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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轮回之红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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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便感到一丝凉意在我的面颊蔓延,如一块锋利的薄冰,似乎在一点点划破我的肌肤,我感到疼痛,这是一种灼热的痛,很痛,很痛,可是热热的痛中却透着一股凉意。
凉意顺着面颊在一点点滑动,似乎要划开我的脖子,因为我感到凉意顺着脖子,在一点点下移。
我怔怔的站着,不敢移动步子,甚至屏住了呼吸,我悄悄垂下眼睛,当触到自己白色的衣裙,我彻底呆住了。
白色的衣裙上赫然出现一线红色,红色嵌入了衣服,我惊诧,刚才的飞来的不是红线,而是液体,是喷溅而来的一线液体,液体溅到了我的衣服上。
我将手放在面颊,当指尖触到冰冷的液体,当我看到指尖染上的红色液体,我嗅到淡淡血腥味。
喷溅而来的液体竟然是血液,我惊惶。
哪里来的血液?我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世界怎么会有血液?……难道是我自己的吗?可是我明明看到血液是迎面飞来的……
哧……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快速抬起眼睛,循着声音,我看到接近雪山山顶的地方有两个人影,还有细碎密集的血液,一次又一次,溅到白色的山上。
两人的影子虽然模糊,但是却很显眼,因为其中一个站立着的人身着红色长裙,似乎是一个女人,也许是她离山顶的樱花树很近,她黑亮的长发被纷飞的樱花瓣簇拥着飘洒,如一席染满花瓣的翩飞缎子。
那个女人的面孔在飞扬的丝丝发缕间若隐若现的闪现,当我凝神细看另一个身影时……
哧……喷溅而出的血丝交织在一起,如一块红色的轻纱,飞舞在风中,带来了空灵的声音,‘如果……他们……这样处置我们……我们将沉恋于永生永世的期盼……涅磐的黑色……轮回的停滞……’
当空灵的声音渐渐消释,轻纱飘落而下,在雪山上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是血液的印记。
我惊诧,这句话和刻在猫倪课桌边缘的几个字一样。
如果我没听错,刚才空灵的声音应该是男子发出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凄切的感觉。
‘当樱花树即将枯萎,当樱花瓣完全凋零……留枝头一朵白色蝴蝶……独守你永生永世的卑微……哈哈哈哈……’
刺耳之声是女人发出的,正是那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因为我看到她张开了双臂,疯狂的大笑,随着她摆动的脑袋,长长的头发乱如麻。
‘蝴蝶……蝴蝶……’笑过之后,清冷的白色世界荡漾着女人阴冷的声音,她似乎在念咒语。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双脚异常轻盈,我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上升,如淡淡的云,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而且离地面越来越远。
山风很大,我的银色长裙翩飞着,呼呼作响,我感到单薄的自己会被凛冽的山风摔打在峭壁上,可是,我的身体依旧在稳稳的上升,在一点点临近山顶,那个红衣女人的面孔渐渐清晰。
她面色苍白,长发凌乱,面目狰狞,目光犀利,鲜红的唇撕扯着整张面孔,尖利的奸笑令人恐惧,可是我漂浮的身体却在一点点临近她。
‘哼哼哼哼……蝴蝶……蝴蝶……’红衣女人盯着我,一指头朝我轻轻摆动着,口中哝哝着。
蝴蝶?……我觉得自己的眉头几乎蹙成一团。
想起刚才红衣女人的话语,‘当樱花树即将枯萎,当樱花瓣完全凋零……留枝头一朵白色蝴蝶……独守你永生永世的卑微……’
难道……蝴蝶指的是……我……
我有些惊慌,心情非常复杂,我知道自己应该临危不惧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可怕,她能让我象云一样从山脚下飘上来,足以说明她的非凡能力。
“放……开她……”声音沙哑,如被踩碎的黄树叶。
随着声音,我垂下惶恐的眼睛,一个男子,哦不,准确的讲,应该是一个男孩……正被这个红衣女子踩在脚下……
男孩身着银色长衫,女子的鞋跟似乎刺穿了他的胸部,喷溅而出的血丝交织着,形成了红色薄雾,笼罩着他的身体。
当我的视线锁定在他染有血迹的面孔时,我的大脑似乎瞬间充血,感到有些发蒙。
“捷!……”我有点语无伦次。
“放开她……”捷死死的盯着红衣女子,厉声朝女人吼叫,为我求情。
“捷……”我依旧悬在半空,在一点点上升,离樱花树的枝桠越来越近,红衣女子依旧对我念叨‘蝴蝶’二字。
“不要做蝴蝶……快逃……”捷转而朝我艰难吼道。
“捷……我……”无法摆脱控制着我的力量,我依旧在上升,我想奋力挣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变成了白色的羽翼,羽翼如白若透明的风筝在迎风招展,我的身体宛若枝桠,近乎被冽风择断。
“不要做蝴蝶……快逃……快逃……”捷朝我嘶吼。
“放开我……放开我……”我垂死挣扎,愤怒吼叫,我的嗓子如古筝的琴弦,近乎被自己的愤怒扯断。
“当樱花树即将枯萎,当樱花瓣完全凋零……留枝头一只白色蝴蝶……独守你永生永世的卑微……哼哼哼哼……”红衣女子仍旧言辞不变。她狰狞的面孔挤出的那丝狞笑让我有些怜悯一种情愫的卑微。
‘当…..樱花瓣凋零?’……再次想到女人的话语,我忍不住抬起眼睛,山顶的樱花树刚才还一片繁盛的景象,现在只剩下了干枯的枝桠,唯独伫在枝头的一小簇樱花骨朵正被冷风蹂躏……呼……最后的樱花……被风携走了……
如红衣女人口中所一直念叨的一样,‘……当樱花瓣完全凋零……留枝头一只白蝴蝶……’
当最后的樱花瓣随风而去,我的羽翼轻轻碰触了枝桠,在红衣女子特异力量的控制下,我的身体向交错的枝桠间移动,无数干枯的枝桠划破我的羽翼,我的手臂痛如刀绞。
枝桠如锈迹斑斑的钢针,刺穿我的肌骨,血液溢出了手臂,染红了衣裙和枝桠,风起,血液如一条长长的红线被风牵向山谷,化成了细长的红色冰晶。
因为无法摆脱红衣女人力量的控制,我的身体依旧在错综的枝桠间移动,削骨的疼痛令人渴望死亡的慰藉,渴望地狱永恒的黑色。
“邪恶的女人……她不是蝴蝶……她不是蝴蝶……”我听到捷颤抖的吼叫声。
我垂着眼睛,刚侧过面,就看到衣服上布满红色颗粒,透着红光的珠子在下滑,顺着银白色衣裙,一颗颗坠向地面。
俯视悬着的双脚,我知道地面离自己有多远,山谷离自己有多远,捷离自己有多远,他被踩在地上,我被枝桠穿透了身体,我的身体被钉在樱花树上,他的胸口在渗血,我的手臂在渗血。
“邪恶的女人……邪恶的女人……”捷咬牙切齿。
“不要叫我女人……我是男人……”红衣女人嗓门很大,声音陡然变粗。
男人?……那个声音是男人面容却是女人的不男不女和时常出现在我梦境中的人是那样的相象……突然间,我恍然大悟。
至从捷离世之后,那个奇怪的梦伴随着我久久,梦境中被一个不男不女的怪人踩在脚下的是我,而捷却冰冷落寞。仔细想想,此刻被踩在脚下的正是捷,忍受着疼痛,捷竟然乞求红衣怪人……放过我……
“她不是白蝴蝶……请放她走……可以么……”捷的语气不再强烈,他在妥协。
“死猫……哧……”红衣怪人凶狠异常,她的鞋子在捷的胸口奋力的扭动,捷的血液溅到她白皙的小腿,让人心痛。
山顶的风很大,捷溢出身体的血液浸透了雪地,喷溅出的血丝,如剔透的红云,被山风卷走,与飘落的樱花瓣缠绵在一起,染红白色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