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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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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蛋糕是一个甜蜜的故事。
很多年前,蝴蝶岛的渔村,住着夏玉江船长一家。船长的女儿是个贪吃的小胖妞儿,她最爱吃的就是后街老字号蛋糕店出品的栗子蛋糕。
小胖妞儿的零花钱不多,常常只能站在蛋糕店橱窗前流口水。这时,邻居家的远哥哥会跑过来,敲敲她的脑门儿,无奈地说,唉,你这么馋,看来以后得开个餐厅养你。
说归说,远哥哥还是会把口袋里的硬币都翻出来,凑够五块钱,给小胖妞儿买一块儿栗子蛋糕。
小胖妞儿隔三差五就能吃到栗子蛋糕,可是远哥哥每天早晨只能饿着肚子去上学了。
蝴蝶岛图书馆的台阶前,盛明开把盒子里的栗子蛋糕吃得干干净净,仍然意犹未尽地含着一次性叉子,简直不放过每一个蛋糕分子。
“陆远一定去那家蛋糕店当过学徒,这些年在很多地方吃过栗子蛋糕,但都不是这个味道。”甜食的魔力不可小觑,盛明开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美滋滋的笑容。
昨天在老船长餐厅时,陆远向她们推荐栗子蛋糕,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后来陆远突然向她看过来,那一刻,她几乎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直觉告诉她,陆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她绝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虽然想吃栗子蛋糕想得直咽口水,可还是咬着牙说出自己对栗子过敏。
半躺在台阶上的莫晨坐起身,眼睛转了转:“那说明,他是专门做给你吃的哦!”刚刚在来图书馆的路上,他绕到老船长,给盛明开带了一份栗子蛋糕外卖。
“怎么会?”盛明开摇头,“他是开餐厅的,每天做给无数人吃。”
“是这样的,”莫晨坐一本正经地说,“他知道你爱吃栗子蛋糕,所以在店里卖这个甜品,吃过的人就会口口相传,说不定有一天传到你耳朵里,你就会慕名而来啦,然后你一吃下去,咦?这个味道好熟悉,把老板叫出来问问,哇,真相大白,前世姻缘,今世宿命……”
盛明开拍了一下莫晨,咯咯地笑出声:“行了你,当编剧去吧!”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随着清脆温婉的声音,林木后闪出来一个人。
莫晨跳起来:“卉姐,你可算来了!”
亲人,有的时候并不需要血脉相连。袁卉、盛明开、莫晨,是三个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很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彼此,他们什么都没有。
三年前,袁卉应聘成为程冬吟的私人助理。她不算漂亮,至多可以说清秀,但做起事来干练周到,进退有据。家里一老一少两个花花公子,程冬吟把她留在身边,还算放心。
莫晨交给袁卉两个□□,仔细向她讲解了安装方法。袁卉把窃听器收进背包夹层,问盛明开:“你那边有进展吗?”
盛明开摇摇头:“我找过一些人,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但是没什么收获。九叔是跟我爸爸在一条船上工作时间最长的,就连他也说,我爸妈是因为快艇故障出的意外。”
袁卉沉吟了片刻,说:“看来这个秘密埋得很深。”
盛明开点头。这些年,她一直都想查出尚家害死她父母的真正原因,却始终没有头绪。夏玉江死的时候,只不过是瀚海集团一个下属公司的副经理,这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绝对达不到对尚家造成威胁的程度。尚家为什么要对他们一家痛下杀手呢?
袁卉在程冬吟身边三年,没有收集到任何尚家跟夏家有关的信息。那段往事于他们自己而言,似乎也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宋天良是最后一个跟我爸爸见面的人,那天,他们在书房谈了很久,宋天良走的时候,威胁我爸爸说,他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当天晚上,爸爸想带着我和妈妈逃走,可是……”盛明开说不下去。
袁卉和莫晨没有追问,后来的结果他们都再清楚不过。
夕阳渐沉,天空现出灰蒙蒙的色彩,怀旧的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份颓唐。
热带乔木枝繁叶茂,盛明开抬眼看向林木掩映中的一线天空,幽幽说道:“既然尚家人藏得好,就让宋天良把秘密说出来吧。”
选美比赛复选前夕,隶属于蝴蝶岛旅游开发公司的豪华游轮“蓝色幻影”号首次试航成功,当晚,公司便在游轮上开起庆祝酒会,二十位选美小姐都在受邀之列。
衣香鬓影,乐声缭绕,在外人看来,蝴蝶岛是永远的纸醉金迷,太平盛世。盛明开脚下踩着九公分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踏上游轮台阶。
“明开姐,我不上去了。”走在她身边的葛晓晴突然说。盛明开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她,只见葛晓晴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恐慌。
盛明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宋天良站在游轮的栏杆旁,正与人谈笑风生。这孩子,被宋天良吓坏了。
盛明开没说什么,陪着葛晓晴下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的时候,她拨通莫晨的电话:“葛晓晴一个人回金海湾酒店了,出租车牌照号我发给你。”
巨大的“蓝色幻影”号停泊在码头,盛明开穿了一袭黑色长裙,在夜色中更显神秘。刚一上船,她就被尚文哲拦住。尚文哲穿一身银灰色修身西装,看起来干净清爽,如果不是那双四处放电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有多危险。
“你好像欠我些什么。”尚文哲贴在盛明开耳边说。
盛明开冲他眨眨眼睛,轻笑道:“今晚,你想不想去海里游泳呢?”她是个极美的姑娘,平日里大多时候挂着礼貌而冷淡的笑容,让人觉得是个难以亲近的冷美人,这一刻,在灯光下巧笑嫣然,即便是尚文哲,也不由得心中一荡。
“如果跟你一起,我很愿意。”尚文哲抬手想去捏盛明开的下颏儿,盛明开一巴掌拍开他,他索性顺势握住她的手。
“喂,你干嘛?”盛明开脸色变了,尚文哲的行为太过轻浮,她可不想被当成一个玩物。
“文哲,到这边来,介绍几个客户给你认识。”欧阳枚茵从他们身边经过,抛下一句话。
“今晚,我们玩点儿有意思的。”尚文哲松开手,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去找欧阳枚茵。
盛明开松了一口气,庆幸暂时摆脱那个魔王。一转头,发现许思和另两个参赛者都端着红酒靠在栏杆上看她,想必刚才和尚文哲的一幕没有逃过她们的眼睛。
酒会开始后,尚文哲和欧阳枚茵先后向宾客们致了祝酒词。乐队奏起舞曲,有人便双双对对地在甲板上跳起舞来。
不断有人来邀盛明开跳舞,她跳了两支后,觉得有些累,便坐到休息区。服务生走过来,放了一杯柠檬水在她桌前。
盛明开心中暗想,船上的服务还真周到,服务生竟然能记住客人的需求。葛晓晴那件事发生后,盛明开意识到,蝴蝶岛是个是非之地,喝酒很可能会误事,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她背负的使命告诫她,必须让自己时刻清醒。所以今天上船后,她一直只喝柠檬水。
海风轻拂,本来是个凉爽的夜晚。喝下一杯水后,盛明开却没来由地觉得燥热,她想走到栏杆边去吹吹风,可刚一起身,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跌坐到椅子上。
头脑阵阵发晕,身上燥热无比,眼前的玻璃杯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三个。周围的人群面孔变得重叠模糊,欢闹嬉笑声像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
一颗火种在心底燃起,越烧越旺,像要把她整个人烤化。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欲望像要喷薄而出,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告诉每个人,告诉他们她心底的秘密,让他们知道她经历的苦难。她想去找姓尚的人,质问他们,为什么把她害成这样?她想撕打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她想见到陆远,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有多么想他。
“盛明开,你怎么了?”有人在耳边问,她不知道那是谁,可是这句话唤起了她头脑里仅剩的最后一线清明,我这是怎么了?不行,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开,必须离开,她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艰难地站起身,扶住最近的栏杆。有人向她靠近,是谁,她看不清楚,她只想着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人值得相信。
“啊!盛明开掉海里了!”随着一阵惊呼,甲板上乱成一团,人们纷纷跑到栏杆边向海里望去。
“盛明开?”尚文哲一惊,拨开人群挤到栏杆边。水里的人似乎不会游泳,绝望地在海面上挣扎,溅起一片水花。尚文哲爬上栏杆,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文哲!”跟在后面的欧阳枚茵急得直跺脚,“救生员呢,快,快让文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