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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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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个客人,李离把外面的卷闸门拉了下来,锁好,又把玻璃门也关上。
杜绝声源,店内空寂,只有白炽的水银灯发着幽冷的光,拉长的影子越发显得形单影只。
李离坐着一动不动,似乎有了这么一种错觉,她就是店内的塑料模特,精致漂亮,却没有生息。
冷光打在身上,本就白皙的肌肤,苍白如雪。长长的睫毛,投下一道长而深的阴影,弧度魅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
随着眼睛鲜活,手也有了动作,她缓缓拉开柜台的抽屉,在最下层,摸索了一会。手从抽屉出来时,多了一个棕色的大信封。信封面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没有。
她的手轻轻地捏着信封边沿好一会,又抚了抚整个封面。吸了口气,两指在左右两边沿用力按了一下,没有粘上的封口张开着。把封信倾斜,露出一张纸。她夹着纸张,慢慢地抽了出来。
纸张对折着,在中间留了一条折子,折子很深。摊开整张纸,四周有些磨损,中间的折子处,也有些轻薄裂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人经常翻阅着。
李离的眼睛盯着里面的内容一眨不眨眼,手也不由自地抚在上面黑体的大字上:X X大学录取通知书。
一下一下地在录取通知书抚摸着,神色迷离,眼中闪过迷恋向往之色,随后又有着黯然痛意。眼有涩意,她把眼睛紧紧闭上。
摩挲了好一会,睁眼,眼里恢复了清冷。
她把通知书重新叠好,放进大信封,放回抽屉原位,锁上。
起身,往里走。
店铺的最里端,有一道门,门后隔出一个小小的套间。一个小客厅,是用堆杂货物之类。小厅的左边是她睡觉的房间,房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再塞下一个折叠衣柜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这里也算是最大的了。再就是小厅的右侧是,有一个卫生间。
没有厨房。
不过,李离不在意,她的一日三餐都在外头解决。
躺在床上,李离看着这间狭仄逼人的空间,心里很平静,没有一丝的嫌弃或不满。记得有一个小品里头,有这么一句话:人一生可短暂了,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还有一句经典说:人生在世屈指算,最多三万六千天;家有房屋千万所,睡觉就需三尺宽;房子修的再好那也是个临时住所;那个小盒才是你永久的家!
谁说不是呢,人生,总是很难意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意外总是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生。上一秒还生动鲜活的生命,也许在下一刻其音容笑貌就只能凝固脑海,成了永诀。
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那么的刺耳。
她的手机响起的机会很少,找她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这会找她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果然,罗胜的声音从那端传来,“阿离,你去哪儿了,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李离说:“很抱歉,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你找我有事?”
罗胜似乎习惯了她淡淡的语气,说:“今天倶乐部全体成员在洺汀酒店给我们老大接风洗尘,你过来吗?”
李离说:“我不是倶乐部成员。”
只是兼职一期的教练而已。
罗胜有些无奈,“虽不是内部的正式成员,可是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更何况现在你是教练了,更不是外人。”
李离不置可否。
她说:“你们好好玩吧。”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快结束了吧。”
罗胜有些不舍,“那好吧,下次你一定不许缺席。”
李离无所谓地应着,“看情况。”
“阿离”
李离要挂电话时,罗胜又叫了一声。
“嗯?”
“那个…你吃饭了没?如果没有,我一会给你打包送过去。”
“吃过了。”吃了几串牛杂,外加一个萝卜墩。
这里的特色小吃都很美味。
“哦,那……”罗胜还要说什么,被人叫住了。
李离也听到了那边有人找他。
她说:“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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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冲靠在走廊一端的栏杆里,嘴里叼着香烟,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卷。背后是亮起的万家灯火,眸眼在烟火中明明灭灭。
看着走近的罗胜,“一副怂样。”
罗胜没反应过来,“什么?”
习冲往他手中拿着的手机扫了一眼,“女人?”
罗胜笑笑,“迷一样的女孩。”
两人一时没说话,也没离去。
晚风徐徐,清爽,总能拂去人心头的浮燥。黑沉的夜色,被各式灯火点缀着,迷离了眼。不明的心事起起落落。
习冲高大的身躯靠在栏杆,神色懒懒。他又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火。在手中有节奏地轻敲着。
软软的晚风吹过,淡淡的酒香,让人清醒,让人醉。
罗胜问:“冲哥,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嗯”
“当年的事故,真的是人为的?”
“假不了。”
罗胜有些激动,“是谁,绝不能放过他……”
习冲打断了他,“在等一个消息。”
罗胜正要说什么,攥在手中的电话响打破了宁静。
他看了一眼屏幕,移动了几步,背向着习冲讲电话。
习冲看着他那样轻哼了一声,把手中捏着的烟点燃,抬头看着星空。
城市的夜空,不纯澈。被地面的各色霓虹灯映照着,很难看得见星星。
一支烟尽,酒也散得差不多了。
习冲扔掉烟头,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罗胜也结束了电话,忙叫:“等等我啊。”
习冲人高脚长,一会就走出了老远。
罗胜好不容易追上,抱怨道:“你走那么快干嘛?赶去约会啊?”
自然没人理他的聒躁。
罗胜看了看习冲棱角分明的侧脸,笑得不怀好意,“被我说中了吧?有女人了?”
习冲侧头看着他的猥琐样,冷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为你这小身板堪忧。”
罗胜跳脚,“你,你这是毁谤加人身攻击。”
习冲上了车,降下车窗,对着在粗着脖子叫嚷的罗胜,勾了勾手指。
罗胜愣屁颠颠走近,就要上车。
习冲拦住他的动作,对他说了一句话。
罗胜瞬间僵住了身子,直到路虎消失在视线,他还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骂道:“卑鄙,偷听别人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