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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上天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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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诺
第一章
【一】
她脑子里很乱,那些着黑衣的人说些什么,她即便有过人听力却也是半懂不懂,或者说她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好在那些人很快便散去。此刻只有窗外被烛光映黄了的冷水花,撩动风雨丝丝。
睡意本是很浓的,这刻被凉风一拂倒是清醒来。
她在想,当初不如赖在冥王殿,凭着自己厚脸皮的功夫去混个一官半职,不像现在,触怒了冥王被塞进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世界里,自己是人是鬼连自己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她却更是确认了,冥王的脑袋一定被什么踢过,像现在给她住的这种地方,一点都彰显不出他当时的盛怒。这并非是神仙们性格怪,就是一种蠢。
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韩水云,水云水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是她妈经常教导她的,这样想着,心里也着实安生了不少。后面的,且随天命吧。
然而水云脑袋里一页又一页无知少女身处异地被迫卖入青楼的片段在轮流播放。
生的俊秀的仙官有一头长长的红发,好在这头发丝看起来光彩顺滑,否则真是垂发撩发间都是一出美女与野兽。他倒真的是男生了女相。
可惜看上去冷冰冰的,而且个子本就比水云高出一大截,看着水云的时候自然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水云从小就是个打破了就不得了的闷油瓶,别看平日总是呆呆傻傻却绝不是能随意任人欺负的。
水云仰起头和仙官对视,眼里不晓得为何就生出了异样的情绪。
被水云这样歪眼斜嘴的看着,只因她并不喜欢这样满身柔弱气的美男子,仙官也感到一股深深的鄙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盯着脸鄙视,为了挽回些尊严,厉声呵斥:“没见过神仙?再看送你去喂猪!”
“啥……玩意儿?”
水云的脑子像炸了一样。
这个少年自称神仙?
一时间四下静了,红发仙官受了轻视不晓得该不该再开口找无趣。
穿过曲折抱柱廊,亭台重影相映,流丹飞阁之间尽是勾心斗角不失凌云之势,纵是有满池优昙华绽的潇洒,也不减锐意,倒是凉风袭来时,碧水波光似是给万物披上了软柔的纱,朦胧得叫人歇了心。
水云一路上都在走马灯般看着这处处的风景,却也不忘和红发小哥搭上几句话,只是小哥始终闭口不言,自顾自走在前面,她在仙官那里着了个没趣,只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景上。暗暗感叹到,这里的风景着实称得上一个绝字,若是搞个旅游开发什么的必能大赚。
不知是谁着手画出这里的风物,都像是活着般,不只是惟妙惟肖着实了神韵,而是蕴藏在笔锋里的一抹快意,道法自然。
等等……
那绘出的流云应是真的……在动?
正犯傻间,听的一声凌厉,出鞘射来映日银光,心里的惊慌还未定神,又是自那闯出凌厉剑声的碧池中泼出一散血来,不偏不倚落在了水云早间才换上的暗花白靴上。
然而她自觉是在21世纪混过的,算得上见过市面,但隐于池中能有兵戈相见的厮杀,这着实闪到她的双眼,一时间也忘了计较这波血迹。
确实没错,在绽放的优昙华之间便是另一个万物世界,其中人物清晰可辨,这池子便像是一处戏台子,小小地方竟容下如此万象演绎。层层水雾浮动,这个小世界便不清晰起来,转眼四顾,不论是交错着的雀替还是纵横着的斗栱,但凡有笔墨着染初皆是出好戏。
水云肯定,这是个神奇的世界,有太多见证奇迹的时刻。
“你晓得3D电影嘛?”
她自顾自问着,身后的红发仙官却锁紧了眉头,眼中生起叫人猜不透的波澜。
这些天啊,她一直都在惦记来之前用早饭钱买的那张彩票到底中奖了没有,那可是她和她同桌用他们彼此的幸运数字代入整本数学课本公式最后得到的发财机遇。
就是大概上星期,这里不按公元纪年法,自然没什么星期可言,但大概就是上星期,她还和很多人欢欣鼓舞的在一起做很多欢欣鼓舞的事情,可也是在大概的上星期,那辆汽车凭空出现般飞驰而来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防备。
这之前她不相信有天命一说的,若是真有,那便是她终会变作一个有钱人,然后找很多凯子,来聊羞羞的天。
而如今她确确实实踏入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里,她便相信兴许真有天命一说,不好说呢。
她想,她死了,不争的事实,那对她的赔偿金也够替她尽孝吧。况且冥王算是个不小的官,应当是说话算数的,这会儿也该把她已转世而活的消息转告给家里人了。
这样想着就安心一些。
只是日子素来无聊,这般每天听着杀猪哀嚎,两手两把砍刀,生生将案上死猪分解开,再分解开,再分解开。无聊若是变成了累人,就特别容易让人的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崩溃感,就像是她现在这副德行。
红发仙官骗了她,说好的是喂活猪,可她现在只能是砍死猪。
那日仙官带她走了好远好久去了一座宫殿,那坐宫殿独处于天际之间,鸿图华构重在一个稳字而绝非炫耀,浩浩大大重在一个静字而绝非空洞。水云不晓得里面是什么样子,想来住着大人物。她只是一直在外面候着,外面有万丈流光千层云,投映在泠水般的地面,恍惚间似时空交织流转,美不胜收。
仙官出来之后,她便去了砍死猪。
仙官的衣带在风里纷飞,用一贯居高临下的口气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叫玄若铃。”
“我不要。”
水云当即就否决了,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名字,另一个世界里父母给她的唯一记号,怎么能说被代替就被代替呢?又是被一个听起来像狗铃铛的破名字代替。
是夜,风踏着月色而来,水云秉烛于篱笆下,往事不能回想太多,因是要留于而后未知的前程,她开始每日绞尽脑汁如何和外界取得联系。
但这里,她谁都不熟识,能联络谁?
她听闻过结界这种东西,今次是切实感受到了,而可恶的是这结界似乎谁都可以随意出入,可就是水云不行。每天隔着矮矮的篱笆墙,听到外面街市的喧闹,阵阵叫卖声吵得她心痒痒。
即便是华灯初上,也热闹非凡,显然无夜禁。
那最早便是宋?然而神仙们的乾坤轮转兴许不这么说。
水云是出不去的,只能站在结界的最边缘,听外面的世界,白日做工的人在暮色将至时分便悉数散尽,到了晚上,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人。
听的羡慕,顿生沮丧,回身时,正撞上竹林后两点一如烛火摇曳的金光,她愣住了,那两点金光似是兽瞳,并未意识到她早已发现他,倒是淡淡的眨了眨。
下一霎,两点金光便如被风熄了一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