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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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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走进了这个过去在他的脑海里仅仅只是一个词汇的地方。与过去的想象完全的不同,但那记忆里的想象的场景都是黑白的场景。天空中的云雾开始浓重起来,刘宇看向橱窗里,卡座上坐着各种各样的人,一种惊奇感油然而生。“进去坐坐吧。”安纳齐欢快的走了进去,刘宇跟随着他一起进入了这个奇妙的新世界。
一片欢快的叫喊声,大口大口的唱着玻璃杯种的啤酒,快乐的笑着,如同大潮一般席卷而来将凡登淹没。
“你快点过来,你想要点什么喝的?”安纳齐站在吧台边向刘宇招收,刘宇不安的走过去。
“我,我不会喝酒。”
“哦,酒吧里可不只有酒,我付账,果汁可以吗?”
“好吧。”
“来吧。”
安纳齐拿着两杯果汁来到酒吧里一个偏僻的位置,但是从那个位置刘宇可以看见酒吧里的全景也可以从橱窗看见外面的街道。
“这儿有特定的时间来展现自己的本质,现在我们在这里是不合事宜的,你认为你在这里可以做什么?”
“不知道,跳舞唱歌?”
“哦,你可以欣赏歌舞,听音乐,扎推的聊天说地,喝酒品茶,甚至疯狂,不论如何,总之让你尽兴。”刘宇不置可否的听着。
“这里可以玩得痛快,但是会影响生活,正常的生活。”
“这里难道是不正常的生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朋友,你觉得这里看起来像疯人院吗?”
“不……不像,只是感到不和谐。”
“那是因为人们在接受新事物时总是会感到恐惧不是吗?”
安纳齐快乐的喝了一口西柚汁,刘宇望着周围的景色,他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那是菠萝汁,香甜甘醇的味道让他感到身体放松了下来。
“先听听音乐吧。”安纳齐对刘宇说道。
“哦!《巴比伦河》!这可是一首老牌的迪斯科音乐了!”
音响中传来了优美流畅的水声,然后是节奏明快的歌声:
“天呐,每次听这首歌都感觉棒极了!”安纳齐快乐的说道,刘宇仔细地欣赏起这首歌。
By the river of Babylon
There we sat down
Yeah we wept
When we remembered Zion
……
“这首歌唱的是什么?”
“喇叭裤舞会文化的启蒙之歌!哦,对了,《巴比伦河》,犹太人悲伤的历史,巴比伦之囚的故事这首歌……”安纳齐手指着不知是什么地方,刘宇感到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他喝了一口果汁。
……
We remembered Zion
For there they that carried us away in captivity
Requiring of us a song
Now how shall we sing the lord’s song
In a strange land
……
“公元前500多年前时,犹太人的王国曾经两度被新巴比伦王国国王尼布甲尼撤二世征服,他把大批的犹太人掳到了巴比伦,一直到波斯国国王居鲁士消灭巴比伦后,那些可怜的犹太人才可以重返故乡,所以巴比伦城对于犹太人来说是罪恶之城,他们最后靠上帝之手得以报复巴比伦。”安纳齐说道,刘宇仔细地听着他说,这些是学校的历史教科书上没有的,虽然书上确有提到巴比伦。
……Ah……Ah……
Let the words of our mouths and the meditations of
our hearts
be acceptable in thy sight
here tonight
Let the words of our mouths and the meditations of
our hearts be acceptable in thy sight
here tonight
By the river of Babylon
There we sat down
Yeah we wept
When we remembered Zion
……
“要学会玩耍,要学会笑,学会快乐,学会生活。这比你会算术,会文法有意义地多。你会记得往那里的每一张脸吗?”安纳齐快乐地笑起来。刘宇有些被环境感染,也放松了下来,这节奏很带动人。但是这里真的是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的气氛真的很不一样,有点令人向往的感觉。但是这种地方好像不是可以随便来的,我有这样的感觉,至少现在我要是一直来这里很不合适。”刘宇说道。
“无所谓我的朋友,这里是没有规定和规则的,没有人会来对你说‘你应该’什么什么的。这可i的选择都是你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刘宇把注意力集中到桌上放着的一个小花瓶上插着的红色小花,他看着那朵小花,感觉有些异样,那朵小花似乎与一般的花不同,那原来是纸做的!真是有趣,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也可以带来乐趣,刘宇拿起那朵小花,安纳齐说道:“生活就要学会在小东西上找乐趣,放你可以发现小玩意上的乐趣时,你已经初步明白了生活的另一面。”
“你像是一个知晓人情世故的人,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刘宇喝了一口果汁。
“哦。”安纳齐耸了耸肩,做了一个鬼脸。
“我是梅菲斯特,可敬的先生。我带你来这里体验生活,然后把你的灵魂劫往地狱。我既和你打赌,也和上帝打赌,呵呵。”安纳齐突然尖着嗓子说话,像是在演话剧。
“这个笑话到是不太容易明白,但是很有意思,你确实不像魔鬼。”刘宇笑了。
“你会理解的,我相信。你看看这里,这里是一个包容的地方,我也许并不通晓人情世故,这也不是经验主义,这仅仅是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生活。”
“酒吧是人们精神荟萃的地方。你知道吗,这儿有些什么,诗人们、作家、生活者、哲人、骑士、学者、荒原狼、小丑……这里总是可以让诗人灵感爆发,让作家迷失自我,生活者忘却生活,骑士可以抛下重甲,学者来这里可以体验生活,荒原狼来这里把自我解剖和学会幽默……我想笑了,这儿几乎什么都有,有长篇故事,有短篇插曲,这里是当代人的精神温床,过去几代人也是如此!”安纳齐开始大口地喝起果汁。确实如此,如他所说,刘宇这样感觉到,这里有着此种神力,让人可以表现出本性,这里有的是各类的生活和故事,但人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快乐的像个白痴。
“我想念一首诗给你听!朋友!”安纳齐笑了起来。
“你也是诗人吗?”凡登惊奇的问到。
“我,诗……呵呵,你愿意费神听听吗,朋友?”
“哦,好呀!”刘宇坐起来。
“好的,谢谢。”
安纳齐吟颂起来:
《巴比伦之歌》
那些悲伤而流泪的人啊!
我为你们歌唱,
走在家乡外的土地上,
阴云在追寻着。
我想爬上巴比伦的塔,
去面对那至上之人。
在这片被践踏的土地上,
我看见人们伸手向天空,
上帝走了,他们流泪了。
我看向上帝的背影,他已经远去,
我们引亢高唱!
我们用身体托起将要倾倒的巴比伦城,
我们用怒火,焚退了那些想要掠夺的神子。
我们用双手掩盖了神子们的目光。
即使是死亡、悲伤。饥荒,
也不能改变我们的爱。
走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我想欢乐歌唱。
擦去那悲伤的眼泪,
清澈晶莹的巴比伦河啊。
我坐在夜晚的巴比伦河边,
遥望那灿烂的星空。
那美丽的一切正等待着我们,
我不禁流下眼泪。
“天呐,你是一个诗人。”
“喂,喂,别对我下定义!哦!《萨拉邦德》,你知道吗,这首曲子多年来几乎没多少人知道。”安纳齐和刘宇的果汁已经喝完了,经过他们那桌的酒吧服务生拿走了两个空的玻璃杯。不一会儿曲子就结束了,说实话刘宇感觉并不是那么的强烈,安纳齐读完自己的诗歌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刘宇又开始注意其周围,这时酒吧的音箱中传来了深沉的节奏,刘宇注意起来,低沉的男女声合唱从下面慢慢的扩产开来,刘宇被这音乐震撼了,这是震慑人心的低沉的电子合成声音。心情开始跟着激动起来,从天而降的洪流与大地发生冲撞,天空中那厚达上千里的云团聚散变幻,忽然一道强光穿过云层,照亮了灵魂,然后洪流依旧奔腾而去,巨浪翻卷千里,刘宇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着这些景象,这是大世界的景象。
“这是《征服天堂》。”安纳齐小声地喃喃自语。洪流依旧奔腾而去,刘宇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不知不觉,预备好的果汁已经放到了面前,安纳齐喝了一口果汁,这是他终于回过神来。
“可以震慑灵魂的音乐是绝对的,听这类音乐的快感不会亚于吸食毒品或者男女欢爱。这是精神毒品,没有多少人可以受得了一直品尝下去的,因为大多数人的精神太过脆弱了,只有坚强的意志力才可以支持的下去。”安纳齐拿起了续好的果汁并示意刘宇也喝,他们一起干了一杯,虽然杯子里的只是果汁,而且刘宇喝了一口以后发觉口味变成了蓝莓味的了。
一切都融合了起来,如此的自然,组成了一个整体,不可见的。刘宇坐在木椅上,看向周围。天空总是有很广阔的空间任鸟儿飞翔,但是那里并不是一个可以一直停留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永远停留在空中。阳光从天空中照下来,我们可以看见,那儿有一个老妇在街口,从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个老人,真的是可怜,衣衫褴褛,驼着后背,花白的头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很吃力地走着,要是她不小心跌倒了也许就会摔死吧。天呐!真是可怜!没有人陪着她吗?她没有家人吧,就这样走过去了。老人,衰老的人让人怜悯,人们在年轻的时候不太会想到以后,年轻的人只有当下,所以才会在……比如这里的酒吧里快乐吗?在这里放声大叫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吗?这里的喧哗声很大的时候这样大叫可能没有人会注意到。狂人,疯子一样的喊叫,手舞足蹈的发泄。疯子,疯子。今天和安纳齐来了酒吧,如果我们喝一点酒呢,放纵自我,然后就自由了?可是家里好像还有作业没有写完,有多少?我写了多少?从哪里开始呢?从街口出去右转,走到灰石砖块铺的路上。够了,够了!已经够了,肖百明老师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机械,真是难以忍受,也不可以相信他,假惺惺的伪君子们,该死的家伙,但是模糊不清,记不清了,有这些人吗?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广袤无边的草原上,周围是灰色巨岩堆成的山峰,一支军队冲锋向前,从山坡上冲下来,形成一个楔形的阵型,像山洪一样,可是却听不见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当时我好像在天上俯瞰着一切,从空中很高的地方,鸟群在周围,我俯冲下去,心跳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但是没有感觉到重力,云层在聚拢,然后又飘开,重撞下去,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睁开眼睛,已经是今天早上的世界,时间过了多久?
“如果白雪公主知道了王后的毒苹果,她会怎么办?”安纳齐忽然问道。
“哦,那她当然不会去吃那个毒苹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刘宇说道。
“那么能吃的只有王后的苹果呢?当你无法在种类间做出选择时,又该怎么办呢?”
“哦,天呐,那么就只能吃毒苹果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在今天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饥饿的痛苦比死亡要可怕,当然其中也有人赌运气,也许可以吃到另一半,机率还是很大的不是吗?”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苹果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原罪’,是‘凶器’,是‘堕落’,但是人人都吃,谁都是‘罪人’,是‘白雪公主’,然后我们一生为之奋斗,只是为了把吃下去的苹果再吐出来,哈哈哈哈,这只是一个玩笑。”桌上上了一份免费的水果拼盘,刘宇吃了一块苹果。
“嘿!你看,”安纳齐指着玻璃窗对面说道:“那个是这里最近新开的一家小店,里面出售一些小饰品还有一些手工工艺品,很受欢迎。”
“猫与老鼠交朋友?这是什么店名?”
“猫和老鼠交朋友,过去是有这样一个,有这么一个说法。”
“猫和老鼠怎么会交朋友?”
“当然会,老鼠当然愿意和猫交朋友。”
“难道老鼠会不知道猫吃老鼠吗?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这可是个有点严肃的论题哦,并不是笑话啊。为什么老鼠会愿意当猫的朋友,它其实很清楚猫的恶意,为什么会故意装傻呢?”
“是啊,为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生存。很简单,老鼠不答应,猫会立刻吃了老鼠,如果想要生存当然是先答应猫,晚死总比早死好,所以大多数老鼠会去做这个选择,少数的刚烈之士,早就进了猫的肚子里。”
“那么为什么不逃跑呢?”
“老鼠从来都没有跑过猫。猫吃老鼠需要理由吗?一定的,这只猫是文明的产物,即使它给的理由不可理喻,但是作为老鼠来说为了生存,只有装傻,最后被吃掉。”桌子上又上了两份布丁,刘宇挖了一口,柠檬的味道。
“干杯!”安纳齐举起杯子,刘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惊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也跟着举杯。
“怎么了?”
“不,只是想干杯,仅此而已,我有一个梦想,可以和一个朋友干杯。”
“这是什么梦想?”刘宇不解地问道。
“只是一个小梦想,就像是王子想见睡美人一样简单。”
“确实简单。”
“也不尽然,有很多王子在见睡美人的半路上都丢了性命。”
“哦,是吗?睡美人的故事中有提到这个吗?”
“是的,是一个小细节,基本上从这个童话故事出世以来估计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有这样一段:‘在睡美人沉睡期间,不时从外地有王子想来访问王宫,他们打算穿过玫瑰丛进入里边。但是他们被那些有刺的玫瑰缚住了手脚,最后悲惨的死去。”
“哦,难以置信,那片森林一定鬼影幢幢。”
“再喝点别的吧。”安纳齐又点了两份饮料,自己的是一杯冰咖啡,给刘宇的是一杯热的可可奶。酒吧里要比外面暖和一些。
从柜台后面传出服务员来来回回操作的声音。机器把烤香了的咖啡豆打成想灰尘一样细的粉末,加水,然后开始煮。水蒸气带着咖啡的香味从那里一路飘过来。平底煎锅上的黄油融化了一半,服务员“噹噹”的搅拌着器皿里的蛋奶糊,圆圆的就可以闻到一股香甜的温热的气味。
这些是生活中的细节处,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也是最充满乐趣的地方。一只田鼠就算是对着一整条河,也不过只要喝饱就可以了。分享乐趣是自然而然的事,不需要义务,也没有责任。
“聚在这里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呢?”刘宇问道
“不莱梅城的乐师们,有驴子、公鸡、老猎狗、老猫,但是他们全都是逃亡者,在这里汇聚。”
“逃亡者来到酒吧?还是乐师,他们的音乐是什么样的?在这里打工?”
“不登大雅之堂,只是为了谋生而已,都是因为他们在原先的环境中生存不了了。不莱梅城的乐师们其实从来就没有进入过不莱梅城。他们永远只能生活在不莱梅城外树林间的小屋子里,边缘的地带才是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
“那么如果他们进了城又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也许当了乐师,也许被人宰杀,也许在城门边徘徊。”
可能现在已经是午后了,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来,我们再来听听这个故事:过去有一个农妇在家里养了只母鸡,母鸡下蛋为她带来收益。她很高兴,后来她想,如果她多喂给母鸡吃的,母鸡就可以多下蛋了,这样她就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于是她就这么做了,于是这样一来母鸡就发胖了,下不出蛋来了。”安纳齐给刘宇递了一颗樱桃。“好了,我们开始吧,我来问,你来回答。”
“好的。”刘宇觉得这像是一个游戏。
“那么首先,为什么母鸡会生不出蛋了?”
“因为长胖了,所以生不出蛋了。”
“那么它长胖的原因是什么?”
“农妇喂了太多的食物才使得母鸡长胖了。”
“接下来,农妇喂母鸡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母鸡可以多下蛋,她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
“她做到了么?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么?”
“显然没有,母鸡下不出蛋了。”
“好,我们又回到了开头,一个圈子又循回了源头,这才是正确的方向。”
“那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方法,目的是对的,是可以理解的,而方法有问题。农妇怎么会如此想,居然以为母鸡多吃就可以多下蛋?”
“是啊,这就是关键所在吧。”
“也许,农妇很显然不明白母鸡下蛋的原因是什么,母鸡下蛋需要什么?”
“公鸡?”
“当然是公鸡,对了母鸡找公鸡配对才能下蛋,这与母鸡的食物是否有关呢?”
“看似有些关系。”
“似是而非,本质上来说,下蛋是得到一个结果,一个成绩,一个结论等等。而给母鸡喂食只是维持运作,根本是毫无关联。”
“是的,说得没错。”
“于是你看很多不明白的人就会像农妇一样,而我们被当成母鸡一般,她们要求我们下蛋,这我们可以做到,但是她们又把我们喂得无法下蛋。”
桌上来了两份大的鸡蛋布丁,刘宇笑了起来,安纳齐大口的吃掉了其中一个布丁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