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倾国记》沁沁云袭

8、针锋相对

　　小白背着吴莫楠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吴莫楠嘻嘻哈哈，情绪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他看小白忙前忙后，自己坐不住了：“你不想问问，魏王为何发那么大的火吗？”
　　“身为奴才，要管好自己的嘴，主子的任何事，奴婢从不过问的。”小白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可爱。
　　吴莫楠嬉笑一声，将胳膊撑在小几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嗯，我就喜欢这样的。”
　　反正他没个正经惯了，小白不予理会，自顾自忙着。夏天天热，她准备了一些轻纱用以缝制罩衣，此时她在量着尺寸。
　　“不过，这件事我一点也不后悔，反而很痛快！”吴莫楠自顾自地说着，随手翻了翻小白手上的轻纱，“那王启居然想和我争女人，简直不自量力。”
　　又一个争风吃醋的故事，这些公子哥儿……
　　等等，小白停下手中的活儿，王启这个名字，好像在江府里听过，对了，老王将军的二公子，也就是江依蝶的未婚夫，好像名字就叫王启。她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兴奋地问道：“王启，是不是老王将军的二公子？”
　　“是啊。”吴莫楠很意外，“你认识王启那小子？”
　　“奴婢哪里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只听说他是若城丝绸大王江老爷未来的女婿。”
　　“呵——”吴莫楠轻蔑一笑，“王启那小子，都快娶媳妇儿了，还闹出争女人的风波，也不怕女家面子上过不去，给他退了婚。”
　　纨绔子弟么……这几个字在小白脑子里打了个转，溜到嘴边，又被她压下去。
　　吴莫楠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笑得爽朗：“纨绔子弟总比乡村野夫有情趣得多，不信你可以试试。”
　　越说越没正经了，小白皱了眉头，将轻纱丢到一旁：“坐了半天，腰都酸了，歇会儿。”说罢站起来。
　　小小端着一盆荷花走进来，珍珠坠子在耳旁晃悠悠的，娇俏活泼。她将荷花搁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以手绢代扇，呼呼地扇着风：“热死了，热死了。”
　　“这里有碗冰莲子汤，快喝了吧！”吴莫楠将桌上盛着莲子汤的玉碗端起，往小小面前一递。
　　小小蹙眉，夸张地作出嫌弃的样子：“公子喝过的吧？”
　　“公子我喝过的才更香甜哩。”吴莫楠促狭地翻翻眼皮，将玉碗硬塞到小小手上。
　　小小无奈，接过喝了一口，走到小白身边：“你在做什么。”
　　“天热了，准备做几件纱罩衣。”
　　“给我也做一件吧。”小小雀跃地摸着这些轻纱，身上的沸热仿佛减轻了些。
　　小白冲她莞尔一笑：“自然少不了你的！”
　　正说的热闹，一身家常服饰的吴莫熙来到门口，双手反剪在身后，俊美的下颌微微抬起，吸着鼻子说道：“唔……一股荷花的清香。”
　　小小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招呼吴莫熙：“大公子快来，外头怪热的。”说着这话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吴莫熙坐到吴莫楠的身边，看着小几上的莲子汤，开心地说：“还有么，我这一路走来，口干舌燥的。”
　　吴莫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将盛着莲子汤的玉碗往自己身边挪：“你院里的厨房难道没有吗？还是我这里的特别香些？”
　　“一直听说二公子豪气仗义，今日怎么连碗莲子汤都吝啬了？”吴莫熙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吴莫楠朝小白努嘴：“既然大公子这么稀罕我院里的东西，去，给大公子盛碗莲子汤来。”
　　小白尴尬地抿了抿嘴唇，不就一碗莲子汤，至于么？
　　“我这个弟弟啊，好像永远长不大。”吴莫熙好笑地看着小白脸上古怪的表情。
　　吴莫熙说话时永远不紧不慢，一副泰山崩于前都不会变色的从容，让听者的心没来由地踏实。而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拂过小白的全身，让她舒服得几乎忘了外面灼热的高温。小小更是一脸花痴样地看着吴莫熙，手在衣服下摆上不停地理着。
　　吴莫楠很无奈地看着自己两个没骨气的婢女：“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大公子，明日打发你们去他那里服侍如何？”
　　小白脸一红，赶紧去厨房。小小也装作要找什么东西似的，将视线从吴莫熙身上离开。
　　“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吴莫楠端起面前的莲子汤，轻呷了一口，一副“只有公事没有交情”的模样。
　　吴莫熙微笑着摇摇头，眼睛眯出好看的弧度：“你呀，我没事就不能到你这儿坐坐么？”
　　吴莫楠将碗往几上一放：“别将你那勾引女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想起刚才那两个婢女一脸中蛊的表情，他就恨得牙痒痒。
　　“好吧，那我不笑行了吧？”吴莫熙无奈耸耸肩，“你查到那天行刺的人是谁吗？我们这边毫无线索。”
　　“不知道。”吴莫楠眼睛鼓了鼓。
　　小小早就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朝里看，心里将自家主子骂了千八百遍，亏得大公子脾气好，有这么轻视人的么？要是她，直接端了那冰莲子汤就往二公子兜头倒去！
　　吴莫熙仿佛没看到吴莫楠脸上不耐的神色：“王妃和我都很担心你，想早日抓到凶手，为你报仇。”
　　“不劳你费心，我的仇，我自己会报。”
　　“你真要这个态度和我说话么？我知道，你恨我母亲最得父亲的宠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最大的兴趣并不在争宠，而是青灯古佛呢？”
　　吴莫楠唇角逸出一抹冷笑：“青灯古佛？我看你母亲巴不得我母亲入了佛门，好将这王妃的位置让给她！”
　　“你看看你，越说越离谱。”吴莫熙脸上有些挂不住，因为他母亲郑氏的确有这个心思。
　　小白端了莲子汤从厨房来到门前，见小小伸长脖子贴在门缝上，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小吓得正准备跪在地上，见是小白，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然后神色紧张地朝门里努了努嘴。
　　只听得里面吴莫楠的声音：“我只说离谱的话，不做离谱的事，你母亲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住口！”吴莫熙怒不可遏的声音。
　　小白连忙推门进去，热情似火地招呼吴莫熙：“大公子，莲子汤给你端来了，趁凉着快点喝吧！”
　　吴莫楠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心早就凉透了，还喝冰镇的？当心胃痛加头疼！”
　　“二公子，你就少说两句吧，回头王妃知道你们兄弟不和睦，该伤心了。”小白劝道。
　　“我们打出生起就不和睦，如今我们更不用装和睦！”
　　吴莫熙：“……”
　　小小突然跑进来：“公子，王妃来了。”
　　吴莫楠赶紧闭了嘴，如冰封的脸稍微缓和了些，他不愿意让母亲难堪。
　　“楠儿、熙儿你们都在呢。”王妃笑盈盈地走进来，拿帕子抹了把额头的香汗，刚听小小禀报说二公子和大公子又吵起来，她匆忙赶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吴莫楠站起来，赶紧将母亲扶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这个位置阴凉还有点风，母亲大热天的怎么过来了，当心中暑。”
　　“我也是闲来没事，想到你这里看看。”王妃说完，闭了眼睛轻嗅了一下，“荷花的清香。”眼睛落在桌上花瓶里灼灼其华的红粉荷花，笑道，“这花儿插得好，比得上小夕的手巧了。”小夕是王妃的贴身婢女。
　　小小高兴地咧开嘴笑了。小白早又端了碗冰镇莲子汤来，放在王妃面前。
　　“咦？”王妃看向吴莫熙面前碗里未动的莲子汤，“你怎么都没喝？是不好喝吗？”
　　吴莫熙笑道：“我还没得及喝呢。”端起莲子汤喝了一口，赞叹道，“冰凉沁心，甘甜爽口。”
　　“那就多喝点，这天怪热的。”王妃看他很喜欢喝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吴莫熙放下碗，简单一个动作，透着世家子弟的优雅：“我这次来，是问问弟弟找到刺杀他的凶手没，恐怕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我实在担心他的安危。”
　　“我的儿，多谢你的挂怀，我何尝不担心呢？可一点线索也没有，无从查起。”王妃如凝脂的脸庞笼上一抹忧愁。
　　吴莫楠正了正神色，看向母亲：“母亲别担心，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待在王府，谁也奈我不何！”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吴莫熙一眼。
　　三人笑谈了一会儿，吴莫熙碗里的莲子汤也慢慢喝完，他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王妃就留在楠儿这里用膳得了，外面暑气重。”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吴莫熙浅浅一笑：“我在这里待了很一会儿了，还有点公事要处理，要不父亲得骂我了。”
　　“那你去吧！”王妃语气里充满不舍，“记得常来找楠儿玩，楠儿要有你一半，我就能少操些心了。”
　　见吴莫熙已经离开，王妃转而教训儿子：“你呀，干什么老和大哥争锋相对呢？回头惹你父亲生气。”
　　吴莫楠撒娇似的拉了母亲的手：“不就几句玩笑话嘛，当不得真！”
　　王妃无可奈何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呀！”
　　小小看着吴莫楠母子其乐融融地享受天伦之乐，悄悄对小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让我找王妃来灭火。”说着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要不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