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守护》木枫林

2、第2章 孩子

　　郑小明在家的时候，周蒙蒙过得相对好一些。
　　郑嘉豪和周蒙蒙是奉子结婚，听小梁阿姨说，那完全是周蒙蒙故意的，设了个圈套让郑嘉豪钻，郑嘉豪是军人，为消除影响，不得不听从郑老太爷的命令，取消与白妍的婚事而娶了周蒙蒙。
　　婚后不久周蒙蒙生下一个小男孩，这就是郑小明。
　　事实上，白妍倒更像郑小明的妈妈，从小到大，白妍对郑小明关爱备至，一直以来郑小明的衣食住行都由白妍一手打理，幼儿园的接送也多是白妍。
　　周蒙蒙变成植物人，白妍更是从客房搬到郑嘉豪的套房里，陪伴着郑小明，如今周蒙蒙回来了，因行动不便被安排住一楼，白妍仍坦然住着二楼郑嘉豪和周蒙蒙的大房间，毫无愧色，郑家也没人说她什么。
　　大梁阿姨和小梁阿姨对周蒙蒙说：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担个名份罢了！
　　说这话时，白妍正在客厅里为郑小明削梨片，抬眼看着周蒙蒙，淡淡地说道：小明是我的儿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蒙蒙无动于衷：拿这样的话试探自己，白妍可算是没脑子，不然就是以为周蒙蒙真摔成傻子了。不过又觉得真如她所说那样才最好，本姑娘才二十四岁，刚毕业回国不久，忽然就有个四岁儿子追着喊妈，想想都恐怖！
　　事实上人家郑小明也没喊过周蒙蒙妈妈，连个称呼都没有。
　　那个四岁的小男孩瘦瘦弱弱，倔强傲娇，在外人看来，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相当于是含着金汤匙出世，不应该是缺吃少穿营养不良，看着像是先天不足，后天又疏于调理的样子。
　　这个，周蒙蒙是懂点的。
　　她从小兴趣广泛，什么都好奇，唯独对医学不感冒，可她确确实实生在中医世家，祖上以医药传家，父母仍致力于此道，她从小在那种环境生长，就算不想学，耳染目濡不知不觉也入了门去。
　　周蒙蒙每次看到郑小明，他都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皱着眉头——确切地说是皱着小额头，郑小明没有眉毛，该长眉毛的地方只在皱眉时看出点形状，整张脸全是一样的细细淡黄色的绒毛！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极富特色的大眼睛，乌溜溜像两颗黑宝石，明明是个孩童，目光却平静沉滞，没半点活泼的迹象，说话语气干巴巴冷冰冰，走到周蒙蒙跟前最常问的三句话是：你要吃什么？喝水吗？想不想拉便便？
　　如果周蒙蒙点头，他就转身出去，很快拉了保姆过来，保姆要是嚷嚷说我正忙着呢，那孩子只消说一声：你忙什么活儿？一会我帮你做！
　　保姆就不作声了，乖乖地、尽快依从那孩子的意思，服侍完了周蒙蒙再出去干别的家务。
　　小孩子要捣蛋起来，保姆是没有办法的，主人家不会骂自己的孩子，只会指责保姆不会做事。
　　这个家一切都陌生不友好，唯有这孩子早晚会跑进她房间来看她一眼，星期天不上幼儿园他会进来几次，打个转就走，有时回答周蒙蒙一两个问题，仅限于“是”或“不是”，惜字如金，周蒙蒙听见他缠着小梁阿姨时，却很会绕舌：“你不给她换衣裳吗？她的脸脏了，为什么不给她洗？我天天洗头洗澡，她也要洗……你不要偷懒哦，不讲卫生，我会告诉白妍妈妈！”
　　家里的保姆因为照顾周蒙蒙，会多得一份工资，那份工资由白妍给付，就是说，白妍代表周蒙蒙法律上的丈夫郑嘉豪，对周蒙蒙的康复负责。
　　周蒙蒙很感激郑小明，但是郑小明从来不领受她的谢意，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淡漠不屑。
　　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三个孩子，一对五岁龙凤双胞胎，一个五岁小女孩，他们都不姓郑，双胞胎是这家女儿、女婿的孩子，五岁女孩是中将夫人那位失婚侄女的女儿，几个孩子对待周蒙蒙就不如郑小明这么友好了，除了轻视之外，还会朝坐着轮椅的周蒙蒙扔果皮。
　　周蒙蒙开始时很生气：小屁孩太没礼貌，这都什么家教？连寻常家庭的小娃娃都不如，以前她那个家里的侄儿侄女可乖巧懂事多了！
　　转念想想这个家本来也不是她的地盘，立马又歇气儿了，还是赶紧好起来赶紧滚蛋吧，这里就是黄金建造的，她也绝不想多赖半天！
　　小梁阿姨说周蒙蒙昏迷两个月，郑嘉豪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一看，但周蒙蒙回到郑家将近四个月，郑嘉豪再没回来过一次。
　　小梁阿姨撇一撇嘴：说了好几年，老早就要和你离了的，偏你事儿多，这样又那样，到最后还跌下楼变成植物人，郑大哥好心，容得你完全康复了再说！却是委屈了小白姑娘，郑大哥不回来是因为你还在这家里，他不能和小白结婚，怕惹小白难过！
　　周蒙蒙内心同意：就像女人无法原谅男人出轨，没有哪个男人容忍得了妻子红杏出墙，以前的周蒙蒙对婚姻不负责任，郑嘉豪却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周蒙蒙生命垂危之际，他还能尽全力找钱医治，承诺会让她完全康复为止！如果换作别的男人，眼看都要离婚了，谁还愿意花上百万元医治一个脑颅重创者！
　　虽然自己不是真正的周蒙蒙，但她还是要感激感谢郑嘉豪，并满怀诚服地给郑嘉豪打上一个标签：独一无二好男人！
　　转眼北京进入繁花似锦的五月天，阳光晒得人发晕，周蒙蒙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感觉可以脱离郑家独自生活了。
　　不再需要保姆帮忙，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慢慢去做，大小梁两位阿姨脸色好看多了，对她也比以前客气些。
　　躺在床上等着人服侍的日子不堪回首，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谁能比周蒙蒙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健康的重要性，一个人，只有在身体健康、不需求人的时候，才能够谈得上“尊严”二字。
　　每时每刻每一天，她都攒着劲锻炼，尽快恢复体力。
　　星期天早晨，一家子人用完早饭，郑中将上楼回他的书房，其他人坐在客厅里看的看报，闲聊的闲聊，两个五岁小女孩屋里屋外跑着玩，笑声清脆。
　　周蒙蒙是不能和郑家人共桌吃饭的，她早就吃完了自己的营养粥，在院子里散步走路锻炼身体。
　　郑小明和表哥闻元睿吃过早饭一前一后跑出来，五岁的闻元睿拉着郑小明要坐到花圃台阶边去，园艺工人刚给花圃浇过水，台阶上水迹未干，周蒙蒙忙喊住他们，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拭了一下，这才示意他们坐。
　　两个小男孩仰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闻元睿有点迟疑，郑小明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则眨巴两下，最后拉着闻元睿坐下，一起翻看新买的一本漫画书。
　　周蒙蒙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两颗小脑袋，闻元睿头发乌黑油亮，郑小明却是一头软软的枯干黄毛。
　　她心里微微叹口气：这孩子到底怎么养的？这么嬴弱。
　　白妍满脸喜色从厅里跑出来，朝郑小明扬了扬手机，笑吟吟地喊着说道：“小明快来！爸爸要和你说话！”
　　周蒙蒙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到郑小明像遭遇地震似的，小小的身体往上一弹，又跌坐回原地，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白妍，闻元睿推了推他：“小明去啊，是大舅！你不是一直在等大舅的电话吗？”
　　郑小明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转过脸看了看周蒙蒙，然后滑下花圃台阶，朝白妍走去。
　　他没有跑，一步一步走过去，速度堪比蜗牛。
　　“宝贝儿，快来叫爸爸！”
　　白妍激动得脸色红润，声音无比甜腻，她等不及，自己迎了上来，把手机递到郑小明面前，意思是让他冲着手机直接说话就行了，郑小明却没有领会，伸手抓过手机，从白妍身边退开两步，转身跑到一簇比他还要高的玫瑰花丛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先喊一声爸爸，然后一句一句，大概说了有四五句话，在白妍走近他身边之际，连再见都没说，直接挂机，手机还给白妍。
　　白妍说：“小明跟爸爸说什么啦？告诉白妍妈妈！”
　　郑小明低着头走开：“没什么，我告诉爸爸，六一儿童节我想要一个新版大黄蜂！”
　　白妍温柔地笑了：“这个啊……好！如果爸爸工作太忙不记得，白妍妈妈给你买！”
　　周蒙蒙挑眉，耸了耸肩：什么大黄蜂？那孩子分明在跟他老爸闹别扭！
　　也不懂他是慌不择路还是怎么的，哪儿都不去，却跑到周蒙蒙站的花丛对面，说的话周蒙蒙都听见了——爸爸，你工作太忙，不要回来了……还没有完全好，再等等……
　　这孩子闹哪样？竟然不要爸爸回家，还跟新妈妈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