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CranesLand

4、鲲鹏

　　小狼在海潮之中穿行，它看到了过往被忽视的一切……珊瑚，海星，灯鱼，小丑鱼，海龟……奇珍异宝，什么都有。
　　恍惚间，它想起了童年迷梦之中的蝴蝶，它曾经在扑腾蝴蝶的途中掉进了海里，又在海水中，捡到过美丽的贝壳。
　　蝴蝶后来飞走了，不知飞到了哪里，但是小狼偶尔还是会去看看花丛，那里有许许多多的蝴蝶，很美。可是蝴蝶很脆弱，她们靠着爱情的花朵存活，只要小狼轻轻一挥，蝴蝶就会被它拍死。
　　可是，贝壳很美……
　　小狼在海水中扑腾着，想要寻找童年的贝壳，它敲打着很大的那块，结果敲出来了一只海龟。
　　海龟惊奇地望着小狼，问道：“这真是奇怪了，海底下的世界怎么会有狼呢？”
　　“……”小狼沉默了，它不知该如何作答。七年的岁月就这样被它翻过，它已经不愿再回忆那些事……盗走冰雹的狐狸，圆缺不定的月亮……都如同噩梦那般。
　　“我是来看望贝壳的。”它轻声说，张开嘴的那刻，有泡泡从嘴里出来，痒痒的，蹭着小狼的皮毛，让它非常不舒服。它烧焦的毛皮贴服在身上，疼痛提醒着它，轻信的耻辱。
　　狼是骄傲的，它可以被驯养，但不能被驯服，驯服狼的那一天，就是它死亡的日子。
　　“海里有很多很多贝壳。”海龟问道：“你想要去见哪一个？”
　　小狼迟疑地答道：“我，我都想看看，因为已经找不到当年我见到的那一位了。”

　　海龟笑道：“你想找到当年的贝壳的话，就不能做狼了。这里的鱼儿们都没见过狼，你这样贸然行动，会吓到它们的。”
　　小狼左顾右盼，果然如此，鱼儿们都用一种怀疑的，乃至嘲讽的眼光看着它。
　　“我该怎么办？”小狼问道。

　　“你要变成鱼。”
　　“我不要！”小狼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狼是不能驯服的。
　　“你的狼性很好。”海龟笑着说，“但是会伤害别人。你要做，就做鲲。鲲外形酷似鱼，但是却是由你的祖先，一种酷似狼的动物进化来的。”
　　“鲲……”此时，有一阵黑影从头上略过，小狼抬起头，正巧有一只鲲从它身边经过。
　　那么巨大，那么壮美。如同山那般深沉，如同原野那般辽阔。
　　小狼被迷住了。

　　“但是，要是做了鲲，我该怎么回到天上？我迟早有一天，要回到天幕之上的。鲲太大了，它能离开海水吗？一旦离开海水，它还能活吗？”

　　海龟笑道：“鲲有灵性，当南风扶摇之时，它会化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想上天就上天，想下海就下海。”

　　小狼想起了什么。当年，它似乎，正是在一只鲲的背上，捡到那些贝壳的。那只鲲的名字，叫做月关，曾经，月关化为的鹏，略过了血月的表面，给小狼留下了永生难忘的美丽。

　　小狼下定决心，说道：“我想……我想做鲲！我以后，也要做大鹏！”
　　正是从此刻起，小狼身上那些扎人的狼毫脱落了，皮肤变得光滑，硬挺挺的尾巴分开，变成了鱼尾。四只爪子变成了鱼鳍，在水中拨动。
　　“嗷呜——”
　　它试着长啸，然而喊出的却不是狼嚎。
　　是鲸歌，它在唱鲸歌，岁月长河之中，永恒的鲸歌。声音是那么微弱，然而，却是实实在在的鲸歌。

　　“去吧！”海龟一巴掌把鲸推了出去，“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被称为鲲！你只是鲸，想要成为鲲，就要游遍广阔的海洋——”
　　“到极地至寒之处！”
　　“到火山至炎之处！”
　　“到最深的海沟！”
　　“到最高的海脊！”
　　“有朝一日，你会成为鲲！有朝一日，你会化为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