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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泥巴糊脸[种田] 成为家财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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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后门车马都备齐了,行李一箱子一箱子整整齐齐码在车上,两辆马车停在门边,马车前沿缀着金色的流苏,张扬无比。
何文彬一出门就脚步一退倒了回去,急匆匆去书房见了何父,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紧跟着瓷器摔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大力推开门踏了进去,视线在房内僵持的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怎么回事?”
青青往何文清身后退了半步,咬唇不语。
何老爷见了这幅场景更是气得牙痒痒,他拎起手边的镇纸又要砸,嘴上哆嗦着:“伤风败俗……”
“爹!”何文彬快步走过拦下,他夺过镇纸放回案上,给老人家顺了顺气,“有话慢慢说,别动气。”他一边抚着何老爷的背,一边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何文清不屑地横了自己这个二弟一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讨好卖乖,只是装的懂事!
何老爷一口气喘过来,抓着二儿子的手道:“你知道你大哥要干什么吗?这当口上他居然要分家!!他还敢带着这个男人来跟我提这件事情!”他将桌子狠狠一拍,朝着何文清大吼,“只要你带着这个男人,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爹,现在可不是你说不分就能不分的。”何文清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把我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库房里的银子我取了八成,给小弟留了两成,我儿女众多足有七个不是,这拿的多一点也是应该的。这人一多就照顾不过来,爹你就跟着小弟,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现在只不过是来告诉这老头一声的,本来就没想过要征得他的同意。
何父两眼一翻差点被气晕过去,何文彬劝了两句,何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强行振作起来。他勉强站起来,冲到何文清面前抓住他的襟口:“你拿八成,文远拿两成,那文彬呢?!他跟你虽不是一母所出,却也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他的份呢?!”
何文清冷笑着甩开他:“二弟无牵无挂,用的上什么?再说他的私库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哪里用得着我们替他操心!”
背后的青青不忍,见苍老的何父摔倒便想去扶他一把,却不想被何父用厌恶的眼神瞪住,他收回手,呐呐道:“何老爷,我只是想扶您起来……”
何父在何文彬的力道帮助下站好,才冷淡地扔了一句给他:“用不着。”
“青青,我们走。”何文清转身拉过青青的手,眼神怨毒凝视着何父,“你只管想着你的二子,当年要不是那女人进门,我娘又怎么会生病,她自那一病之后身子就不好了,才在生完小弟后没几年就病逝了!我还肯让小弟照顾你就已经不错了,你知足吧!”
何文彬只觉得可笑,什么叫还肯让文远照顾爹,文远与他一母同胞,他还不是自顾着自己享乐怕文远累赘把这父子俩都丢下了?留下两成银子只不过是怕被两人纠缠而已。
文远从小养在府里,从来没有自己去做过什么事情,就这么把一老一少丢下和让他们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
还真是这种不孝不慈的畜生做得出来的事情。
“你……你!”何父双目赤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没良心的东西!”
青青躲在何文清身边,小声道:“公子,要不再多给他们留点,毕竟老爷年纪大了,万一路上有个不康健的……”
“你别管,跟我走就是了。”何文清不耐烦,这假仁假义的他听着就恶心,最后跟一脸淡然的何文彬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何家那点家产,那小书生就留给你了,希望你别一起染上瘟疫才好,哈哈哈……”
他笑得癫狂,即便除了房门也不掩笑声里的得意渗人,何父脸色发青,何文彬一时不防他就瘫坐在了地上,摇头留下两滴浊泪:“畜生,畜生……”
这短短几个月,什么都变了样。
“爹……”何文彬蹲下身,“若您嫌弃儿子累赘,那儿子就……”
何父一手摁在膝上,声音无奈:“文彬,那畜生这么气我,你也要气我是不是,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如果没有你一边照应,我和文远哪里过得下去。这以后长路漫漫,也不知道去哪儿,还是要靠你啊……是爹对不住你。”
何文彬垂眸:“我是您儿子,又是文远兄长,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地上书册碎瓷一片狼藉,桌上墨汁溅了一些在地上,身后的书架也像是马上就要塌下来了,何文彬起身,这个家,终究是要散了。
陆临背着小包袱进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何家大少的马车出城,后面跟着一串载着箱子的板车。那一行过来浩浩荡荡,他不得不往边上避了避,然后亲眼目睹了……灾民抢车。
他看着招摇的马车觉得车里的人无理取闹,这种时候还敢大喇喇地载着东西往外走,实在是不知所谓。
陆临没敢久留,要是卷进去又被推倒,可不得了。他加快速度往何府赶,进城门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咆哮声,回头一看只是乱糟糟的人挤人的一堆。
应该不会是何府的车马吧,何文彬聪明着呢不会这么傻。
这么想完他就放心了,直接往何府后门的巷子走,果然即便是后门也是如想象中紧闭着的,他拉着门环敲了两下,不一会儿就有小厮拉开一条缝看他。
小厮见到他后很高兴地迎了他进门,边道:“二公子在等您呢,他让我守在这里,一定要及时的给您开门。张秀才您累了吧,要不这包袱我帮您拿吧。呀,秀才您这衣摆有泥啊,让我来给您擦擦……”
这十六七岁大的孩子十分能说,叽里咕噜一直把陆临送到何文彬面前,才住了嘴。
何文彬看着他一身轻便,没有多说其他,只道:“秀才,节哀顺变。”
陆临点点头:“人总是要死的,我爹走之前说的,我想明白了。”
“秀才也不算笨,还知道回到何府来。”
陆临:“我得跟着你,我爹临走之前说的。”
“……”何文彬沉默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比你聪明多了。”
陆临不满地拍掉他的手,蹙眉道:“方才是开玩笑的,区区当然要来找你,何二公子以为区区是那等不守信誉赖账之人吗?在区区欠你的银子还清之前,都会跟着你不会跑的。”
“成,秀才说的都是对的。”何文彬一扬眉,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将方才在翻的账册重新拿起,翻几页就在一旁的纸上记两笔。
陆临放下包袱凑过去看:“你在干什么呢?”
“之前做的账册马虎,各项分类不清,现在又要离开这灵山县了,有些东西自然要重新整理,大灾期间分文不出的不可继续来往,全力而出的也不可继续来往,中途落跑欠账的更是要从名单上划去……”何文彬将这账册翻过一半,只记下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名字,手中的笔又在其中两个人的名字上重重圈了一下。
“这又是干什么?”陆临继续追问,他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何文彬旁边,对这生意往来的事情很有兴趣。
“这两个人跟何文清有牵扯,先留下备用,以后兴许……”何文彬说到这里,笑了一笑。
陆临摸摸自己的下巴,眯起眼:“区区今天入城的时候正好看见马车被抢,这一说何大公子,那呼喊的声音与其颇像啊。”
“秀才看见了?连马车也被拦下了?”何文彬问道。
“是呀。”陆临点点头,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道,“场面十分混乱,几乎城外的灾民都扑上去了。”
何文彬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可好,好不容易分道扬镳了,东西抢没了他又得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还真是他?”陆临吃惊,“你们分开走的?那何老爷也在马车上吗?不对。”他自己立刻又否决掉了,在他心目中何文清可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转念一想,“他带着大部分家产跑了,然后把老的小的交给你了?”
“准备说来是交给了文远,我的七个侄子侄女他倒是带走了。”何文彬合上账册,“走吧,按你说的他们应该就回来了,对他会说的话,我还真的有点期待。”
陆临不忘抓起自己的小包袱,跟在他身后猜道:“区区以为,何大公子装腔作势,说自己幡然醒悟,然后自扇巴掌以证清醒。这一出戏做完之后何老爷不知原委,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他最多骂何大公子一句,最后……你们就一家团圆了。”
何文彬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说的有理,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
“赌你猜的对不对啊,我赌你一样也没猜中。”
陆临哼了一声:“不可能!赌就赌,要是区区赢了你就得把你所有的家当都给区区!”万贯家财小地主什么的不要太容易哦。
“可以,你输了呢?”何文彬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想想你也做不了什么别的,那就这样吧,我赢了你就买两盒胭脂摸脸上,如何?”
“只要发生了区区刚才说的任何一样,都算区区赢是不是?”这后果有点丢人,陆临为保险起见又确认一次,他觉得自己有可能猜不中何文清和老爷子的反应,但是一家团圆总能中的吧……
“只要猜对一样,就算你赢。”何文彬肯定地点头。
“那好,区区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