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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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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下车,刘宇跟在父母的身后,走过了一段旅程,现在要稍微休息下了。刚才好像睡了一会,刘宇记忆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大雨,有风声。天空中还是一片阴暗,雨小些了,回家了。
“一个人得学习看,一个人得学习思考,一个人得学习说话和写字:学习看,就是为了让眼睛习惯于平静,耐心,和让事物接触自己,于是学习看是为了坚强意志,所以一个人作为学习者就应该完全变得迟缓,多疑,勉强。他会带着怀有敌意的平静。暂且让没种陌生和新奇的事物靠近自己,于是我们只需要学会看,学会听,从而忘了学会思考。”这是一个不知名者如是说,刘宇第一次从安纳齐那里听说,原来还会有人说这种话。
上午,大雨在窗外倾泄着,刘宇向里边挤了一下,虽然雨水没有打进来,教室里的空气因为潮湿,而使人感到更加难以呼吸。大雨冲走了同学们的精神,大部分的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刘宇仔细的核对自己的练习题目,但是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严重,刘宇很清楚自己周围的变化,也明白这不是件好事,可是无能为力,他已经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掌握不了局面,他甚至掌握不了自己的意志。即使只是单方面来自学校的压力就已经是不可抗拒的了,不过更可怕的是,其影响力还可以延伸到刘宇的家庭中,在两方的强大势力面前,刘宇依然不肯低头,他心中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以自己的全力一定可以做到点什么。
“考试就是学习,学习就是考试。”忽然,刘宇耳边传来了一句安纳齐的低语,他看向安纳齐,但对方只是在低头看书,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段时间以来,刘宇发现安纳齐总是时不时的在低语,有时是在对他说的。不过刘宇没有精力来想这些问题。“时间已经不多了。”刘宇不断的告诫自己。
辅导老师的课程也在进行着,但刘宇发现辅导的内容似乎很难和学校里的内容联系上,有些时候看上去是同一个题目,但实际上完全是无关的。刘宇不明白,辅导的内容虽然与学校无关,但又为什么是在一起的。难道学校错了吗?又或是邱长春先生错了?学校对他说,辅导老师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他们没有真正的学习方法,也没有什么好的经验,只是帮着应付应付作业罢了,而辅导老师邱长春先生告诉他,学校里教学的都是很死板的家伙,学校教育的内容不足以应付考试制度的,他们需要的是课本的延伸,而课本本身的内容却并不重要,所以对于考试这个目的达成,深入辅导的用处是很大的。
“千万不要去相信什么辅导,校外辅导!与其花精力去做没用的事不如上课认真听讲!那些课外的辅导都是些胡扯!真正上课认真听课的同学一定不用去辅导!”学校中的数学老师这么说道。对于这种事,数学老师显得不屑一顾又有些激昂。而对于这样的说法邱长春先生则对刘宇说:“真正胡扯的是学校,这种学习对于学生没有任何一点的好处,你不觉得课本里的内容根本是废话吗?只按照老套路走永远别想成功,成绩是需要出来辅导才能提高的。”对于两方面的观念冲突使得刘宇产生了动摇,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变得麻木了,一天下课刘宇在走廊上散步,当他走到中间时,看见安纳齐正盯着墙的上方出神的望着。刘宇感到好奇,于是顺着他的目光也向上望去,只见墙面上方用黑体的大字写着一句明显而响亮的口号:“学习就是考试,考试就是学习。”
刘宇接到一个电话通知,让他在星期日的上午去一个学习辅导的讲座,他们的行为让刘宇预感到这样一个情况,这样的讲座,以后会不定期的,愈加频繁,而且地点也会不停地变化。这样的讲座在刚开始时,只是很简短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讲座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至升学考前为止。他们预计刘宇会同意这样的安排,不过很明显,他们并没有考虑过刘宇会拒绝这样的安排,确实,刘宇也没有理由拒绝,即使他心中似乎并不愿意。讲座的地点在中央大道西边的一幢大楼,他们把门牌号和座位号也告知了刘宇。
接完这个电话后,刘宇不置可否的挂上听筒:“你当然要去,不是吗刘宇?”很显然父亲和母亲已经听到了电话的内容。“这可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刘宇那天你可要准时去。”父亲不容质疑的对刘宇命令道,并且也不打算给刘宇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刘宇突然发现,对方并没有告诉他具体时间,于是他决定上午8点去,这是一个合理的时间。这个应该是平时学校的上课时间。
结果后面几天,类似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有不少是刘宇去上学的时候打来的。这几天每次刚踏进家门,就听见母亲说道:“刘宇,今天XXX补习班打来电话,问你周末是不是有空去听听他们的补习讲座。”“可是我周日已经有一个了,能不能推迟到下次。”刘宇一边回答一边想:小聪明的手段。很显然,父母希望他去,但是好在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了改变和增加的余地。但是刘宇不明白,那些补习班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而且对自己的信息是如此的了解。有两次刘宇接起电话还没有开口,对方就问道:“请问是刘宇同学吗?我们是XXX补习班,你今年是高三学生,就要参加明年的高考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听听我们的补习讲座,我们这里请来了知名老师来为同学们做辅导,可以为你们的复习备考带来很大的帮助……”有些太快了,刘宇这么觉得。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自己的信息?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吗?虽然自己不久之前确实刚刚拿到身份证。家里的信箱这几天也是堆积如山的补习班传单,这些东西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邮递员没有递出过这些东西,谁放进来的也没有人看见。但是这些纸却会自我增殖,而且花样不断的翻新进化。虽然最后他们的命运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放进废报纸堆里当成填充物来增加重量,可以从收垃圾的那里多弄来几毛钱。
书店的展台是这类传单的聚集处,如今刘宇外出能去的地方除了学校就只有书店了,在书店里看书是一种静态的娱乐活动,是一种向内地延伸。他站在小说区的时间当然要比站在教辅书籍区的时间长,但是如今大多数书店的格局是,大空间让位于教辅书籍,这有可能是一种幻觉,因为看得太久了,所以对于相似的事物会产生条件反射。刘宇想买几本练习题集回去做做,消磨时间,说不定对提高成绩也有些帮助。在书架上有三个版本的综合练习题集可供选择。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三个版本题目一样,内容完全没关系。三选一,谁知道哪个有用哪个没有用。全选是傻瓜才会干的事,但是大多数都人估计会干这种傻事。就站着看看吧。刘宇翻阅这其中一本练习题集,但是脑子里却总是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语句。有学生会因为自己做的练习题数量比别人多而感到骄傲,干劲十足的人。班里有同学把双休日出去放松的人说成是傻瓜。他们总是能搬出一大堆理由来,口气和老师们、家长们一模一样。不容置疑,如果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很显然大人会暴跳如雷,而那些人则会毫不掩饰地表示轻蔑。“不可救药的傻瓜。”真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谁。
漫无目的地翻看着,脑子开始运作上课听来的东西,一条一条的对上号。题型很相似,答案也很简单,但是中间的过程和证明的逻辑,刘宇却始终想不明白,把老师上课说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没有什么启发,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自己试着解一遍题目,反复默念着答案,翻到后面的参考答案,一对照,牛头不对马嘴。回想一遍自己的解答,想不明白错在哪里,后面的参考答案没有证明过程。刘宇放下练习题集,这个时候放弃是最好的选择。他转身去别的书区去看看。
扫过那些书,小说、古文、名著、散文、文集、历史、图册……这些内容是与他的生活无关的东西,不知不觉走到快餐文学的书架前。这些东西是最能吸引他们的,谈恋爱、做梦。幻想是他们最喜欢的事,用来逃避补习,不错的选择。在书店门口架设的摊子是发放补习班的传单的,就在刚才进书店的时候,刘宇就被他们拉住硬塞了一份。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着无数的五颜六色的传单。风在呼啸着,但是吹不走那凌乱的世界。纸张和人一样厚重,刘宇端详着一本叫做《黄金时代》的书,书上说世界曾是纯金打造的,那个纯金的世界里的人是永恒存在在世界上的。身后走过一群人,和他的年龄差不多大,那些学生们吵吵嚷嚷的从某个地方走来。“……今天作业是哪些?”“我做完了一半了。”“还有学校的作业,明天在学校里完成剩下的吧。”“反正要等到明天放学以后……”
刘宇开始分析,补习班的时间已经延伸到了周一到周五普通学校放学以后?每天六点放学,两到三个小时的补习班课程,每天一小时为单位计的作业量。他们有时间吃晚饭还有睡觉吗?好在自己不需要如此的勤奋,可是好吗?他并不确定,他没有想过要竞争什么的,这不是比赛。不能想象要和如此废寝忘食的学生竞争。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一般来说补习班里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虽然早些年就有人提出质疑问学生群体中区分优劣是因材施教还是歧视。这是刘宇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补习班了坐着的只是来补习的学生,没有好坏高低之分,因为大家都需要来补习。但刘宇觉得可能只是形式变了一下,其实还是好学生特别关照,差学生自生自灭。怎么关照那些好学生呢,就刘宇所见,那就是尽量把多的题目给好学生,那不是一般的题目,是有针对性训练的题目,是可以指明考试是出题情况的题目,是可以用来加深记忆的题目。这是补药,或者说是恩惠。不给那些差生的原因显而易见,这些题目要有基础才能做得好,所以他们首先先要打好基础。又或是差的原因不是笨而是不爱学习的那些学生,那就没有必要给他们了,劳命伤财的事。补习班的公平是大家都能来的公平,不是别的什么。刘宇双休日参加的补习班和平时上课的区别仅仅是训练的科目更加专一,时间变长。比如一个小时的物理,再来一个小时的化学。老师还是学校的老师,课本还是学校的课本,同学依然是学校里的同学,只是场地还了。但是注意力不会更加集中。
补习课的纪律要比学校正式上课时松散,刘宇有注意过,很多人都在做其他的事情,那些不勤奋的学生们,休息、开小差、看漫画、说悄悄话。勤奋的同学则利用这段时间完成学校的家庭作业。老师看在眼里认为他们很用功,即使不是在专心上课也是努力的一种表现。这像是一出舞台剧,所以刘宇选择坐在最后一排,既可以看得清楚,也可以得到一段安静悠闲的时间。补习班的休息时间很短,大家来不及走出教室就要坐回去。补习班的出勤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老师们大多不闻不问。刘宇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周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不去那个破地方补习了。”木桌子焦黑,缺了角,金属的椅子破败不堪,露出尖锐的边角。他觉得这可以用来当杀人的凶器。
只是一种战斗,比拼的是底气和耐力,好在结果并不是很重要。他们也有考试,也会发下成绩,但不会改变在学校里的排名和同学们看你的眼光。因外大家都知道,没有人会把这里的东西当真。刘宇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周六的夜晚会比周五的悠闲,不用紧张的一大早就爬起来拼命地和疲倦对抗。很明显他们的精神到了周五就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即使是开小差,他们在那里也穿越不了多远,然后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徘徊不定的状态直到结束。不知不觉回到家进门,一切按照惯例,父母也都习惯了,嘱咐一两句“好好学习”也就不再发声音了。刘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放空自己,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度过这一天余下的时间,知道睡眠的到来。
周日,天空刚刚放晴,但是空气中的湿气还是很大的,让人感到胸闷,这让刘宇有些找不到方向,他放慢脚步,沿着中央大街一点一点的开始寻找。刘宇要去的地方显然是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在中央大街的西边的建筑群中,几乎没有人在这那片灰色的区域中走动。
走进了建筑的阴影中,刘宇放慢了脚步,走进以后,刘宇发现这里的建筑群像迷宫一样,父母并没有同他一起来,用他们的话来说:“不论是讲座讲学,还是辅导,给老师一个独立自主的好印象,老师会对这个学生有好感,会多帮助帮助。”刘宇却知道这么小的细节没有什么意义。他在小巷中寻找着,这里的建筑以十分随意的方式排列,没有规律,门牌号也是,刘宇发现这里的环境十分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粉尘,一股混着油烟味和菜叶的味道,刘宇很快就找不到方向了,这里简直就像一片丛林,而他真正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给人一种难言喻的压迫感,此刻刘宇非常想马上找到目的地,他发现想凭自己找到正确的门牌号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只能问一下住在附近的人家,但这样他一定会迟到。
刘宇问到路花了不少力气,当他看向自己要去的目的地时,感到有些不安,那里是一幢占地颇大的建筑,正门很宽但是很矮,像一段篱笆。,门卫室像个亭子,里面没有人,在正门后有片小小的空地,两边是一排花坛,不过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理过了,只有枯黄的花瓣和一两株杂草。刘宇小心的跨进门卫室,正面的门没有开,而门卫室的门则开着。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待过了,周围的空旷和阴影让凡登的不安更加严重,不过进入教学楼以后也没什么,刘宇发觉这里不过是破败了一点儿罢了。但进了一楼后,刘宇忽然想到对方并没有告诉他在哪个房间,他们只给了他座位号。
走到二楼后,刘宇发现这栋教学校,似乎并不全是上课用的,这里还有一部分当成了居住的地方,二楼楼梯口边的两个教室就被布置成了卧室,床单被用绳子挂在了走廊上,而教室里的桌椅,被拼成不同的家具,比如,里面的床是用两张课桌拼出来的,上面罩上一层床单。房间里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刘宇正在向里面张望,于是他们就把教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刘宇本想去向他们询问一下讲座的地方,但是从这些人关门的态度来看他并不受欢迎,这样他只能自己去找了。
爬上第三楼,刘宇在楼梯口向左右的走廊张望,走廊上的每一扇门都紧紧地闭着,他决定一间一间地找,当他走近第一扇门的时,忽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谁,干什么?”刘宇回过头去,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白色的清洁服。
“孩子,你在这儿做什么?”那妇女用缓和的语气说道,但表情很严肃。
“我……嗯……我是来参加一个讲座的,请问您知道在哪里吗?”刘宇问道。
“哦……这个我知道,跟我来吧。”
那妇女把他带到一扇褪色了的红漆木门前,然后指了指门。当刘宇开门时,里面的喧闹声一下子传了出来,这里像聚会一般。刘宇感觉这里像是一个什么人都有的大聚会,都挤在一起,喧哗的人群挡在了门口,刘宇在穿过两个正在热烈争论的人中间后,看到另一头有一扇门,看起来像是会议厅。“是5021号吗?”突然一个高个子的青年男子来到刘宇面前,刘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5021号学生吗?”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哦!哦……是……是的,这是我的号码。”刘宇把号码递给对方,对方并没有接下来,他转身带着刘宇来到会议厅。会议厅里和外面一下挤满了人,甚至可能比外面更加混乱,很多人都在互相讨论,或是打着手势,而另一边,台上有一个灰白头发的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正在演讲,很显然,他并不在乎下面是否有人在听,他自我陶醉的演讲着,有时还用手比划两下。“自己进去找位子坐吧。”那年青人说完就离开了,刘宇环视了一下,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忽然感到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来到这里有什么意义,然后他望向另一边,看见了安纳齐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