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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记曾经肆意闹,你还在笑,不知愁丝几分绕 柳轻言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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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言第一次见到柳书依时,是在阳光明媚的三月。碧柳庄的柳枝吐出惹人的清新,微风拂过间依依出缱绻的风情,低吟浅唱的悠扬开去。
春日正好,和风正柔。
她一身浅碧,滴溜着一双清亮水润的明眸半是好奇半是惊叹地躲在柳庄主的身后打量着他。
而他还在勤勤恳恳的练剑。虽说他是柳庄主的老来得子,柳庄主却是对他甚为严厉,因为他是碧柳庄的少庄主,必须要扛得起身为继承人的责任。
对此他似乎是毫无怨言的,沉默的接受着柳庄主对他无时不在的苛刻。
只是这一切在柳书依入庄之后就变了。
谁都可以看得出柳少爷变得有些嫉妒,有些怨恨了。
这也是很好理解的,因为柳书依这小丫头的到来,让他知道柳庄主原来还是有着慈祥和蔼的一面的。明明她只是从外面领回来的养女,不过是和他一样出生在了同一天同一月同一年罢了。凭什么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享受连他都没有享受到的细心呵护,百般疼爱,好像他这未来的柳家继承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而已。
所以他讨厌她,理所当然。尽管柳庄主多次告诉他“要好好的保护妹妹”这类的话,可他就是很讨厌很讨厌她,将对她的不满清清楚楚的全写在脸上。
而相对于他的讨厌,柳书依却是异常的喜欢粘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身后绕来绕去,扬起的笑容似破云的骄阳,甜甜的唤着他“轻言哥哥”,会指着翩翩起舞的蝴蝶问他为什么蝴蝶这么好看,而蛾子灰溜溜的,会捧着自己编的小蟋蟀在他的面前显摆,会缠着他一起去河里抓鱼,会闹着要一起上屋顶数星星……
明明知道他恼着她,他厌着她,可她就是粘力十足的牛皮糖,怎么甩也甩不掉。柳轻言心烦气躁,可除了对她冷言冷语,将她送给他的东西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一剑切烂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柳庄主很受这丫头的蛊惑,处处维护者她,碧柳庄基本上是玉柳姿章,就因为她特别的喜欢杏花,她院中的所有柳树便全都移植成杏树。有一次他一个不顺心,手中的剑好像有了脾气一般,银光如星划过,在她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痕,只是很浅很浅的伤口,滴几滴血就没了,可结果却导致了他被愤怒的柳庄主禁足在鬼岩崖一个月。
他没有反抗没有意见的在鬼岩崖呆着,对柳书依的不满越发的严重。
同住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撵走她的可能性就比那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一样。柳轻言只能拼命地让自己练剑,专心的练剑,专心的只看剑,然而柳庄主对养女的过分慈爱还是深深刺痛了他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地柳轻言决定出去转转,好好的散散心。
只是离家没多久,冰冷的水从天而降,浇了他一身。
柳书依还是一身浅碧,一空星月的光芒仿佛都汇集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飘渺而透亮,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她静静地等在那里,看到柳轻言的身影,甜甜的声音立即荡漾开来,宛如邻家女孩的天真:“轻言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出去玩。”
柳轻言却觉得老天爷这是喜欢开玩笑。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要怎样才能把她给甩掉。
第一次,半夜溜出客栈,一路狂奔到天际露出鱼肚皮,还没等他停下来好好地踹口气,柳书依的声音已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轻言哥哥,快看日出东方,好漂亮。”虽带着喘息,但语气是轻快的,听在柳轻言的耳朵里却是分外的刺耳。
第二次,逛花楼,以为这次总可以甩掉她了吧,没想到她的脸皮可以这么厚,他前脚才进了花楼,她后脚就跟了上来,也不去管周围人各种各样的目光,只是倔强地跟在他的后面,反闹得他无法久待下去,灰头土脸地走了。
利用人多混淆她的视线,故意惹事阻止她的脚步……他实施了诸多方案,可毫无成效,十几次的努力失败后,柳轻言终于没有心思再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他唯一没她好的就是轻功。在平安寨的时候顺手收拾几个不长眼睛的家伙,以便发泄一下郁积在心口的怒气。
柳书依却是眉眼笑得更弯,越发衬得她俏皮可爱,伸出手就想去牵他的手,但最终还是硬生生的收回了,只是欢快地道:“怎么样,轻言哥哥你可是甩不掉我的哦!”
又是骄傲,又是神气。
让柳轻言好不容易有些平息下来的怒火噌地又蹿了三丈高。
第一次出门,因为有个不待见的存在,郁闷的无比,溜来溜去的柳轻言终于烦了,几番思考下来还是决定打道回府。
只没想到路上还是出了点意外。
那个叫采薇的美人显然是希望柳少爷能英雄一把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地硬往柳轻言的怀里靠,不过柳少爷正是不痛快的时候,看都不看她直接往旁边闪了,如花似玉又怎么了,再美也是比不上柳少爷自己这张脸的,他觉得没什么可怜香惜玉的,倒是让柳书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回。
询问之后得知这采薇姑娘是带着家仆上香的,无奈在路上遇到了劫匪,本以为这次必然清白不保,天可怜见的来了两位侠客。采薇说得泣如雨下,哀怨的水眸却总是瞄着柳轻言。
柳轻言皱着眉头本欲拒绝要送她回家的哀求,可看柳书依一副不情不愿如临大敌的戒备的老挡着采薇的视线,他忽然就答应了。他讨厌柳书依,让她烦心的事他当然乐意为之。
却不想这采薇和平安寨的一帮人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怀恨在心,知道光明正大的硬拼是没好结果的,便设了局,在一片树林里埋伏,柳轻言纵然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奈何经验不足,中了暗算,挥开了前面的剑,后方的攻击已排山倒海而来,他当时根本没有还手之时,本来已接受挨了这一击的准备,那条浅碧的身影却突然横了过来。
不知道被引走的她是怎么摆脱纠缠的,就那么坚决,那么倔强又不计后果的替他挡下了那可怕的一刀。
甚至在体力不支而昏死前,还不肯闭上眼睛担忧的问他:“轻言哥哥,你没有受伤吧!”
又傻,又蠢,又笨。
柳轻言想,无论你做什么,我对你只会是讨厌,是厌烦,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