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量场》傅汛

1、序章

　　秋日黄昏的风，把路旁梧桐树上所剩不多的叶子又吹落了一片。还没黄透的叶子无奈地打着圈飘摇而下，落在清冷的人行道上。一对青年男女刚好走来，女子的高跟鞋在落叶上踩过。两人原先并肩而行，渐渐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男子放慢了脚步。也许是脸颊两侧垂下的长发阻挡了视线，也许是视而不见，女子依旧保持走路的节奏。两人渐渐拉开距离。
　　落后的向铭看着前方许筱云的背影，并没有加快脚步跟上的意思。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大致猜到这次见面的含义。许筱云在电话里讲得很简略，只说要找个时间谈一谈，向铭说那就今天，于是约在了下班后见。
　　两人的距离从一米拉开到五米，这个程度还没有发觉是不可能的。向铭知道许筱云是存心不想和他并肩走。心像梧桐树上不时飘落的树叶，一直在下沉。他咬了咬嘴唇，从衣袋里抽出左手，但胳膊刚抬起又很快垂下，缓慢摇着头。他曾经做过决定，不对身边的人做这样的事。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抬起手臂，朝许筱云的方向伸直左手指。中指抽搐般颤动了几下，即使不看，他也能感知这抖动的频率，手臂最终无力地垂下。他快走几步，对前方像是要抛开他赶路般的许筱云高声说：
　　“有什么话想说就在这里说吧！反正也没什么人。”
　　过了下班高峰的偏僻街道，确实没什么行人。许筱云原本想去路口的一家茶室谈，但这种事确实在哪里说都一样，至少清净这一点是相同的。高跟鞋发出两下清脆的敲击地面的响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向铭在距离许筱云两米左右停步。他的个子不高，许筱云穿上高跟鞋后视线差不多和他齐平。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谁也没说话。秋风吹过，听得到落叶翻卷的声音。
　　“我们……到此为止吧。”还是许筱云先开了口。开头语气犹豫，后半句利落干脆。
　　“是指分手吗？”向铭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大的意外，脸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听到了不喜欢听到的这两个字。许筱云背过身去的同时仰起头，目的是为了不让泪水落下。她对着两栋大楼间的灰色天空说：“对。”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意见。”
　　许筱云的身后响起脚踩落叶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轻。向铭竟然转身走了。
　　“你难道一点挽回的意思都没有吗？连分手的理由都不问吗？”许筱云再次转身，对这个刚成为“前男友”的人大喊。幅度过大的动作让她的眼泪扑簌簌掉落。
　　向铭好像没有听到般快步前行，哭泣的许筱云丢在身后。
　　“混蛋！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许筱云哭叫着掰下一只高跟鞋朝向铭扔去。鞋子准确命中向铭的后背，掉落地面。向铭的脚步这时终于停下来，但落地的鞋子还没停止晃动，他已经再次迈开步子。不管许筱云再怎么叫骂，他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