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断裂的帆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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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已经麻木了，他已经不再哭泣。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伴随着他的只有海水的哗哗声。
三天的时间让足以约书亚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他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比如他下次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莫洛蒂克。
直到死一般的宁静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
约书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被惊醒，他想要站起来，却由于船只剧烈的摇晃而摔倒。
外面是火炮开火时震耳欲聋的喧响，以及水手们的呼喊和咒骂。
船只不断地左摇右晃，让地板上的约书亚恶心得想吐。但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莫洛蒂克已经三天没给他吃任何东西了。
“波平顿先生！波平顿先生！您在里面吗？”已经许久没有打开的门外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约书亚想要回答，一开口却是不住地干呕。
“嘭”的一声过后，门被狠狠地推开。来人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拉起摔倒在地的约书亚往外走去。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由于长时间身处黑暗中，约书亚的双眼被门外的灯光刺激得又酸又痛，泪水直流。“跟我来。”来人对约书亚说。“不用害怕。你等会去我的屋里躲一会。我们遇上了两艘荷兰巡洋舰。”
约书亚被来人拉扯着勉强向外走去，剧烈的恶心让他没法开口说话。但是他听出来来人是朗曼。
二十二日晚上战斗发生的时候朗曼正在房间准备周日的讲道词。震耳欲聋的炮火把他吓了一跳。汤森夏普连冲带撞地跑了进来，冲他喊道：“快！波平顿先生还在被博伊尔关着禁闭呢！在最下层船舱！”，说完就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朗曼站起来，听见外面的夏普在大喊：“快就位！都他（咳咳）妈给我赶紧就位！”
只看到了事件的一半的夏普不知道那天莫洛蒂克和约书亚发生了什么，他以为约书亚直接被博伊尔送进了下层船舱关了禁闭。
朗曼连忙穿好衣服跑到了下层甲板。没有钥匙的他打不开门。所有水手都在战斗位置上，孤立无援的他当机立断，拔出手枪一枪打碎了门锁冲了进去。
约书亚被朗曼搀扶着进了礼拜室。一路上磕磕碰碰的二人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东西、摔倒了多少次。朗曼一进屋，安置好约书亚就开始揉自己被撞伤的小腿。
约书亚感觉自己的眼睛勉强能够睁开了，连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发生战斗了么，朗曼先生？”
朗曼还没来得急回答，又有一个水手跑进来说：“甲板需要人手！快去帮忙！”
跑上甲板的约书亚第一次真正地面对死亡。十几个断手断腿肚破肠流的水手躺倒在甲板的各个角落，还有更多的税收已经停止了呼吸，死在了他们的战斗位置上。
“快帮忙抬伤员！”一个给门罗大夫打下手的水手冲他们喊道。约书亚和朗曼连忙一同抬起附近一个正在捂着肚子不断呻（咳咳）吟的水手，往医护室跑去。
没有担架，他们俩只好用手抬。鲜血流了约书亚一身。约书亚惊恐地发现那个水手的肠子顺着他肚子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只能够干呕的他第一次庆幸自己这三天滴水未进。
终于到达医护室的约书亚惊恐地看见门罗大夫正在锯掉一个受伤船员的小臂。那个水手的嘴里死死地咬着一块布。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住地尖叫呻（咳咳）吟。
骨锯与船员的骨头摩擦发出的咔擦咔擦的声音和船员痛苦的嚎叫让约书亚浑身寒毛直耸。屋子里弥漫的血腥气息让约书亚不住地干呕。
约书亚追着朗曼又又急急忙忙跑回了甲板，继续抬更多的伤员。也是为了逃离那样地狱般的画面。
莫洛蒂克正在甲板上指挥战斗。他的帽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脸上沾着血污。
他一转身，看见了跑上甲板的约书亚。
莫洛蒂克表情冰冷地拔出手枪走向约书亚。
趁这个机会杀死约书亚对他而言将会是非常好的选择。
“谁让你上来的。”莫洛蒂克等着约书亚恶狠狠地说。“你这是自己来找...”
“小心！”约书亚大叫一声，向前扑到了刚刚想要抬起手枪开火的莫洛蒂克。
莫洛蒂克爬起来，看见约书亚倒在甲板上，倒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他看见一截断掉的帆桁砸在了约书亚的小腿上。
他看见血液从约书亚的小腿流了出来。
“啊....”约书亚疼得喊了出来。“拜托...帮我一下...救命...”
约书亚没看见莫洛蒂克手里的枪。他晕了过去。
“约书亚救了我。”莫洛蒂克站在那里。“我要杀死的约书亚救了我。”
莫洛蒂克忽然迷茫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咆哮着。“杀死他。他是议会派叛徒的孽种！”
“他刚刚救了你。”另外一个声音冷静地说。
莫洛蒂克收起了枪。
“哼，哪里用得着在这杀死他。这样岂不是便宜他了！”
“护士！”莫洛蒂克冲远处正在抬伤员的水手喊道。
两个水手很快跑到他面前。“长官，您受伤了？”
“我没事。他被帆桁砸断了腿。把他送到大夫那里去。”莫洛蒂克指着地上疼晕过去的约书亚。
“是！”两个水手吃力的挪开约书亚腿上死死压着的帆桁，抬起约书亚朝医护室走去。
莫洛蒂克转过身，发现朗曼正在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断裂的帆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