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假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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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弟子回到侧殿时，没有看到乔非余，他想了想，拐进了后院。
般若树下，乔非余盘腿而坐。感应到来人，她张开眼看向执事弟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林逋，你也没有发现什么。”
“嗯。”名为林逋的执事弟子点点头，“乔前辈为何不问问魏前辈呢？他毕竟在医术丹药一途涉猎极广。”
“我明白。”乔非余道，“你先下去吧。我这边没有其他事情了。”
“晚辈告退。”
乔非余原以为卫玠的异象不过某一种原因，凭借她或者张子厚的能力应该可以解决，没料到事情比她设想得要复杂。也正因如此，乔非余觉得，卫玠身上的异象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谜题。
林逋口中提到的魏前辈，全名魏齐光，道号幼清，是药王谷谷主王青山的排行最小的亲传弟子，天赋最高也最受他喜爱。
魏齐光此人聪明过人，寻常人看来复杂难懂的事物，于他却不过探囊取物。也正是因为太聪明，他的好奇心极重。乔非余与魏齐光相识已有百年，虽然修为不一致，但两人平辈论处，算是莫逆之交。
此时，乔非余对于卫玠的问题有些无从下手，张子厚又是个变扭的性格，她还是决定找老朋友商量商量。传讯符询问得知魏齐光正在药王谷内恰有闲余，乔非余嘱咐了林逋自己的去向，便出门了。
乔非余御驶着飞行宝剑，沿着祁岭山脉向西飞行了八百余里，在快要进入归元派的驻地时停了下来。她掏出了枚传讯符：“齐光，我已到归元派外。”
魏齐光很快回复：“稍等。”
说起来，药王谷是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门派，声望极高，然而门徒稀少。
自王青山下，只有三代弟子共十一人计。其实严格说来，药王谷是隶属于归元派门下。谷主王青山是归元派现任掌门韩妙仙的师弟。然而几百年前，两人因炼丹理念不合大打出手，谁输谁赢众说纷纭。自那之后，王青山就自己开立了药王谷。
奇怪的是，药王谷依然在归元派的境内，只是不听韩妙仙诏令也不受归元派管辖，韩妙仙对于王青山的所为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也正是因为药王谷特殊的地位，当初张子厚惹恼了归元派的长老，乔非余委托了魏齐光出面说情才得以圆缓周全。
乔非余等了不过片刻功夫，魏齐光便乘坐着一艘五彩炫光环绕的飞舟，施施然地出现了。
见到乔非余，他显得十分高兴，俊朗的面容神采飞扬，笑容满面地招呼道：“非余，快看看我新做的飞舟。”
乔非余认真端详了番他的五彩飞舟:“般若树炼制的舟身，玄铁炼制的阵盘，般若树畏金，你是怎么……诶，你莫不是用了鲛人泪？”
鲛人泪是三足鲎的血液，本身是蓝色的，但提炼后是透明的胶质状态。对于炼丹师而言，鲛人泪可以弥合冲突的药性，是一种上佳的稳定剂。三足鲎数量稀少且生活在深海，只有每年月圆之时会沿着潮汐上岸产卵。因为其独特的功效和难以获得，一直处于有价无市供不应求的状态。
“是啊，我从师父的小库房里翻出来的。”乔非余猜出了谜底，魏齐光很是满足。
乔非余手上的奇珍异宝不少，因此她只是赞赏了魏齐光有炼丹至炼器的举一反三，对于他暴殄天物的行为轻轻带过。魏齐光前几日刚被师父王青山指着鼻子骂浪费，此时见到乔非余的态度，大有“有此知己终身无憾”之感。
魏齐光把五彩飞舟收进了储物袋中，他已是元婴修士，掐着腾云诀的速度要比这飞舟快多了，只是为了在好友面前炫耀一番才乘了飞舟来迎。
“走走走，你难得来找我，我最近又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物呢!”魏齐光兴致高昂，嫌乔非余速度太慢，催着她收起飞剑，自己一卷袖，带着乔非余一起向洞府遁去。
洞府内，两人闲话片刻，乔非余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卫玠的异香与瞳色大有玄机，我目前还没有头绪。不知你这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可以借鉴？”
魏齐光听完，有些玩味地端详着乔非余：“你很喜欢这个孩子，非余。”
乔非余微微一笑：“他根骨、悟性、心志都是上佳，又乖巧懂事。”
魏齐光补充道：“而且，他相信你。”
乔非余想了想，点头：“我不想辜负他。”
魏齐光夸张地叹了口气：“有求必应乔掌门啊……”
乔非余“……”
魏齐光沉思了片刻，又翻了翻一些手记，开口道：
“据你之言，假设异香与异瞳是缘由一致，那必然是身体的原因导致的。假设这个原因是先天的，有两种可能。
其一，就如你之前推测的，他的经脉存在漏洞。这个漏洞很有可能存在于他的眼瞳处，这才导致了瞳色的异于常人。但你和张子厚两个人都没有检测出问题，所以这个最有可能性的推测，难以成立。
其二，你有提到过卫玠的瞳色是有家族遗传的。那么有可能他的祖先有其他血脉。或许是某种草木大妖修行得道，留下了血脉后裔。一代代传下来后，血脉被稀疏。到了卫玠身上，不知名的原因提高了他的血脉浓度，产生了返祖，才会导致异象。另外，他的香气既然会吸引邪物，也就是说那种灵草灵木应对于邪物有大补的功效，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查查。”
“但是，非余你有没有想过，若异瞳只是普通的家族遗传，异香的存在可能不是来自卫玠自身的原因？做一个最极端的假设。鉴于异香现在呈现出的特点，它很可能是一种标记。卫玠的家族被选中后，每一代符合标记者条件的人都会身有异香。”
魏齐光说起推论来，敛容肃穆，不复方才见老友乐陶陶的模样。见乔非余因自己的话语陷入沉思，魏齐光也不再多言。毕竟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太多太广，难以一一赘述。他只能给乔非余提供另一种思路。
乔非余琢磨了片刻，道：“的确，目前而言，我可能找不到答案了。”
魏齐光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又何必要找答案？卫玠的问题不在于他的异香从何而来，而应该在于如何消除异香。”
乔非余点点头：“往日都说你喜欢对事情追根究底吹毛求疵，今日倒是我着相了。”
魏齐光挑眉：“不，我今日还是要追根究底，吹毛求疵一番。非余，你明明知道带着卫玠来我会发现更多，我不行还有我师父。为什么你没有带他来？”
乔非余苦笑，却没有回答。
魏齐光肯定道：“你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你不想让我卷入！”
乔非余叹了口气：“齐光……”
“乔非余，你觉得你真有麻烦了，我会袖手旁观吗？对我而言，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世上再没什么有趣之人有趣之物了。”魏齐光一脸嫌弃地看了眼乔非余，“贵人多忘的乔掌门，莫不是已经忘记了我们如何相识的？”
魏齐光口才辨给能言快语，乔非余只能无奈一笑。
见此，魏齐光又瞪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三个月后，天宝阁在祁南城有一场拍卖会，是面向金丹元婴修士的。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他的神识扫了扫乔非余，“你的境界已经很稳固了，我观你周身灵气圆润内敛，怕是就快结婴了吧。虽然你不缺什么，但去看看也不费什么功夫。”
乔非余应允下来，和魏齐光又聊了聊关于一个炼丹师的炼器的心得，便告辞离去了。
魏齐光把乔非余一路送至归元派结界外，又想起了他的五彩飞舟，硬是让乔非余给它起个名字。
乔非余想了想，道：“争渡舟，可好？”
“妙极妙极!”魏齐光抚掌大笑，一挥手，“争渡”二字便烙在了飞舟的尾部，依然是那副五彩炫目的样子。
魏齐光见此很是满意，让乔非余坐上争渡舟，他的这件得意之作要赠知己。乔非余从善如流，将自己的飞行法宝收了起来，换成了五彩飞舟。”
两人言笑晏晏，揖手作别。
离开之时，魏齐光忽然轻声问：“二十年了，金尾雕快孵化了吧？”
乔非余想了想，回到:“秦长老跟我说过，就在这几日了。”
“那就好，那就好。”闻言，魏齐光浅浅笑了，笑容很是欣慰却略带神伤，“我也该找个机会告知师父了……”
乔非余肯定地点点头：“我会嘱咐秦长老多加照顾的。灵气充足的情况下，不出半年，金尾雕就会完成第一次褪羽，届时，它就能激发天赋神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假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