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多亏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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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小船舱的约书亚对着刚刚完成的画作发呆。
有一种情愫经常在人们身上出现。它好比暗夜鸣雷般迅捷地飞驰而下照亮整个寰宇。没人知道它因何而出现，于是人类就创造了盲目的丘比特，和他胡乱发射的金箭。
现在这飞箭就深深地刺在约书亚的心口。
在约书亚的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他不明白的朋友们时常向他炫耀的“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他从来没有“爱”过什么人。他对爱情的理解仅仅限于马洛的情诗和琼森的戏剧。
骑士与贵妇人，玫瑰，诗歌和荣名。
所以一无所知的约书亚不知道这突然喷薄而出的情愫是什么，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种情形只在最纯真朴素的人身上出现。我们今天的人管这类人叫“爱情小白”。
我们的约书亚只知道他想看着画本上那张秀丽的脸庞。
他现在正陷入在坐立不安之中。前一刻刚把画册收起来，下一秒又急急忙忙地将其从包裹里翻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只能让当事人感觉到痛苦。被这种抓心挠肝似的感觉弄得难受透了的约书亚把画作塞到了包裹最底层，然后一溜烟跑到了甲板上。
约书亚靠在船舷上，望着背风群岛一望无垠的大海，努力不去想他的画和画中的人。
“早安，先生”约书亚听到旁边有人向他打招呼。
“早安。”约书亚转过身来。“请问您是？”
“随船牧师詹姆斯朗曼。”来人微笑着回答。
“您好，牧师先生。”约书亚伸出手来。“我是约书亚波平顿。我正在搭乘贵舰前往...”
“前往查尔斯顿。”朗曼笑着接道。“我知道您的。您知道，军舰一般不会搭载平民的，偶尔才会有一两个。现在全舰上下都知道有您这么一个人在船上。”
“啊...很抱歉，我无意给贵舰添麻烦。”约书亚连忙说。
“并没有添麻烦。”朗曼耸耸肩回答道。“在船上也见不到什么新面孔，没人陪我说话。偶尔会有减员，带来的也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粗鲁海员。他们懂得在礼拜的时候安静听讲，我就已经十分感谢上帝了。”
“他们在礼拜的时候还会喧嚷么？”约书亚大吃一惊。作为一个清教徒，约书亚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这种场面。
“会的。上周周末，比如说，我们正在祷告呢，一个船员突然大叫起来，因为旁边的人碰了他一下，这家伙就说那人要偷他钱包。”朗曼头痛地说。“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两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约书亚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能讲的牧师。朗曼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倾听者，滔滔不绝的抱怨就像竹筒里的豆子一样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上个月圣餐礼拜的时候，有个水手过来跟我大喊大叫，说我分给他的饼和酒比另外一个人少。圣餐！圣餐，您知道的吧，谁拿圣餐果腹啊！就那么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饼，也能跟我纠缠半天！”浪漫抱怨道。
“后来呢？”约书亚好奇地问。
“后来船长先生过来说‘我这块比你那个还小呢。’那个水手才闭了嘴。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朗曼补充道。
“还有，上上个月礼拜的时候......”朗曼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约书亚突然发现每个故事的结局好像都是一样的。
“去年圣诞节.......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几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去年五旬节，你猜怎么着？”朗曼故作神秘地问约书亚。
“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约书亚想也不想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不对不对！”朗曼笑道。“圣诞节那天夏普那家伙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圣餐礼拜的时候他冲到台前把还没来得及祝圣的那点葡萄酒一口喝了个精光！后来索里赫尔子爵，多亏他在，把那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于是好不容易驱逐出脑海的容颜闹剧般地又浮现在约书亚的头脑里。约书亚扶着脑袋“啊啊啊！！！”地大叫一声，没头没脑的撇下吓了一跳的朗曼牧师跑下了甲板。
“小心点，波平顿先生！”从甲板下出来的夏普冲约书亚的背影喊了一句。
“禁止在船上跑动！”从走廊里经过的博伊尔想要拦住约书亚。但还没等伸出手，约书亚就急急忙忙的跑掉了。
博伊尔郁闷的过去抓他。
“波平顿先生...啊！”从走廊拐角突然出现的莫洛蒂克被约书亚直接撞倒在地。
“抱、抱歉，格兰斯顿先生...”约书亚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扶起莫洛蒂克。谁知一只大手突然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好，波平顿先生。幸会，我是本船的三副博伊尔。”
约书亚在莫洛蒂克的注视下面红耳赤地转过身。
“虽然您是乘客，但是也要遵循船上的基本规章制度。”博伊尔用低沉得可怕的声音宣布“所以，请您自己给自己关上三天禁闭。不许从您的屋子里出来。食物会有人送到您的舱里去。”
多年以后，已经在殖民点的教堂里当上主教的朗曼先生向他的朋友故作神秘地说道：“您猜怎么着？”
“后来夏普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不对不对！哈哈哈。后来，博伊尔先生，多亏他在，把那个家伙拖去关了三天禁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多亏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