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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终究不过谋一场,一计精心,一次荒唐 柳书依是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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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依是必须要恨的。
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因为柳轻言的心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不知道是不是从未见过的他们在冥冥中指引着,还是上天自以为是的公道,让他看到那让他万劫不复的回忆。
原本他只是想找一本书的,却碰到了机关,他原本可以不看的,但好奇心在诱惑,那时的他还是个开朗的小小少爷,可那黑白分明的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让他疯,让他狂,让他神经错乱,让他精神失常。
原来他根本不是柳家的人,当初柳夫人生的是个女孩,他很不巧的和她在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已,偷梁换柱再好不过。这个秘密被他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甚至连和别人多说几句话也不敢了,他怕自己说错话,也拒绝着承认这是真的。他不相信他只是个工具,只是个让碧柳庄的名声传的更远的工具。但柳书依的到来让他不得不承认,他拼命地否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就只是个工具而已。
为什么柳青江对一个捡来的养女那么上心,分明就是亲生女儿。
那他呢?柳家的剑走的是阳刚一路,入赘的女婿又怎能让碧柳庄更显赫,庄里必须要有个男孩,来继承这剑,来扛起这责任。为了得到这个骨骼惊奇的孩子,一向自诩正义的柳青江,居然冷血的让那孩子的家人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本来很为自己骄傲的,为柳青江给予的厚望而自豪不已,却原来是这么一个可笑之极的荒唐。
他原本活得那么鲜亮,却在那之后变得死气沉沉。
所以他对柳书依只能有恨,她每多得一分疼爱,他就要多十分仇恨。
所以就算柳书依替他挡了那刀,为此使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像以前一样将她亲手做的糕点丢在了地上,然后无风无浪的说:“柳书依,那么丑的脸,麻烦你还是找东西遮一下吧,会吓死人的。”
平时不开口的柳少爷,一开口准能噎死人。
不过柳书依抗压能力超强,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的充当柳轻言的小尾巴,只是突然就喜欢上了易容术,变化着各种各样的面孔,那被划出的丑陋伤疤也在渐学渐精地易容术下渐渐地失了狰狞的模样。
但柳轻言每次都能轻易地点破她的伪装,弄得她好没有成就感,却仍乐此不疲。
她觉得,她骗过这么多人却偏偏骗不了他,是不是代表着在他的心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呢!一想到这她就立即精神百倍起来。
虽然她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但到底心底还是柔软的,柳轻言一次又一次地毫不留情地攻击还真是让她溃不成军呢!在无人的角落,她总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很轻微,很细弱,传在耳里却异常清晰,她要不停地将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儿地修补回来,不断东山再起,才有可能攻下柳轻言这座如此顽固的城墙。
她满怀信心地期待,直到后来才明白,他讨厌她不是因为她抢走了属于他的爱,她的攻城略地不过换来他的一场残垣断壁。
第一次出门后,柳轻言继续练他的剑。自从他狼狈地带着柳书依回来后,柳青江对他更加的严厉了,一日复一日地在他耳边叨唠身为柳家继承人的重要性,他忍气吞声,让自己变得更加锋利。只为有朝一日让柳青江后悔。
只是他没等到那一日。
柳青江忽然就倒下了。
很多大夫来了又走,都是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表示着药石不可医。
他的心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坐在柳青江的床榻前,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屋外有慌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知道那是谁,于是当脚步声传到门外时,他无比正常,无比清楚地开口:“柳青江,这毒怎么样?”
“有没有想过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杀了我的家人还明目张胆的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是炫耀吗?还是内疚?
但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继续开口:“柳书依才是你的亲生孩子,以为我不知道吗,告诉你,她的毁容是我故意的,我知道她喜欢我,所以她一定会为我挡那一刀。如我所料,她果然替我挡了,当你看到她的那道伤疤时,是不是很痛苦,但我很开心呢!”
……
他无比畅快地说着,然后看到柳书依几乎是摔着地撞了进来。
他以前从没看到她哭过,这一次,她哭花了一张脸。泪,灼热的,滚烫的,源源不断。
“居然被你听到了。”他说,没有丝毫温度。
柳书依却是泪眼婆娑,看着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声音沙哑:“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还是担心一下接下来的处境吧!没有了柳青江,你会如何?”腰上剑被一点一点抽出,随手一划,可能是太随意了,可能是柳书依在他眼里太不是根菜了,那一划之下,居然没有如料想一般在她细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串血红,只是带下了几缕青丝,悠悠荡荡,落下。沾一地尘埃。
柳书依瞪大了眼睛,在他第二剑刺出前,没有骨气地逃跑了,不是不想鱼死网破地纠缠个明白,因为对方是柳轻言,她连和他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她逃离,柳轻言没去追,只是坐在窗前,看夕阳垂死挣扎还是湮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