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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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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一带的黄金区域,多被一些实力雄厚的五星六星级酒店占据。深入岛中腹地,常见的则是适合普罗大众的经济型酒店。
花开四季酒店坐落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只有两层楼,外墙和店招牌都已破败不堪。走到里面,厅堂窄小,家具破旧,就连前台接待都是一位耳聋眼花的老大爷。
你很难想象这里属于富贵浮华的蝴蝶岛,更难想象,这里即将迎来一位大人物。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狭窄的街道上,司机跑下来拉开车门,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迈出来。不用特意交待,司机自然知道把车开到前面的路口等着。
老大爷抱着收音机,耳朵贴在上面聚精会神地听高甲戏,对进来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男人不以为意,熟门熟路地直接上了二楼。
花开四季酒店的对面,是另一家富贵满堂酒店。二楼临街的房间里,盛明开和莫晨站在窗前,将对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桌上的电脑开着,无形的网络信号将它与对面酒店房间的监视镜头相连。视频界面很快传出声音,两人走到电脑前,男主角尚鸿,女主角欧阳枚茵,正上演一出十八禁影片。
盛明开看了两眼,觉得实在不堪入目,抬手挡住莫晨的眼睛:“别看了。”
“这么老了,谁爱看啊!”莫晨不屑。
“你盯着他们两个,回头把视频传给我。”盛明开一边交待莫晨一边收拾背包准备离开。今晚就是复赛之夜,她要赶回去参加彩排,而且,她惦记着葛晓晴,不知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昨晚盛明开回到酒店时,葛晓晴正坐在床上出神,手边摆了一个牛皮纸袋。她对盛明开说,从码头回来的路上,一辆摩托车撞在她坐的出租车上,两个司机吵了半天,那辆摩托车走的时候,丢下了这个牛皮纸袋,正落在她脚边,她也没多想,就给捡了回来。
盛明开对着镜子卸妆,有一搭无一搭地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想办法联系一下失主吧。”
葛晓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里面有宋天良的名字。”
“哦?”盛明开吃惊。
“明开姐,你念书多,你看看这是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好像不简单似的。”葛晓晴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一叠纸,上面印着一些数据表格。
盛明开坐到她床边,调亮床头的灯光。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晓晴,你报仇的机会到了。”
盛明开告诉葛晓晴,这是一些地下钱庄的账目,上面有宋天良的签名,证明是他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把这些交给警方,妥妥地让他坐牢。
葛晓晴听完,愣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老天开眼。”
盛明开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葛晓晴胆小怕事临阵退缩。这些资料她收集了几年,还曾经伪造身份混入宋天良的地下钱庄工作,其中的凶险现在想起来仍然不寒而栗。
昨晚,她让莫晨把资料送到葛晓晴手上。由葛晓晴充当告发人,一方面能让她出一口气,另一方面,也可以继续在幕后操纵事态,降低自己身份曝光的危险。
经营地下钱庄,所需资金流十分庞大,宋天良不过是个律师,并没有这个实力。而以他跟尚家的关系,很有可能尚鸿夫妇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如果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难临头之时,尚鸿夫妇必然会选择牺牲宋天良,以求自保,但宋天良绝不会坐以待毙,相信到时候,就是尘封的秘密重见天日之时。
葛晓晴睡熟了。黑暗中,盛明开按亮手机屏幕,在资料夹里翻出一张宋天良的照片,点下删除键。
下午时分,老船长餐厅冷清下来,这个时间很少有客人进店吃饭。阿良靠在门口的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盹儿。几个年轻的女服务生挤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讨论怎么把指甲剪得更漂亮。
一辆黑色宾利汽车缓缓驶上坡道,停在老船长餐厅的车位上。司机跑下来,打开后座车门,瘦高身材的男人从车上迈下。他看上去三十七八岁,干净斯文,三十多度的高温,仍然整齐地西装革履。
老船长二楼的平台上,垂下一簇簇的白蔷薇,茂盛地遮住灰色墙壁,他看过去,脸上刚硬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些。
男人信步走向餐厅,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一阵叮咚作响。迎宾的阿良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正在吧台对账的舒卡卡走出来:“先生里面请,您一位吗?”
男人环视了餐厅一圈,点点头,在舒卡卡的引导下,坐到窗边的位子上。阳光洒进来,他的皮肤透出一种冷冽的白色。
服务生送上菜单,男人并不打开,而是看向舒卡卡:“麻烦你,我想找个人。”
“您找哪位?”舒卡卡礼貌地问。
男人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聂心桐。”
舒卡卡愣了愣,回身看过去:“咦?她刚刚还在这里的。谁看见聂心桐了?”
服务生们都低了头,闭紧嘴,假装忙碌起来。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目光一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微笑道:“她不在就算了,我想见见你们老板。”
“啊,这个啊,”舒卡卡感到一阵阵发冷,意识到眼前的人或许不简单,只是猜不透他意欲何为,“请问您是……”她怯怯地问。
男人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舒卡卡。舒卡卡接过精致烫金的名片,见上面清晰地印着:聂氏集团董事会主席,聂胜。
果然是个大人物。“您稍等一下,老板在后厨,我去叫他。”舒卡卡一路小跑着奔向后厨。
陆远出来的时候,身上系着围裙,手上沾满面粉。他看到聂胜西装革履的样子,觉得自己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似乎对客人不太尊重。于是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才走过来坐到聂胜对面。
阿良和小凯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远不近地站在陆远身后,警惕地看着聂胜。
“聂先生是吗?有什么指教?”陆远问。
聂胜盯着陆远的脸看了半晌,微微一笑:“指教不敢当,我来多谢陆老板。”
阳光普照的海岛下午,陆远却觉得身上一冷。眼前这个人,看上去无可挑剔,可是他对你一笑,就像看到毒蛇吐信一般让人心惊。
见陆远面露疑惑,聂胜继续说道:“我是聂心桐的哥哥,这段时间,承蒙你照看她。”
陆远并没有过于吃惊,看到聂胜的名片时,他就猜到应该跟聂心桐有关。
“聂先生客气,谈不上照看,聂心桐在我这里打工,我付她薪水,两不相欠。”
聂胜点点头:“这样很好。不过,你要尽快请人了,我妹妹下个星期跟瀚海集团的尚文哲订婚,她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工作。”
除了聂胜,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服务生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陆远的脸色阴沉下去,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聂胜,微微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
聂胜满意地一笑,站起身:“多谢。”
黑色宾利消失在路的尽头。陆远走到吧台边,看到聂心桐坐在吧台里侧的地上,眼神空洞,万念俱灰。
“你跟我上来。”说完,他自己先上了二楼。聂心桐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陆远身后。两个人的身影一消失,服务生们立马炸开了锅。
“我地妈呀,豪门哎!”
“有屁用,她要跟尚文哲订婚,你们没听说吗?蝴蝶岛一半儿的女人都跟尚文哲睡过。”
“哪有那么夸张?蝴蝶岛多少女人呢?”
“哎呦,你还替他说话,不会是看他长得帅又有钱,动心了吧?”
“去死吧你,哎,你们说聂心桐那么有钱,干嘛到咱们这儿打工?”
“那还用说,看上咱们老板了呗,你没看她天天粘着老板,卡卡姐都吃醋了。”
舒卡卡一拍桌子,气道:“瞎说什么呢,都干活去,要开市了!”她生起气来说话也是细声细气,没什么威慑力,服务生们平时跟她笑闹惯了,并不放在心上。
小凯笑道:“卡卡姐,这下你放心吧,聂心桐要嫁人去了,没人跟你抢老板了。”
“你再说!”舒卡卡走过来要拧他的耳朵,小凯吓得跳起来。大家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嘘,别闹了!别闹了!”阿良忽然说。大家停了笑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聂心桐气冲冲地从楼梯上下来,抹着眼泪钻进储物间改成的员工宿舍,一阵乱响后,背着包和吉他走出来,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服务生们再一次面面相觑,半晌,有人疑惑地问:“老板真把她赶走了?”
舒卡卡转身上了二楼,不一会儿便折返下来,对小凯说:“老板说让你跟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好嘞!”小凯快步窜了出去,片刻之后返回来,不屑地说:“她那个死鱼脸哥哥在路口等她,她上了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