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魔鬼的断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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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罗看到约书亚被两个水手抬进来时大吃一惊。他迅速的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让人把约书亚抬到了手术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垫了一层白布的木台子。
约书亚这时候已经醒了。从小娇生惯养的约书亚曾经受过的最严重的创伤也只不过是八岁那年从台阶上摔下来摔破膝盖。这种剧烈的疼痛让他不住地呻（咳咳）吟，泪流满面。
门罗轻轻地捏了捏约书亚的小腿。
“啊！轻、轻点！”约书亚立刻疼得大叫。
门罗收回手，低下头安慰约书亚：“并不太严重，您的腿。左腿骨折了，右腿可能只是裂了，有一截木头把你的腿割破了。”
约书亚听了之后脸都吓白了。“我、啊、我瘸了？我、我、我以后还能走路么？您不会把我的腿锯、锯掉吧。”
门罗严肃地说：“嗯...右腿就保留着，左腿就锯掉吧。”
约书亚听了之后几乎要晕过去。“能不能不要这样....别这样...”约书亚吃力地拉住门罗大夫的手“求求您了...”
门罗大夫拿起一块叠起来的布，塞到了约书亚的嘴里。
“咬住这个，不然我怕你咬到舌头。”
“唔！唔唔唔唔唔！”约书亚挣扎着想把布拿下来，却被两个水手按在床上。“唔唔唔！！！唔唔唔！！！”约书亚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眼光看着门罗。
门罗转身抄起剪刀和骨锯。约书亚的头被死死按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觉得裤子被剪开，随后一种冰凉的触觉从他右边小腿上传来。
“唔！！！！！！”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约书亚眼前发黑。约书亚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宁可死也比这样受罪来的快活。
门罗迅速地将插在约书亚右腿上的一小节断木拔了下来。
“啊啊啊！！！”约书亚张开嘴一声大叫，直接晕了过去。
门罗处理好伤口约书亚右腿的外伤，然后将用力将他左腿的骨头接了回去。
约书亚又被痛醒了，无力地躺在那哼哼。他不挣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虚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罗用夹板将约书亚的双腿固定好，然后让人把约书亚放在担架上抬了出去。
得到命令的医护兵特意将约书亚被放在船长室的硬床上。这是除了医护室之外整条船上唯一的硬板床。
双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约书亚不断地哼哼。
外面的炮火声逐渐停息。约书亚也渐渐陷入沉睡。
看着自己的船渐渐驶离古巴海域的莫洛蒂克疲劳地回到自己的船舱准备躺下休息，却发现自己的床被睡眠中大汗淋漓的约书亚占领了。
莫洛蒂克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约书亚。
莫洛蒂克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也不明白昨夜自己为什么放弃了大好的机会，没有杀死约书亚。
从莫洛蒂克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准备好放弃自己的生命，化身为向他所痛恨的这一切实行猛烈报复的工具。他自愿放弃作为人的情感和一切的赏心乐事，成为复仇女神手中的利剑。
武器是不会有情感的。
所以莫洛蒂克强迫自己放下了一切的情感。只为自己保留了仇恨。仇恨，就是莫洛蒂克生存至今的动力。
他痛恨属于议会派的一切，视之为洪水猛兽。克伦威尔就是盘桓在英格兰上空的恶龙。而斩杀恶龙的圣乔治是无需有任何的负罪感的。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办法下手杀死约书亚。莫洛蒂克知道约书亚救了他的命。但是做过好事的魔鬼就不再是魔鬼了么？
莫洛蒂克挪动脚步走了出去。
“牧师。”莫洛蒂克走进朗曼的房间。
“阿门。”正在祷告的朗曼结束了自己的祷告，站了起来。“请问您有什么事情，索里赫尔子爵大人？”
“咳咳...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个问题。”莫洛蒂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只是一个单纯的问题。我没有别的意思。”
“请讲。”朗曼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魔鬼，我是说，撒旦，如果做了好事，还会是魔鬼么？”莫洛蒂克犹豫地说道。
朗曼抬起头，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莫洛蒂克。
“呃，没什么的，朗曼先生...我没有别的.....”
朗曼打断了莫洛蒂克的话。“大人。”朗曼清了清嗓子。“大人，上主是仁慈的。”
“是的，阿门，我知道。”莫洛蒂克忙说。
“所以祂会给犯罪的人悔改的机会。”朗曼说道。“昨天的事情我看到了，子爵大人。”
莫洛蒂克惊恐地抬起头。“我、我，牧师先生...”
“路西法犯罪了，并且不知悔改，于是堕落成了魔鬼。”朗曼看着莫洛蒂克。“子爵大人，上主是仁慈的，祂会给每一个人悔改的机会。也正是因此，取人生命永远都只是属于上帝的不可动摇不可窃取的权利。”朗曼顿了顿“您的问题，我想我已经做出了回答。”
“我、我...我知道了...”莫洛蒂克垂着头说。
“愿主与你同在。”朗曼轻轻地说。
莫洛蒂克狼狈的回到了船长室，反锁上房门，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朗曼牧师的话几乎将莫洛蒂克击晕。
“难道我一直以来所做所想的都是错的么...”莫洛蒂克颤抖着走到约书亚的床前。
“对、对不起。”莫洛蒂克用细微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向睡梦中的约书亚说道。
莫洛蒂克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地回到桌子旁，打开航海日志，将墨水泼了上去。
他随即坐回了椅子上，抱头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魔鬼的断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