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34、第 34 章 再次塑魂却

　　灼华诺
　　第二章
　　【二十三】

　　塑魂的仪式在净月庵隐蔽的山洞中进行。
　　水云还甚是不明白，让人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净月庵是修行之地，应当恪守戒律，净月庵的师太怎会主动提出将倩椛的残魂引入萦梦体内，去补充萦梦的残魂，以此来复活萦梦呢？水云也向帝君提出过这样的疑问，不过帝君说，师太修为清正，灵台净透，不会是晦暗心智之人能修成达到的。
　　这些事水云自然是不太懂也看不出来，帝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起初几个人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进洞里一探究竟，毕竟净月庵或许会存在某种仙灵磁场，说不定就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气息，搞不好就乱了水镜。
　　而当倩椛最后一缕游魂踏月而来时，她轻弱的像是层月光，悠悠然进入洞中，借月光，她眼中是那么淡然，只有无所留恋，水云便跟了去。
　　水云心里泛起酸疼，世人究竟是多么的大爱和大彻，才能得到最后的无所留恋。红红终归是她短暂生命里唯一美好的光景，倩椛究竟是对红红何等的热爱，又是何等的悟彻，才能在消失之际，放下所有。
　　水云记的有个人跟她说过，爱的深了，自然就放下了。
　　兴许是没有经历过，水云只能大概明了这句话用在倩椛对红红的身上，然而以己论之，却揣测不来的。
　　倩椛和萦梦同坐在冰床上，一大一小，寒冰泛出的冷光叫她们看起来更加缥缈单薄。
　　师太站在一旁思考良久，终还是哀叹：“当真想好？”
　　“我自知师太不会勉强于倩椛，而倩椛这命生来就活的苟延残喘，如今我于夏家已无用，师太见我可怜，挽我一丝残魂，单是这叫倩椛能仅有的同情，倩椛就无以为报，又怎在乎变做谁？”
　　“可我毕竟只为复活我的妹妹，非关乎众生，非关乎正道，非关乎大义，你当真不怪我？”倩椛正欲开口，师太转了手中佛珠，又继续道：“引你残魂入萦梦，你与她便会生生相惜，交融于世，在这具躯壳里，你会拥有她的记忆，她也会拥有你的记忆，也就是说，你与她之间，即是，即非。”
　　倩椛终究还是点点头。
　　这当然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局了。倩椛仅剩一缕的残魂若想渡回冥界再轮回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生前未能真正的活过一次，如今，即便是借宿他人躯体，渗透他人记忆，倘若是能正真的活上一次，谁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师太来说，倩椛于夏府早已无用，夏府不会留她偷生，定是师太施计蒙混了夏府，保住倩椛残魂于净月庵中，救了倩椛也救了师太口中的妹妹。
　　这些事水云还是想的明白的，但唯独天命不可违这一点，水云还是觉得不妥。向帝君讨教：“塑魂重生凡人，这是逆天吧，这样是不对的……”
　　话说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不管逆天不逆天，自己应该先想清楚自己算什么？自己不也是死而复生吗？
　　“那也就是说凡人可以随意复活？”
　　“不可以。”帝君没看水云，始终都盯着师太的一举一动，水云还是不明白，既然不可以，为什么师太有那个胆量和资本来逆天道，水云自觉，自己是个例外，毕竟自己是经过冥王特批的，净月庵不同，净月庵甚至没有经冥界的处理就自行决定了两个人生命的去留，甚至是交融。
　　水云戳戳小胖肚子上的赘肉试探性的问：“有没有觉的自家颜面扫尽？”小胖当然明白，水云借净月庵不经冥界这事来试探冥界对凡人逆天道的措施。
　　所以很认真的告诉水云：“你忘了人有一种东西叫欲望，欲望面前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可以的。”小胖的话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听头：“我们仙界有种东西叫天罚。”
　　不知道水云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到底是想搞什么鬼，所以小胖只好搬出“天罚”来吓唬水云，不过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吓唬，毕竟逆天道者轻，违苍生之道者诛。任何人都不能去打破世间应有的运转法则。
　　看着本承受着两种命运的两个魂魄，在一具皮肉里渐渐化为一体，从此没有倩椛也没有萦梦，却是最好的活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燕字南离，隔着远远的秋霜雾霭，夏府起了燃天的大火，成群的火蝴蝶扑落进夏府，夏府的对与错，终究是化作废墟。有人说映着火光，见过一个男子站在夏府外良久，穿了一身橙红长衫，对着风火扑朔。

　　“红红会来找倩椛的。”
　　水云的这句话得到应验是水镜中的三年之后。
　　水镜中的年月过的叫人来不及细分，只是水云常能感到，这场水镜里，那只叫红红的蝶妖走了千山万水，走了三年岁月，最终回到了这里。
　　不止是水云见过，应该和水云同行的人，包括净月庵的女尼们，都见过，衣着艳浓的妖伫立在净月庵外，恍若闯入隔世梦境的红尘。他总是来，总是走，又总是来，不论山风凄冽，年岁悠长。
　　有的时候水云真想帮他一把，可是红红他毕竟是妖，他进不了净月庵，所以红红只能远远站在净月庵外张望一番。

　　自从萦梦醒来，水云就在荀苍的威慑下搬出了净月庵，不过好在荀苍还算是有良心，和帝君一起在净月庵外搭起了间茅屋。
　　不过水云还是觉的不如听取小胖的意见，茅屋着实是没有地洞保暖。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萦梦引出去给红红看一眼？”
　　水云托着腮问帝君，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都觉的自己是没有那个能耐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帝君觉的女儿心思太多愁善感不好，为了圆一个对帝君来说毫无感触的旧梦而冒险而费心，着实没必要，所以帝君熟练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无可奈何：“倩椛只有一缕残魂入萦梦，现在只有萦梦，就算见面，倩椛认不出红红，红红也认不出倩椛。”
　　帝君说的不无道理，可水云总觉的太过遗憾。所以每天只要有点时间就坐在净月庵外面的石台子上，就算红红看不到自己，也多陪陪红红。
　　天上飘了雪花，没过多久，山间就如天色一白。单影吃了好多天的野果，比小胖还渴望肉食，动不动就瞄着小胖肥肥的肚子，在水云一再威胁下，单影才答应打消吃小胖的念头。不过水云记不得是哪天夜里，水云睡的正迷糊，觉的有个凉丝丝的小手搭在了自己脖子上，水云实在是太困，就算明知道可能会被咬脖子也还是懒的睁眼看看，没想到单影在她耳边，悄悄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之后，单影就总是像此刻一样，跟在水云身边，陪水云坐在雪中。
　　“单影，你活着时候时什么样的？”
　　“都过去了，我也不知道。”
　　“过去很久了吗？”
　　单影抬眼看看水云，水云全神贯注盯着被雪白了长发的红红。
　　“也不算太久吧。”
　　单影不想说，水云也就不再多问。
　　“那你是公是母可以告诉我吧。”
　　“……我是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