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生死恋 [消逝的轮回]》凡丁

24、轮回之红雨

　　“不……他不是猫……”在发出声音的刹那，我感到身体异常疼痛，这就是被钉在树上的感觉，被狂风撕扯衣裙，被冰凌二次撕裂伤口，令人窒息。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红衣女人口中所谓的猫，捷怎么会是猫呢？
　　“是猫就要被杀死吗……”捷突然反问道，他双手卡住红衣怪人的脚踝，他是要反抗。
　　我惊讶……
　　难道捷承认了他就是红衣怪人眼中的那只应该被杀死死的猫？
　　“留枝头一只白蝴蝶……独守你永生永世的卑微……哼哼……死猫……”红衣女人笑的阴冷。
　　我的眼睛有点恍惚，他们的对话内容实在有些荒谬。我在红衣怪人眼中是只白蝴蝶，而捷是只猫？而且我还是一只应该永生永世独守猫卑微的蝴蝶！
　　“让我死的痛痛快快！”捷吼叫。
　　“不！不可以！”我的视线有点恍惚，狂风使我睁不开眼睛。我想制止捷那些可能会随时丧失性命的愤怒言语。
　　“是猫就要被踩死吗？……”捷不屈不挠，依旧怒吼。
　　是呀！难道是一只猫，就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满足它贪婪的欲望么？难道是只蝴蝶，就要永远被钉在大树上么？让蝴蝶永远面对着猫一点点腐烂的尸体，望着蝴蝶的爱一点点流逝，□□永世的卑微么？这就是刺入蝴蝶骨髓的爱所升华出的无法泯灭的痛么？
　　“当你体无完肤……尸体长年暴露于冰天雪地……暴露于你白蝴蝶的眼睛里……哼哼……”红衣怪人顿了一下，自得地瞥一眼我，继续望着捷，“蝴蝶会永远痛苦的钉于樱花树，在严寒下，你袒露着的肮脏的或者是干瘪的尸体……会永远成为她眼睛的一部分……穿越轮回的白蝴蝶会永世独守你千年的卑微……哈哈哈哈……”
　　红衣怪人的字字句句撼动我的神经，她的目的和我的粗略猜测是不谋而合的，她是要我面对捷的尸体……轮回于永生永世，她是要捷的尸体一点点腐烂在我的眼睛中。
　　“如果……这样处置我们……我们将沉恋于永生永世的期盼……涅磐的黑色……轮回的停滞……”捷转过视线，望着我，眼睛中潋滟着泪花，他似乎在向我发出绝望的哀号。
　　我想到了猫倪之桌边缘的小字迹，和捷的话语分毫不差，难道是捷写上去的吗？也许脑袋乱的一团糟，我竟然会这样没有边际的想。
　　“哼哼哼哼……轮回即将……撵碎了一种冰封的情愫……啊！……”红衣怪人突然张开双臂，仰天嘶吼，象是在发泄情绪，声音响彻天地。
　　他宽大的衣裙迎风招展，如艳红的火焰在风中跳跃。他黑亮的发丝如绷断的弦，在风中舞动。
　　我热泪盈眶，温热的泪珠滚落而下，如尖刀一次又一次划痛我的面孔。
　　我想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捷气恼万分的表情，我想堵上耳朵，我不想听到红衣怪人撕裂耳膜的怪叫。
　　我不得不睁圆眼睛，任凭泪水一次又一次洗刷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撵碎冰封的情愫？什么是冰封的情愫？”忍受身体上的疼痛，我朝红衣女人怒吼，可是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我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突然发现自己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要一只白蝴蝶独守一只猫的卑微，为什么要我独守捷的卑微，我需要一个理由……我在心理呐喊……
　　“什么是为什么……”红衣怪人突然望向我，面孔上浮现一丝痛楚，“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一个这样问我的人……”

　　我吃惊，望着地上的捷，他身体在一点点被自己的血液吞噬，他银白色衣衫被血液浸润，他白皙的面孔泛着血液淡淡的红光，如被薄薄的红纱笼罩着。
　　望着捷即将离世的躯体，被钉在樱花树上的我……是多么渴望用指端感受他微弱的呼吸。我只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甘愿被踩在地上而不要理由，哪怕是一个原因。难道他甘愿被踩死吗？甚至连死的理由也不需要！他对待生命的态度太让我失望。如果放弃生命，他可以得到解脱，那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理由是……捷是只猫……对吗？白蝴蝶和猫之间的爱情是应该被冰封……对吗？”我感到疲惫，依旧高高仰起脑袋，半垂着眼睛。刚才红衣怪人不只一次说捷是只该死的猫，而且捷也似乎默认了，可红衣怪人为什么要踩死只猫呢？我想知道答案，可我已经没有力气询问。
　　“不是！”红衣怪人决然否定了，她瞪着我，“他之所以成为猫，你之所以成为白蝴蝶，这都缘于我的憎恨，至于憎恨的理由，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一个秘密！”红衣怪人阴险的笑，“如果非要让我可怜你们一个浅显的理由呢……那么我就告诉你冰封的情愫是什么……”红衣怪人长长的指甲在唇边轻轻划了一下，陡然抬起眼睛，怒吼道，“即将撵碎的情愫，也是即将冰封的，即将冰封的情愫呢，也就是糊涂的爱情！……糊涂的爱情该死！因为爱情该死，你们必须轮回于痛苦！”
　　爱情该死……糊涂的爱情该死……
　　就这样简单吗？红衣怪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山谷之中。我抬起朦胧的眼睛，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横亘在天边，如一副淡白色的水彩画，灰色的天，白色的山，天与山就这样构成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糊涂的爱情该死吗？为什么糊涂的爱情就该死呢？他为什么要憎恨糊涂的爱情呢？我需要他憎恨的理由，否则我死不瞑目。
　　“爱情该死……糊涂的爱情该死……”红衣怪人自言自语着，“沙沙……”她的裙摆如红色潮水，在捷的身体上一点点退去，红衣怪人红色的高跟鞋，如锋利的剑，在拔出捷身体的刹那，捷的胸口喷溅而出的血丝发出沙沙的声音。
　　劣风卷起，捷密集的血丝如红云，在樱花树周围飘荡，模糊了我的眼睛。
　　“哼哼哼哼……”渐行渐远的红衣怪人依旧发出酣畅的笑声。
　　我拼命的眨着眼睛，拼命的摇着脑袋，我想甩掉溢出眼眶的液体，我想甩掉缭绕眼前的红云，我想看清楚捷的面孔。
　　“如果天空落了雨……你离开这里吧……”捷的声音很低，如樱花瓣粘住雪片的声音。
　　“不……”
　　眼泪似乎融化了捷的面孔，我不争气的眼睛再次模糊，为了止住眼泪，我尝试屏住呼吸，可是伤口在疼痛，呼吸本已经很困难，屏住呼吸不过几秒钟，就会感到头晕目眩，我只能拼命的眨眼睛，甩掉眼睛中的那层薄雾。
　　捷面容安详，平身躺在红色冰凌上，也许山顶温度太低，捷被血雾笼罩的身体结满红色冰晶，那是血液的凝结物。
　　冷风拂过，红色冰晶散落满地，那样的闪亮，那样的夺目，如一颗颗坠落满地的红珍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