徐衍。
　　而徐衍如冰面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