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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三界之外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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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诺
第二章
【一】
穿越重重天际,一缕一线又一丝的朝光被甩在了泛起鱼肚白的天界,星辰仍旧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已离开三重天,拨开片云彩,便能瞧见静谧的一方世界,烛火融融映透砌雪的街道,月光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留下青黄色人间烟火。
清风撩了暖融融的灯笼,带抹热气儿消散,旋上天空,和着雪沫洋洋洒洒绕进发丝,
可惜了没有优昙华,若是这方世界也能开出潋清宫里那样无尽头的尤昙华,花托雪,雪润花,月光下,定是极好看的。
越是离九重天远了,就越是觉得发冷。
水云拉紧了衣口,都有点要打喷嚏的意思了:“不早就开春儿了?”
帝君没好气瞪她一眼,眼神里的内容和平日里的嘲笑不大相似,荀苍始终望着前方,一言不发。水云也没期望他能说什么。
“那是帝君哥哥为你幻出的春天!天界的冬季要过一百年呢,蠢货。”
西泫没跟来,小胖就变得格外放肆,一路上不只是两三次叫水云“蠢货”了,他一直都在用一种我是城里人的欠揍姿态去看待水云的发问。
水云懒得跟他计较,倒是顿时心里暖暖的,满怀感激看向帝君,帝君会意,冲水云抛了个媚眼。
眉目传情正继续到半截,帝君忽意识到什么,偷瞄瞄荀苍,赶紧目视前方,仿佛他一直都在专心探路。
水云嘟嘟嘴,心想,和荀苍有个什么关系。
却见荀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始终没有看过他们。
小胖故作淡定看着脚下苍生。为什么说是故作淡定呢?因是临行时小胖眼里的兴奋劲儿直戳戳的,生能把九重天戳个窟窿,戳出个十重天来,可当水云第一次表露出强烈的求知欲时,小胖就开启了传授模式,瞬间没了浮躁气儿,夫子般保持住淡定从容,每个举止都仿在说,我比你懂的多,所以我比你淡定。
这真是跟荀苍都有的一比了。
好在西泫交代过,但凡小胖不听话,可随时传话儿给他,说这话时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叫小胖也听到明明白白。
水云打算好好利用这番话,否则,她认准了小胖很快就会骑到她头上。
水云难以习惯踏云乘风的感觉,虽然听起来很炫酷。双脚踏地才算是心落肚里了。
四周还是一片静谧,偶有鸡犬相闻,拖出长长的回声,看样子要破晓还须些时刻。
“这是什么朝代?”
水云回头望着帝君,为防止小胖再多嘴,她开口时就伸只手捂住了小胖的嘴巴。这次,小胖却出奇的乖,根本不打算吭声,水云猜是他也不晓。
果然,小胖求知的眼睛望着帝君。
“这里?非佛非道非人间。是吧?暮天。”帝君看向荀苍,荀苍自顾自走着,全然不理会。
“噢!那到底是什么?我都没有听说过哎!”小胖发问了。
“这里是三界六道的交接地,可称得上是鱼龙混杂。你说它有多大就有多大说它有多小就有多小,因它是三界也是六道,故而滋味百般,也因它非三界也非六道,故而是一座没人记得起的死城。”
帝君大抵就介绍了这么多,听得水云惊奇又惊叹。
“总是有名字吧?”
“荒境。”
万物空间交合之地,这对她来说是个根本就想象不到也幻想不出的地方,佛主会来这里?
细想也是有道理的,佛主若想尝尽世间滋味,这里确是方好去处。
四个人,三长一短的影子,安安静静躺在雪地里。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寻个住处,再每个火炉子暖和暖和,只怕帝君真是要体验下巨型鱼竿了。水云又往衣服里缩了缩,整个人都快要团成丸子缩在棉袍里了,小胖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很无奈的样子,他的衣服水云连做小马甲都穿不上,所以他想要殷勤一把也无能为力。
帝君瞄了荀苍好几眼,荀苍似是没有注意到,淡淡的看着地上的影子,没有任何行动。水云的影子也开始抖起来了,实属无奈,帝君只好脱下袍子给水云严严实实裹上身子。嘴里振振有词:“可要闹出人命了咯。”
小胖挠挠脑袋,怎么都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们徒步走好远,才算是在山林里找到了一处荒废的院落,总是有了个安身处,帝君吩咐小胖照看好水云,就和荀苍一起去寻柴火了,可惜天都要蒙蒙亮了,他们回来也没带回些什么。
正逢雪季,山里湿气又大,是寻不着可以燃着的柴火了,好在天马上就亮了,空气里的冷气也缓和了许多。
小胖早依在水云怀里呼呼大睡起来,水云也是单手托着脑袋打瞌睡,帝君见状,和荀苍商量:“我们先去勘探一下吧,你熟悉,你打头儿。”
荀苍本是不情愿的,可不能否认,这个地界儿他确实熟悉,熟悉这里的雪原,熟悉这里的街道,熟悉这里的山林,最熟悉的便是行走于山林间的红衣少女。
可是那之后他很少再来过这里,只是偶来来看看,依稀的记忆里,没能被她又扯又拽的逛过喧闹街市。
想来数百年都过去了,说来奇怪,记忆这个东西是分对象的,数百年对荀苍来说弹指一挥间,数百年是他不经意间就会消磨的时光,却是那么深刻,一分一秒,回忆在交错浮现,恍惚又恍惚,却是不能忘去的。
帝君受不了,只好推推他:“走啦,还不能自拔了你。”又觉得好笑,“你是老了吧?”
荀苍都开始回忆曾经回忆到发怔的地步了,对帝君来说,帝君不明白什么是儿女情长,他只知道漫天的女神仙他都能和她们调笑,可是除了片刻调笑,其他的他是不懂也没想过的。所以,看不见印象里挥剑斩苍生的跋扈少年,他就只当是少年老矣。
小胖一觉醒来就发现只有自己孤零零守着个破院子,也不晓得何时自己枕着的暖和肉垫就没有了,还是说只是自己的错觉,只有被脑袋压出的好大一个雪坑。
太阳早就出来了,白晃晃映得眼痛,小胖慌了,帝君要自己照看好水云的,这可不是错觉也不是闹着玩的。
可,水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