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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仍是我的光 ...

  •   周末的清晨,雨后阳光盈满诚园路上的空旷步行街,由一道上嵌“城隍庙”三字的旧式牌坊往里走过一排商户,再拐个弯,就可以在闪耀刺眼的太阳光里见着那家偏小的花店。
      因为有同事介绍,金明没找多久就立在店前的花篮边,仰头望那用广告画布做成的招牌上印刷的“童心微明”,粉色的背景上还有些白色透明的爱心气泡衬托,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有些起了波澜。
      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叫童心微,他笑道,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朝同事发条微信:
      “我到了,这店名和我前女友重名了,你故意的?”
      同事没回,大概还在赶图纸,金明意识到自己落下手头的项目,特意跑来这里买束花,就有些不务正业的急切。
      做建筑画图纸的“攻城狮”不会比搞IT的那群要轻松的多,金明暗叹,以前还跟童心微规划过未来,他想要与她开家花店度日,但到最后,什么情话承诺都与感情一样,随着五月的暖风飘散沉寂在这城市各种设防的喧闹与繁华里。
      他与童心微会分开,所有人都觉惋惜,毕竟是学生时代开始蔓生的感情,该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却一刀两断。
      分开两年,金明仍是忘不掉她。
      花店的两扇白色塑框玻璃落地窗重叠在一起,留出右边的空挡让客人进门,蓝色的遮阳棚绷紧拉满,落了片阴影在门口的红毯上,金明踩上去,往屋内望,只见满架子的鲜花挡住了视线,鼓起胸膛满嗅一下,便觉室内暗香悠然。
      乍一眼看去,好像店里没有人在,金明立在原地试着喊了一声:“老板?”
      果真里边响起清脆好听的回应:“来了来了。”
      金明有些楞,心徒然跳漏了两拍,他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刚才那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像童心微的?
      花影里匆匆行来一个围裙裹身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和蔼,听她问候道:“来买花?”
      他耳朵里仔细分辨,很确定刚才不是她在回应,因此笑道:“买27朵玫瑰,用紫色的纸包起来,再写张卡片。”
      她应了,走回花架后边,与人说起来:“你快去给人家包一下花,再带张卡片。”
      “好,你拿着,这里还有几枝没剪,小心刺。”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金明此时预感好强烈,眼前似乎又能映出她的模样。
      几丛百合与郁金香的掩映里,不急不慢地来了一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发乖巧地从额上分开,各自拢向耳后束成不长不短的一个燕尾,舒适地抹在背上。
      金明见了她,嘴角都有些不知不觉翘起来,俄而向她问候道:“是你?”
      童心微那有着双眼皮的杏眼顿时张得更大一些,眼波也如水光潋滟,在她素净的脸上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金明还记得就是这样纯净的眸子,让他不知不觉地陷在其中,至今都逃离不开。
      她也跟着笑道:“好巧。”
      27朵红玫瑰扎好素雅的淡紫塑料纸,童心微又从围裙的兜里抽出来三张不一样的卡片放到桌上端正排开。
      “你选一张,这我就不收你钱了。”她说时坐到柜台后,左看右看地找起了能写字的笔。
      金明见她找的挺辛苦,便将抱花的手空出来,从自己背包的侧袋里利索地抽出一支签字笔,压到中间那张爱心形的卡片上,一起挪到她面前,说道:“东西还是乱扔?”
      让他提起自己的坏习惯,童心微蓦然想起那年丢掉的速写本,里面可是画满了他的背影。
      她有些尴尬,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两人从不相熟到恩爱到离别还是在昨天,可是眼前人分明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且听他还说着:“卡片上,就写DearAron,A-R-O-N。”
      ARON…这不就是安冉吗?
      童心微的记忆已经开始发酵冒泡,那几年关于安冉与金明的关系就算放到现在来看,仍是她这个已成局外人的前度所耿耿于怀的。
      她为什么会跟金明分手?在她自己看来,就算他与安冉没什么暧昧,但是那些不能跟她说清楚的真相,仍旧是她心里的一道疤。
      那时候的安冉无助地从自己身边消失,几年之后重遇,直接成了她和金明之间矛盾的导火索。
      金明一直不肯说他对安冉的照顾出自何意,就连大学期间资助她上学这事,也是安冉亲口跟童心微说的。
      童心微想不好,到现在,她握着还浸有他体温的笔杆顺溜地写下“DEARARON”时,仍是旧伤复发似的痛。
      “多少钱?”金明见她写完了正在套笔盖,便往自己兜里掏出崭新的皮夹。
      “153,我没零钱找,你给我150就行了。”童心微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这黑色牛皮上,她看不到里边的夹层仍旧是自己的照片。
      金明抽出两张一百,轻轻放到桌上,连笔也不要了,就拿了张卡片,边往花上摆边与她道别:“不用找了,笔你自己留着,墨水写完前别再丢了。”
      “不行。”童心微扒开抽屉,先从里边抽了一张绿色的五十块出来递给他。
      “就当我请你写字的钱,画家开花店还是画家,手里的笔不管写什么都有价值。”金明抿起唇,两个有些浅的酒窝配上他干净的容貌很是阳光。
      童心微看得有些心动,一如少时初遇他,在画室的晨曦里,那个逆光的身影。
      金明没有接那张五十,两张没有折痕且边角锋利的一百还静静伏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童心微送他到了门口,倚着玻璃窗看他远去的背影在太阳底下明亮,一如很久以前,懵懂的自己坐在画架前,将他的背影偷偷描在速写本上。
      时光倒退回她还在十五中读美术的高三年级,为了备战高考,童心微报了个培训班,每周六都要赶早去江北公园那座破旧的美术馆里,与一群同窗坐在画架前描上一整天的石膏。
      一个小小的房间内,到处摆着木制的画架,凳子、背包乱扔在各自的小片区域,课前学生们热热闹闹地聚众或独处。
      童心微穿着偏大的校服,缩着肩,两只手退回袖口里,冻得直哆嗦却还坐着翻历史课本拼命背,背累了,抬头往左前方的窗户远眺窗外的树影婆娑,却在那一眼,就让穿着藏青色毛衣,也在远眺的背影蓦然入了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仍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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