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冬天》和平和冬天

9、第一次联考

　　No.9 第一次联考
　　连续两天的考试，一共九门功课，时间安排地很紧凑。毕竟是高中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很多人在两天的时间里都处于蒙圈儿的状态。一个考试铃声打响，另一个考试铃声落下。每一门考试结束刚收卷，都能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哎呀我终于想起来，最后一道题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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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号下午最后一门历史刚结束，和平甩了甩在最后十五分钟奋笔疾书酸涩麻木的右手。罗川就在一楼外面空地上倚着柱子眯缝着眼睛晒太阳。
　　高二已经分了文理科，罗川自然选择理科，只用参加四场考试，所以他们的时间宽松得很。考完试，罗川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步子轻快地朝高一教学区走去。路上陈晨老远吆喝着他一起去操场打篮球，罗川心想和平再有半个小时就考完了，时间太少也不尽兴，索性回绝了他。
　　罗川靠在柱子上，一楼外面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都是等人的同学。和平被分在一班考试。转个身罗川就能看到和平在最后十五分钟奋笔疾书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太着急，和平的头发因为写字用力不时散落到前额，和平将碎头发潦草地全部挽在耳朵后面，下午五点多钟的太阳光金晃晃一片散射在人身上，映得和平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与静默相融合的如慢镜头般的视觉效果。
　　和平掂拎着书包，费力地甩着右手，一股酸麻的如蚂蚁啃噬的难耐感涌到右手整只手臂。罗川拽过和平空闲的右手，狠命地上下甩动，就像海里的波涛涨潮时翻滚的样子，等和平感觉到的时候，那股酸麻已经过了，整只手臂的力气又上来了。
　　和平看得出罗川很高兴，浑身轻松欢快地像是要飞起来。两个人刚要回家，万晴就从楼梯口走下来，抱着和平的胳膊情绪激动地摇晃，和平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摇摇欲坠。万晴眼睛里发光。和平，数学最后一道题你跟我讲过！十四分啊！我居然写出来了！
　　好好好。和平反抱着万晴的手臂，试图让她恢复冷静。罗川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呢。
　　不远处有几个人围在一团聊天，万晴就是从刚刚那一堆人里面走过来的，像是在打发时间等万晴。有一个男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万晴，你快点，再晚就没有位置了。，可是脸上确是含笑看着万晴。和平恍惚间觉得这人有点熟悉，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是谁。
　　万晴仰着头转身恶狠狠地说：知道了，老实等着我。双手还是箍紧了和平的胳膊。和平，我们要去唱歌，我得先走了，过几天成绩下来了请你吃饭啊。说完又用手紧了紧和平的胳膊，跑开去和他们汇合了。
　　罗川好笑地看着她们，和和平脸上溢出的欣喜。

　　万晴还说等过几天成绩下来呢。第二天一早，语文早读上，同学们刚刚经过一场考试，身心疲惫，不免都放松了起来。教室里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此起彼伏，嗅得人懒洋洋地。背书的声音软绵绵地几近失声，只是偶尔在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的时候象征性地吼几声，老师一走，声音一时间立马小了几个分贝。很多人昨天下午考完试都出去疯玩了一把，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困意蹭蹭席卷，大早上的很多人都昏昏欲睡。
　　语文老师教三班和七班。三班的语文课代表过来的时候，七班整个班已经在一片平静的状态里，背书的声音已经成了背景。
　　“麻烦七班的语文课代表到办公室查卷子。”三班语文课代表声音不大，但是一声之下，似乎是在平静湖面上轻轻投掷了一颗小石子，不料想激起了一阵阵层层浪花。整个教室在一秒钟之内哀号遍野，一时间睡觉的、吃东西的、背书的、小声说话的都抖擞起了精神，嘴里抱怨着学校的效率怎么会这么快。教室里很快乱糟糟地一片，朱文枢起来维持秩序，大家还是熙熙攘攘地起哄。
　　和平跟着三班的语文课代表过去，办公室里白花花的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和红色的批改痕迹。和平的心里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倒是一股颤动涌上心头。
　　全年级三十六个班，就剩你们十一个班没有领卷子了，要加快速度啊。
　　十几个人围在长方桌的四周，火急火燎地扒拉着自己班的卷子。和平眼前全是白花花的卷子、黑乎乎的字体、鲜红的分数。到处都是扬起来的卷子，混合着墨水的清香。和平找了二十多分钟，查了一下，还少一份，只是不知道少谁的。在长方桌上仅剩的不多的卷子里扒拉了半天，也看不到学号中间两位是07的卷面。
　　语文老师进了办公室，身上带着早上清冷的空气。看到和平还在找卷子，问道：和平，还没找完吗？剩下几份了？
　　和平转过身去像是和同学说话一样自然，我数了数，还差一份。自从上次全班同学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看到语文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因为一个女生的问题涨红了脸颊之后，和平打心眼里自然而然地对语文老师多了一份好感，说话做事虽然规矩，却也没有了距离的隔阂。
　　哦，对了，你的卷子在我这里。语文老师一惊一乍，身体直勾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和平。和平感觉自己就像在面对一个做了错事不知所措寻求原谅的小孩子。和平也傻了，该说些啥呢？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谁让你拿的，为什么不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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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的小九九把和平自己逗笑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不过也都见怪不怪，应该都知道自己语文老师缺根筋吧。和平不厚道地琢磨着。
　　这次你的语文成绩是全年级最高分，129。年级的语文老师都传着看了一遍，还在我这里。语文老师把和平的卷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便吩咐和平在第一节语文课上课之前发完。
　　和平捧着七十多人的卷子，一路大步往高一教学区走着，忍不住打开自己的卷子，看到鲜红的129，心里感觉自己好像张了一对让人羡慕的小翅膀，就差没扑棱着在天上盘旋一圈儿了。
　　快走到教室的时候，和平把自己的卷子对折，放在一沓卷子的最下面。
　　刚出现在教室门口，瞬间教室里一片静默。一个班的同学都用着一种虔诚的眼光看着她，手心里都是汗涔涔的。和平招呼几个同学一起发卷子。教室里除了静默，就是此起彼伏的哀叹和一阵欣喜的抖擞卷子的声音。
　　和平把自己对折的卷子压在语文课本下，和万晴两个人隔着三个人嘀嘀咕咕地聊着昨天放学后都做了什么。两个女孩子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天南海北胡吹乱侃就水到渠成了。直到万晴的语文卷子发下来，刚刚的精气神一瞬间全没了。
　　89分。差一分及格。万晴哀号着抓着和平的胳膊，刚刚两个人为了说话方便换了座位。“就差一分了！就差一分了！就差一分了！”万晴咬牙切齿地说，“我妈说了，只要我能保证每门功课都及格，我妈就让我去看苏打绿今年十一月份的演唱会。”
　　和平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万晴的卷子，看到古诗文默写，六分的题居然只对了两分。“我得说你什么好。你天天背古诗文呢，连最简单的这两个字都写不对，要不不就有四分啦，你真的是。”和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和平一看万晴的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万晴佝偻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和平，你的卷子让我瞅瞅，我怎么会得这么低的分呢？”
　　和平从语文书下把卷子抽出来，万晴一展开，压低了声音轻呼：“天啊，和平，129，你肯定是第一名了吧。”
　　虽然是事实，和平从别人嘴里羡慕的语气里听到还是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低着头说：“语文老师说是。”
　　“卧槽。”万晴爆了一句粗，不好意思地看了和平一眼，看和平毫不介意，大大咧咧地说：“我这么多年还没和学霸做过朋友呢，以前知道你学习好，没想到这么好啊。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万晴朝和平挤眉弄眼地说。和平还没说话，和平座位附近就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叹。两个人闻声抬头，看到杨晨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拿着自己的卷子扬得老高，忙不迭地问身旁的同学都考了几分，大家说过之后都礼貌地回问一句，杨晨装作毫不在意地说：“才121，哎，也不怎么好。”
　　有些男生也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考了这么高还谦虚，没头没脑地说：“卧槽，121啊，哪里不高了，我能考100我就谢天谢地了，牛逼啊。”
　　杨晨一面小心翼翼地笑着，一面装作关心地询问其他人的成绩，手里的卷子正面朝上，就放在书架的上方，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万晴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朝着杨晨的方向说：“和平，你考了129啊，老师不是说你是第一名吗，快让我膜拜膜拜。”几个人闻讯转过头来。和平脸上感觉火热火热的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万晴拿胳膊肘戳了戳和平的胳膊，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咱有炫耀的资本。教室里闹哄哄地传开了“和平语文考了129啊。”
　　和平心里虽然高兴，但是这么多人知道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万晴认真地来回抚摸和平的卷子，和平佯装恶心地说：“别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嘛呢。”
　　万晴贼贼地笑着：“我早就看杨晨不顺眼了，一天天瞎扯淡，搞得自己好像主角似的，有本事拿出点真本事来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心里头沾沾自喜的小样。”
　　和平不知道这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损自己呢。也没抬头看，杨晨这时候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