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33、第 33 章 倩椛死后下

　　灼华诺
　　第二章
　　【二十二】

　　荀苍还是屈服了，答应水云偷溜进净月庵住一晚，不过他不去，荀苍怕水月庵会出现变故，所以他要在外面守着，以防万一，也好有个接应。帝君挠挠后脑勺问：“要不，我留着吧，你跟水云进去。”
　　荀苍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回答：“你不行。”
　　这显然是伤到了帝君的自尊心，帝君寻求鼓励一般看向水云，可水云心里，大事上面，荀苍也确实比帝君靠谱，如果要帝君来守夜，估计她和荀苍还没找到安身处，帝君就已经呼呼大睡了，所以只好很是无奈的冲帝君点点头。
　　帝君深呼吸，拽着水云就大踏步进了净月庵。
　　不想刚进水月庵，就撞上了一群尼姑，两人还来不及惊慌就已经明了，如夏府一般，这里的尼姑是看不到他们的。
　　有人说过，小胖也说过，这个水镜里的一切，并非不能感知外界，而是水镜中种下执念的主人若有意维持水镜原有秩序，便可屏蔽某些六感，就像是茶摊的人无关紧要，所以他们能和水云一行正常相处交往，而夏府是执念所在之重，所以夏府的人发觉不了水云，水云干涉不了夏府应运转的命运轮回。这样推算，净月庵也应当是水镜中的重要部分。
　　“也是，倩椛最终命归于此，能不留执念吗？”水云自言自语看向帝君，帝君倒是给她投了个“真的吗”的眼神，这水云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夏府了，倩椛的结束应该在夏府，净月庵已然无关紧要才对，难道净月庵还有事发生？”只是水云自己想想，又驳回自己的观点：“终究是留在悲哀命途上的寸土，怎能忘怀？”
　　也许净月庵只是承载了一个故事里短暂的几笔描写，却是故事里人不能忘却的过往，它应当是永永远远留在这场执念里，撑起执念的一角。
　　可帝君似乎更同意水云想法的前者，故事当然不能就这么完了。

　　绕过庵中水潭，水云一心想找个偏僻的屋子御寒，拉着帝君加快脚步，转角处帝君忽跨一步横在水云身前，示意水云不要出声。
　　躲在帝君身后，水云偷偷朝不远处瞄去，瞄见小胖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又指向旁边的走道。
　　果然，有股清正之气在走道上游离，待他们渐渐靠近才能分辨，清正之气萦绕中隐隐有倩椛的轮廓。
　　“她怎么没走，看起来好虚弱，是死了吗？”
　　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帝君背对着水云点点头：“她的魂魄，天亮时分就会散去。”
　　水云心中有疑问：“不应该是回冥界吗？”
　　小胖白了她一眼：“她早就被那破蝴蝶掏空了。”也是，倩椛早已非人，只留下许些残存的魂魄应是渡不到忘川的。只是没想到，十余载的相伴，最后能狠下心给倩椛如此下场，不过自问，若是水云自己，被困十余年，怎么能不心生怼怨？
　　兴许世间多纷扰，爱恨多纠结，都是世人耗尽一生真正去经过的。
　　倩椛行进几步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倩椛，你可想好？”
　　倩椛点头点的毫不犹豫，坚定的回答道：“待我了却心愿，甘愿用残缺的魂魄救回萦梦小师父，师太等我。”
　　站在石柱后面的师太静若无风荷塘，淡淡一笑，许了倩椛离去。
　　既然说倩椛还会回到净月庵，那必是事情没有了解，只是水云自己都怪自己不争气，偏偏这是时候应了帝君乌鸦嘴，真的发烧起来。病来的急也来的猛，水云只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一团热气里，熏得眼睛也睁不开，连呼吸都闷闷的，腿一软，被帝君扶腰拦起。
　　“小胖，你跟水云在这里，给她找个地方休息。”
　　小胖扶着水云靠在石柱上休息，帝君一路尾随倩椛出了净月庵。
　　费好大劲，小胖才找了间杂货屋，叫水云先睡会。水云冷的要命，一个劲儿往自己怀窝里钻，不过多钻钻还是有效果的，水云也觉得不那么冷了，反倒是暖暖软软的，很是舒服，便更往深处钻了。
　　看着荀苍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帝君满脸同情。
　　荀苍只是去水云身子下面抽点干草生火用，也没想过会被水云一把扯到身前，还往自己怀里钻，钻就算了，竟然钻了一天一夜。
　　经过小胖和帝君的悉心照顾，外加上荀苍几乎没什么体温的人肉毯子，水云总算是不那么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就只知道一睁眼就看到荀苍没有表情的脸，闭着眼想事情，长长的睫毛轻颤起来。水云推了荀苍一把，荀苍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而非假寐，就这么被水云推醒，脸上掩藏不住的惊动。
　　“那个，不好意思，你真睡着了啊。”
　　荀苍瞥眼盯着水云。
　　“谁叫你占我便宜的。”
　　眼看两人又是要斗起来了，帝君忙打圆场：“那个倩椛啊……”
　　“回夏府放生红红了。”
　　帝君瞪大了眼，不管是玄若铃的窥探之力还是水云的智商推测之果，帝君都不敢相信。见帝君惊叹的样子，水云再次确认：“我知道。”
　　“那你一定不知道倩椛现在在哪！”看帝君眉飞色舞的嘚瑟样，水云都不好意思鄙视他了，可是水云明白，鄙视帝君的机会千载难逢定要好好把握。
　　便学着荀苍一贯轻描淡写的口气道：“救萦梦了，师太说过的。”
　　这下帝君确是无语了，不过水云只知大概，却不明其中细节，也想帝君开心一下，就表现出一副很期待帝君讲解的表情。
　　帝君却卖了个关子：“今夜月圆你就知晓了。”
　　帝君不说话了，倚在一边打瞌睡，荀苍在水云醒过来时候就出去了，水云昏睡起来自然不困，四下没人说话，当真是闷的狠。水云只好瞧着小胖，用充满魔力的口气问小胖：“你，怎么来的？”
　　这口气通常都是对小胖威逼利用时候用的，尽管现在水云一无所有，可是这口气已经对小胖造成了影响，只要一听见，小胖自动就会想起好吃的好玩的，自动就会靠拢水云。
　　果不其然，小胖笑嘻嘻就凑到水云身边，眉飞色舞说起来他的历险记：“正当你们这群愚蠢之人沉浸在俗世悲喜之中，我，这样一位独具慧眼的仙人，必有洞察玄机，窥伺天道之大能，掐指一算……”
　　“算到你现在被我拧耳朵吗？”
　　“当真没有，失算失算。说重点，其实我是去山上找野果子吃，忽然发现一小尼，走进了才知道就是几缕残存的魂魄，想着魂魄不回冥界也不被天光侵蚀，着实奇怪，所以我就一路跟着到了净月庵。”
　　如果水云没有推测错，既然倩椛的残存可以救残魂之人，小胖说的几缕残存应该就是师太口中所说的萦梦。
　　正当思量，水云突觉腰间有什么东西蠕动，痒痒的，伸手去抓抓，竟抓到一个圆鼓鼓的东西，还会动！
　　“啊！老鼠！”
　　水云惨叫一声就跳起来了，帝君被惊吓的不清，口齿不清问：“在哪？哪呢老鼠……老鼠你出来和我一战……”
　　而水云还没有被帝君的白痴所震惊到，就被小胖从她身后抓出来的东西惊吓到。
　　“水云姐姐你还有养这样宠物的嗜好？”
　　“你……你把它扔了……”
　　“好啊！”
　　说着小胖欢欣鼓舞把一团白色的怨灵丢向水云，水云忙捂着脑袋往后退，幸好怨灵扑在水云身上的前一刻被荀苍接住握在手中。荀苍刚要使力的手却犹豫了。
　　这种东西对水云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水云无法忽略曾经怨灵带给她的回忆，哪怕是用来治疗帝君说的她的戾气，也是太痛苦。而主要，大抵是因为看到残酷怨灵的第一眼，破碎了她对荀苍美好的梦。
　　水云透着指缝打量着怨灵，这怨灵完全没有最初时看到的那些面目狰狞，安安静静的看着水云，正当水云慢慢放下戒备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怨灵竟然开口了：“还记得我嘛，我是……”
　　没有人注意到荀苍对怨灵的眼神威胁，怨灵倒是体验的真切，眼里泛出浓浓的惊恐，赶忙闭上嘴巴，低着眉头也不再看水云了。
　　“你是谁？”
　　怨灵抬眼观察了荀苍的脸色，眼珠儿一转，开口回答：“我叫单影。”
　　“孤单的影子？”
　　怨灵在荀苍手里使劲点头，尽管脖子被荀苍两根手指掐的紧。
　　小胖倒是不以为然，这些东西看的多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三确认单影没有恶意之后，水云才允许它在她身边，但要和她保持三米距离。

　　坐在石台上看天色，马上就要入夜了。
　　“你灭口，水云真的不会发现你又骗她的。”
　　“……”
　　“哎，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如果最终被水云不能原谅，与其偷偷藏藏，不如坦荡的好些，水云似乎更能接受后者。荀苍自知做了太多对不起水云的事，前生今世都是如此，他早就变的学会小心翼翼去做任何一个关于水云的决定，他不敢有一步再走错，有一毫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