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7、第 7 章 再回潋清宫

　　灼华诺
　　第一章
　　【六】

　　那是她回来这里的第三日，帝君口中来寻他的人才来，自然不是独身而来的。
　　水云听帝君的话，躲在巨大的鎏金屏风后。
　　“我的人。”
　　“知你要寻，备好了……”
　　“我是说，我不要了。”
　　“……”
　　荀苍的声音很低，钻到耳朵里的感觉和落在心口里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站在荀苍身后的夭夭，一脸平静，水云看得出，定是他们早已商议好的结果。
　　水云在心里给自己说，看吧，能站在一起商议的是人家俩个，商议出的结果是怎么解决掉自己，这真像是夫妻一起置办一件家具。
　　可笑的是，自己还应该算是一次性消费的家具。
　　帝君很显然也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干笑两声，十分尴尬。“我觉得她应该有话跟你说吧，见一面？见一面吧！难得你不是杀进来的，也多待会儿。”
　　荀苍默许了，回身示意夭夭先到侧阁等候，自己也出了潋清宫，寻了潋清宫外最清净的风月角。
　　水云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不要说出来，纠结的要死。怕不说，就此遗憾，怕说了，徒增嘲弄。帝君这样把话敞开，她倒是完成任务般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只是她着实高估了自己。
　　远远看到荀苍的刹那，她就已觉无话可说。荀苍瞧见了她，心里暗笑她那副纱包样子，一层层卷在脑袋顶上再挽个结儿，活像大头蒜。
　　不觉间上扬了唇角。
　　水云是误了他的意思，却难怪她会觉得他的笑里尽是嘲讽。
　　他来了，她不是不盼望的，就算如预料他会带着一只陪伴他的女子，她还是盼望的，她还纠结过怎么去开口问他在他心里她是怎样的，还纠结过若是他要她跟他走，那她如何取舍。
　　荀苍是帮她做了决定，他说了，她这个人，他不要了。
　　水云呆呆站在远处，荀苍也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可能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吧，水云也告诉了自己，天涯海角，总之不会跟他一同了。那不如就让这一面见的洒洒脱脱。既然他不曾在意过自己，也好，叫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风轻云淡。
　　站在荀苍面前，她叫自己看起来乐观一点：“怎么这时候才来找我？忙着陪夭夭也不能忘了我这个小伙伴啊！”
　　荀苍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他一回来，自然是要先去见夭夭的，他给她住自己屋子，这听起来好感人，可是他却和另一个她住在一起，这听起来真叫人难受。
　　沉默，然后就是死寂。
　　水云透着纱布瞄了他好几眼，他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今次荀苍的话太少，他根本就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即便他一直都是不爱笑，不爱说话，今次尤其如此。
　　“最后，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的。”
　　瞧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一点点隐在雪幕中，荀苍晓得她难受，他也难受，只是她为他受的委屈，他不能再叫她受，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荀苍带着夭夭离开潋清宫时，西泫一脸着迷的看着荀苍的背影。
　　自言自语：“啧啧，天下就数冥王和这小天君最合我心意，可惜了生的那副暴脾气。”
　　“你地菌不好啊？”
　　水云悄不声息站在西泫身后，戳戳他□□的背脊，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不好……呦！啥时候来的你啊？”
　　远处夭夭撒娇着举起自己折腾水云时弄红的指尖给荀苍看，荀苍拉了她的手，“好了，她不是你的对手我知道。”

　　天涯海角她都不想了，她也没想过，能怪谁呢？那本来就是属于别人的路，别人没给过自己一丝丝的承诺和一丝丝的许可，自己却将那些随口玩笑当做了安慰。
　　就怪自己不应该在陌生里盲目的寻找慰藉，叫自己跌进了更深的陌生。

　　傍晚时分，潋清宫传出一声突破所有人想象力的哭喊声。
　　冥王殿里那个小童子拽着帝君的袖子哭成了泪人。
　　冥王失踪了。
　　帝君从水晶瓶里拔了一根草芥，边剔牙边安慰小童子：“起码他死不了，别哭了。”
　　可是那小童子说什么都不依不饶非要拉着帝君去寻他家冥王殿下。西泫坐在一旁撇起嘴，也是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水云出马降服了他。
　　水云给他讲了一个奥特曼的故事，他便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听故事，全然忘了他家殿下找不到的事实。
　　而水云也觉得，毕竟是冥王，就算神仙有羽化一说，那么冥界总该是有记载的，也用不着担心。
　　夜里回想起白天的事情，忽然间心情轻松了不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彼岸花海。
　　墨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花海中央望着天，良久良久，水云在梦里依稀记得那似是冥王，想开口跟他说，他家的小童子正寻他，可是怎么都走不近他，她向前走一步，他像是远去了十步。水云只好冲着他喊，然而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得比出口型。
　　那男子始终背对着他，望着远方。
　　忽而一声天雷长啸，平地里刮起了狂风，彼岸花纷纷脱离了花茎随风散成红色的风蛇扶摇而上接连起天火，男子的身影渐渐模糊，依稀可辨他还在原地转过身来望着她，似是等待着什么发生。
　　耳边响起水流波动的声音，合着串串佛铃声，空明若隔世，刹那静了下来，水云觉自己仍置身于方才的花海，却再不见一束红花，又觉自己轻飘飘到了天上，随着那串佛铃声不知去了何处……
　　玄若铃……
　　玄若铃……
　　玄若铃……

　　朦胧间透着睫毛，一个黑影坐在水云床前。
　　水云神志初有清醒，他便没来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晨阳光融化了厚厚一层积雪，雪水滴滴答答从闪着琉璃光的屋角坠落。水儿透着光，光映着水儿，煞是好看。
　　水云出了房门，就看到旋风小胖坐在西泫腿上，一手拿了一只酱肘子在啃，即便油乎乎的小手高高举着，西泫还是一脸不情愿：“小兔崽子油爪子起开！”
　　她顿时觉得好笑，若不是帝君在一旁，八成西泫真是要胖揍这孩子了。
　　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线，帝君嘬着对儿尖尖的虎牙，坏坏道：“你家殿下昨儿晚寻乐子去了呢。”说罢冲水云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坏笑。

　　对了，旋风小胖是水云给小童子起的新名字，原是他名字着实不好记也不好写，水云也不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