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黎》炯炯有神经

4、相随

　　第二天一早，古刹里来了一位稀客。这位稀客，过去的几年里，啊黎偶尔也得见。听勛说，这位稀客是秦王最娇宠的公主玖萝。勛曾说他当初刚来秦宫的时候，她待他还算不错。彼时啊黎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这个公主。

　　那时候勛的回答，让啊黎很心惊。他说，我不喜欢她，但是我不得不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

　　玖萝直奔向勛，关切地问着，“你怎么样？腿还好么？怎么摔倒的？”

　　勛无奈得笑着，慢条斯理地回答着，“你一来这么多问题，要我从哪一个开始回答好？”

　　玖萝看着勛宠溺的眼神，有些开心，有点甜蜜。一旁的奴婢却开始禀报道，“听侍卫长说，昨天公子是从树上掉下来摔伤的。”

　　玖萝头也不抬，看着勛的脸一瞬不瞬，嘴里却对着周围的侍从们命令道，“还愣着干嘛，把那棵该死的树给本公主砍了当柴烧了。”

　　勛立马道，“且慢！”

　　玖萝眉间凝着疑惑，却见勛示意她屏退众人，只好说，“先留着它，你们都下去。”

　　等到侍从都走了，勛酝酿了一会，才慢慢道，“自从离宫后，我与你一年难得见一次，我便日日在树下思念你。久了，便觉得她是我感情的依托。那日也是在树上看书的时候走神想你，才失神掉了下来。你若是伤了她，岂不是伤了我们两的感情见证。”

　　玖萝笑道，“按你的说法，倒像是我才是罪人。它却成了大恩人一样。”

　　勛笑道，“你又胡思乱想。”

　　玖萝在他房里四处看看，看见了啊黎送的球，她自然不知道是谁送的。只是凭着自己的喜恶道，“宫里的球多用皮革包着，你这个着实失了身份。待会我让他们把这个给丢了，明日，我差人送一个最好的给你。”

　　彼时她背对着勛，自然看不到勛眼中的厌恶。只听见勛道，“这里不比皇宫，我身份又特殊，自然用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这也不过是我闲来无聊自己做的罢了。花了我不少时间，你丢了我可得心疼了。”

　　玖萝听着，哦了一声，用绢子包着一根树枝端详着这个球道，“那既然是勛做的，不如送我好了。”

　　勛的脸色有些僵硬，停了许久都不曾作答。

　　玖萝等了一会没有作答，有些不高兴的将球甩在了地上，道，“你舍不得？”

　　勛见她转过来，脸色即刻便恢复了平时对她的那样宠溺，只道，“我只是在想，你是女孩子家。送你一个木球，终究不好，该送点什么别的才更能体现我的心意呢？”

　　玖萝这才又喜笑颜开。

　　玖萝在这里呆了一天，临到要走的时候，却来了一个公公，她认得是父皇跟前的常公公。他来是告诉勛，他的父皇，姜国的皇帝已病入膏肓了，特意上书请秦王让小儿归家见最后一面。秦王正是想要招他过去谈一谈。

　　玖萝虽刁蛮任性，但是毕竟是在尔虞我诈的宫中长大，于大事之上，也是有几分敏锐。她将勛先拉到一边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让父皇放你回去。只是，以后。”

　　勛看着她，转而看向古树，他对着古树说，“若我能回去，将来定以后位相迎。”玖萝只当他是在对着两人的感情见证向自己许诺，又开心，又难过。只回答道，“只要你心中有我，便足够了。”

　　勛很晚很晚才回来，秦王允他回国，也跟他谈了支持他继任王位的条件。他觉得好疲惫，又带着野兽归山的兴奋。他来到树下，按照平时找啊黎的方式，可是找了半天，都没见啊黎出来。他想起日间他跟玖萝的亲密，猜想啊黎多半是生气了。他只好一个人对着古树说，“你知道，我对玖萝的心意，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明天要走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我想带你走，可是我猜你不愿。我爱你，却私心地想留着你在我身边陪我去经历苦难。你不出来也好，明日我走了，你便忘了我。做一个快乐的小树妖。或者，你出息点，成树神，也好。”

　　他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尽管他很累，却仍旧一直站在树下。一阵秋风吹过，格外萧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怀里有东西在动。然后看见那块他绣的绢子从他华丽钻了出来，然后啊黎就幻化出来了。他奇道，“你？”

　　啊黎笑道，“我什么？我是树妖，不是树神。傻子。走吧，趁着还有几个时辰，赶紧去睡一会，明天一早你还得赶路呢。”

　　等到勛爬进被窝，啊黎才咯咯笑着跟他讲了前因后果，原来她早晨睡过头了，听见说有人要进来，无处藏身，就附身到了绢子上。然后自然就听了他们一天的情话，也陪着勛去了趟皇宫。

　　啊黎笑着，“你就不觉得你每次说情话的时候，有人在你的心窝上挠呢？”

　　勛将额头抵着啊黎的额头道，“那你怎么不挠重一点。”

　　啊黎眉毛轻挑道，“我这不是怕挠重了，你哎哟一声。别人问你怎么了，你又得编情话去骗人么。”

　　勛苦笑一声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啊黎回抱着他，道，“你不要担心啦。我不介意你跟那个公主的事，妖的性命很长，我看过了很多人老去也看过很多人死去。终有一天很多东西都会随时间逝去，而我想留下的是我们彼此相互喜欢时候的甜蜜。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你说的宫里，好像是个很可怕的地方，不过你能呆，我也能陪着你呆下去。毕竟我也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怪，对付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