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三木大人

5、突然之故

　　“花七？”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我的名字。
　　我转头，看着叫住我的人，那是一个清瘦的男生。
　　他看见我看他，立刻向我跑了过来，“你好，我是顾一辰。”
　　我顿了一下，他就是那个杀出重围的黑马。
　　“你好。”
　　我不甚热络地打招呼，然后静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我......”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我疑惑地看着他略显慌张地脸。只是他似乎更加紧张了，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一时无言，就这样在放学的人流中疏离地相对而立，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一声戏谑地口哨声，“顾一辰，你小子这是要向年级第一发起挑战了吗？哈哈，可要懂得怜香惜玉，别对人家女生太狠啊。”
　　他是来向自己挑战的？
　　我挑眉，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年，嘴角上扬，道，“我随时等着你来超越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大步往校园门口而去。
　　“不是，不是......”他慌慌张张地追了上来，“我不是来找你挑战的，我，我只是想......认识你。”
　　“下个月我就可以转到和你一个班了。”
　　“我在想，是不是这样我就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对了，你也许对我还不是很了解，我现在在13班的，你来过的.....”
　　夕阳余晖的余晖漾过天际，只留下微凉的尾巴。
　　冬季夜幕总是来得太快，马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了微薄的光晕。
　　街上车辆自由来去，学生陆陆续续分散走远。跟在身后的人还在爹爹不休地说个不停，聒噪得很。
　　我因为花小光的事本来就心情烦闷，这会儿更是心浮气躁起来。
　　猛地停下脚步，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请不要再跟着好吗？”
　　“呃....我......”他又开始紧张起来，抓着书包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开始苍白起来。
　　“我，我和你顺路。”他憋红了一张脸，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
　　“.......那你走路能别说话吗？”
　　因为这句话，他终于没有再开口说话，闪躲的眸光也终于停了下来，与我对视。
　　目光里的讶异毫无遮掩，隐约透着点受伤。
　　他这个样子，莫名的让我躁动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并没有恶意，而我也不应该将自己的坏情绪发泄到他身上。
　　我收回目光，略低了头向他道歉，“抱歉，我刚刚情绪不大好，你别介意。”
　　“没关系。”他脸上带着明朗的笑，道，“是因为你弟弟吧？”
　　“嗯。”我点头，却并不想多说。
　　“你别担心。”他安慰我道，“他一个小孩子也跑不了哪去，定是一个人独自回家了。”
　　但愿吧。
　　只是，我的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想尽快回去看一下。
　　“姐姐。”清脆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我惊喜地转头。
　　花小光，小小的身影乖巧地站在马路对面黯淡的路灯之下。
　　他看见我，眸光一亮，仿佛有明亮的星光闪耀，熠熠生辉。
　　我看见他像一只快乐的小松鼠般朝我跑了过来。
　　远方急行的车辆闪着明亮刺眼的光，急促的鸣笛声刺痛耳膜。
　　“小光！”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心肺剧裂的凄厉喊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花七！”身后亦是一声大喊。
　　可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渐起的灰暗薄暮。
　　“砰......”
　　世界仿佛似突然拉了电闸一般，陷入黑暗。耳边有片刻的寂静，很快又被一片嘈杂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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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房间里，淡蓝色的窗帘被拉开，冬日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
　　穿着雪白衣褂的衣生坐在我的面前，修长干净的手指不急不徐地翻动着手上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着我，语气柔和地说，“你是花小光的姐姐？”
　　“是。”我点头。
　　“你家里还有其他监护人吗？”
　　我迟疑地摇了摇头，“我父母已经不在了。”
　　“家里还有其他亲戚大人吗？比如，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之类的。”
　　“没有。”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弟弟是什么情况，你直接给我说吧。”
　　说完，我见他平和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同情的光。
　　他沉眸想了一下，放下手上的资料，严肃认真地对我说，“你弟弟并没有生命问题，只是......”
　　他顿了一下。
　　我心脏随着他这一顿瞬间紧缩了起来，身侧的手下意识曲握成拳，如受刑判一般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弟弟左眼和右眼角膜受到了严重破损，视网膜也受到损害。他醒来之后可能会失明。”
　　只一句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间与地狱竟然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瞪大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下意识捂住了唇，眼泪霎时涌入眼眶，顺着眼角大滴大滴往下掉。
　　我迅速垂下头，遮掩自己的失态，让那些不受控制的眼泪肆意地掉在膝盖之上。
　　室内寂静无声，对面的人也没有对我说安慰的话，一直等着我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我擦干眼泪，重新抬头看向他，“请问还能治吗？我弟弟他才七岁，他不能什么也看不见。”
　　说完，泪又开始往眼眶里涌，我深吸一口气，压这些无用的水雾压了回去。
　　“你弟弟这样的情况，我建议尽快做角膜的移植和视网膜的修复手术，只是目前我们医院的库房里目前并没有角膜提供给你弟弟，除非恰好遇上有人无偿捐献。”
　　希望总是和绝望相辅相成，就在这一句话的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在冰寒与炙热的大熔炉里走了一遭，似遭了重创般地痛。
　　有的想法只要从脑海一闪而过，就再也无法再停下来。
　　我低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低低地说，“我愿意把我的眼睛给我弟弟，求求你救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