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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宗主醒来第一弹 ...

  •   妙音坊的后窗正对着槐生桥,夜晚推窗眺望,桥两侧花灯林立,倒映在幽深又波光粼粼的湖面,像鲛人的眼泪闪着光泽浮在水面。
      蔺晨坐在翘着腿惬意的坐在窗沿上,拨弄着头顶的八角铃铛,例银雕刻的铃铛精巧地泛着铜色,古色古香,清脆的响在头顶。黑暗中一个纤细的黑影踏月而来,蔺晨“嗯”?了一声,有些疑惑的稍稍坐直了身子。
      那黑影踏着桥头石柱,几个纵身从窗沿跃了进来,利索的一个燕子展翼,稳稳的落在地上。

      蔺晨上上下下的将她扫视了一圈:“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走的大门坐着轿子,打扮的有模有样的吧。怎么样,没进得去?”
      宫羽长发用玉簪盘在脑后,她解开面纱:“穆王府的人说郡主歇息了,且这几日正在斋戒,于情于礼,都只能闭门不见客。我和他们软磨硬泡了许久,奈何他们强硬的很。最后还是穆青出来见我,说宫中规矩,这几日霓凰郡主不好见外人。还说了几句客套话,说来日方长,穆王府的大门随后为我敞开,想将我打发走。我没有办法,只能换了个法子潜进去。”
      “见到人了?”
      宫羽摇头:“不知为何,他们府中的防卫并不严,我将每个屋子都尽可能摸了一遍,奇怪的是,我没有找到郡主。”
      “呦,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蔺晨敲打着手中的折扇,若有所思。
      宫羽眉眼间有些疲累:“那明日城门外送亲,我们还混进去吗?”

      蔺晨挑眉一笑:“去什么去!风沙这么大,我这张风流倜傥的脸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宫羽瞧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快步走到他面前,连珠炮似的问道:“瞧公子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是从宫中得到消息了?已经打听清楚那女子是谁了吧?!”
      蔺晨用折扇勾着八角铃铛来回晃圈,听着它叮铃铃作响,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佛曰,不可说。耐心点嘛!”
      宫羽赌气道:“佛曰,事无不可对人言。公子若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那我以后也不再帮公子的忙了。管她穆王府让我进不进呢,反正郡主早已不待见我了,公子也休想使唤我,爱找谁找谁吧。”
      蔺晨听她这样酥软又带着气恼的声音,奇道:“诶好哇你,敢对着本公子来这一套。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吃这一套。看来你观察我不是一两日了,莫不是终于发现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了吧!?”
      话未说完,却见宫羽鼻尖通红,侧头极力的忍着眼中的泪光。蔺晨想着她这些日的失落和无助,猜测她或许是压抑的有些过头,今日这番折腾受挫不小,他不禁心软,打趣道:“诶,说你观察我,你还当真了是吧。知道我最受不了美人垂泪了是吧。行行行,我服了,告诉你好了吧。”

      珍珠般的眼泪簌地滑落,宫羽迅速的拭去,她深呼吸两口气,待回头时已回复了平日的温婉笑容:“谁观察你了,蔺公子真是越发厚颜了。这可是你自己要说的,不是我威胁你。”
      蔺晨无奈道:“你看看你,和我斗嘴打趣多自由,偏偏看到长苏总跟个木头似的。你在他面前有这一分的活泼,他也能多注意......”
      蔺晨看着宫羽飞速黯淡下去的眼神,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啧啧”两声:“得,我又说错了!我还是说正事吧。”

      他折扇轻拍两下宫羽发间的玉簪,踱步道:“宫中的那个侍女,是突然冒出来的。萧景琰对外宣称是军中一直训练的女子军,他挑了一些优秀的给宫中嫔妃做近身侍卫,最厉害的便留在他自己身边。”
      “可我仍是觉得很熟悉。”宫羽蹙眉凝神想了想,依旧没有头绪:“那公子为何要我去见霓凰郡主。公子怀疑她是霓凰郡主的人?”
      蔺晨笑着摇头,“不是怀疑,我已拿画像去确认过,那女子是霓凰回京时就跟着她从云南来的。至于到底霓凰郡主遇到了什么事,我还不确定。不过不用急,待我掘了林家的祖坟,看看里面被埋了什么新的秘密,自然就知晓了。”

      宫羽脸色一白,饶是她知道蔺晨口无遮拦惯了,也料不到他这样天马行空,肆无忌惮的话,一时语塞:“公子你!”
      蔺晨广袖一挥:“说笑嘛,我也不能就这么去挖了,还是会先和地底下的长苏打个商量的。话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家祖坟被人动过,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活过来?!”说罢蹬着窗沿,向着朦胧的月色,很快便飘忽不见人影了。
      徒留宫羽面上青紫变换,她握着拳反复咀嚼着蔺晨这几句话,惊怒交加:“宗主的祠堂,当真有人擅动过吗?!”

      蔺晨落在一户酒家的屋顶上,视角很好的注视着蒙挚还闪着亮光的府邸。夜风吹得人躁动的心一点点的平息,蔺晨长衫在风中瑟瑟作响,细听恍若军鼓的乐章,在这月华如水,又清冷的深夜中,点缀出一丝暖意。
      蔺晨托着腮纠结,到底要不要问蒙挚呢?!

      长苏“死”后,萧景琰为着林殊对蒙挚的信任和依赖,还有他们二人的师徒情谊,分外尊敬和倚重他;蒙挚则是为林殊的遗志,倾其所有辅佐萧景琰,为他鞍前马后,尽心尽力,两个人俨然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蔺晨捋一捋自己额前的长发,无声的碎碎念:“这两个蚂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霓凰没有嫁到北燕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萧景琰带着穆王府的侍女做近身侍卫,也是确凿无疑的。穆王府那个顶着霓凰的名头天天窝在穆王府的人是谁不重要,萧景琰自导自演的演这么大一出戏,虽然奇葩,但也不是重点。问题是,霓凰她能去哪里呢?”
      蔺晨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瞄着蒙挚的府邸:“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婚,她确实做得到。但若如此,又何必答应呢?不说他二人的情义;只论君臣,她手握云南十万大军,萧景琰也奈何不了她。”
      蔺晨隐约觉得林氏宗祠的变故是最要紧的,但这关节的作用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出。或者说,他心底有个极可怕的想法,但他每每想起那里,总会自觉悲怆,果断的阻断自己想下去。

      蔺晨揉了揉眉心:“据说蒙挚有些傻萌傻萌的,不如我想个办法诈一诈他?!”
      “我虽然没有蔺公子聪明绝顶,但也不至于傻萌傻萌的吧。”一个雄浑苍劲的声音在身后无奈响起。
      蔺晨回头:“呦,蒙大统领,真是巧啊。这么晚了,你也来屋顶散步!”

      蒙挚看到蔺晨,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脑仁疼。他无语的走近些:“倒也没有那么巧,你盯着我的屋子这么久,我想不察觉也难。不过,你轻功出神入化,想必早就知道我来了吧?!”
      蔺晨托着腮点点头:“是的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但你既然来了,不如我们聊聊?”
      蒙挚望着他,觉得不只脑仁疼,心肝脾肺肾都不太好了。他穿一身寻常衣衫,但军人体魄,依旧英挺飒飒。他无声的叹口气:“蔺公子想知道,随我走一趟吧。你想要的答案,我知道在哪里。”
      蔺晨眉头一跳:“看来您这是有备而来啊!我要是说不,你要对我动手吗?”
      蒙挚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字一顿,诚恳的看着他道:“你当真不来?”
      蔺晨舒服的倚着屋檐半躺,抬头忘了蒙挚片刻,极轻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抬手:“罢了!走吧!”

      药王谷中的清晨比外界要晚树木郁郁葱葱,天边只有依稀几缕光线,遥遥望去,抬头望去,一时竟分不清是月色光华,还是日出东方的光辉。
      卫峥借着这萤火星辉,背着包袱,从小路一路安静绕道,在离席玉堂几个拐角的地方停住。只需再快步走几步,便能望见每日安静躺在那里的人。那是他年少岁月里陪伴着长大的孩子,那是打马京华,横戈跃马,恣肆飞扬,的少年,是他的少帅,也是他的手足。

      卫峥凝眸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不再看一眼,转身欲望外走。这一回头,却看到遥遥向他走来的云缥缈。她走的很是急促,气喘的不匀,面上也泛着潮红。远远见卫峥迎上来,她擦一把汗,舒心一笑,:“铮哥,幸好来得及。”
      卫峥望着她递过来的包裹:“你?”
      “今日,北燕王就接着霓凰郡主返程了,现在去京城肯定来不及。北燕路途遥远,归期不定,我怕你星夜兼程只顾着赶路照顾不好自己,给你多准备了些衣服和干粮。”
      卫峥一时无言,有些内疚:“我答应过你,会和你长相厮守,不再让你担心受怕。可是我.....”
      云缥缈攥住他的手:“我说的长相厮守,并不是非要你陪我呆在药王谷一生一世。昨日看你望着少帅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告诉霓凰真相了。若非舍不得莹儿,我真想陪着你去。”
      “莹儿还这样小,你陪着她,我才好安心赶路。昨日我思来想去,只担心我醒悟的太晚!如今霓凰郡主和北燕王木已成舟,或许现在去已经徒劳无功,我此生从未违逆过少帅的意愿,但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那样痛苦却假模假样的安慰自己,安慰别人。云儿,我只想着,替他自私一次。”

      云缥缈攥紧他,推一推他的手臂,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支持:“去吧铮哥,我都明白。你我夫妻同心,你只要记得,我等你回来。”
      卫峥眷恋地吻一吻她的脸颊:“在我回来之前,若少帅醒来,记得隐瞒好这消息。”
      云缥缈点头:“我会和谷中的人嘱咐好,你放心。”

      卫峥松开她的手,最后握一握,似是要将那温度埋在心底,果断的放开,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外迈了出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却听到身后晏大夫短促的惊呼:“长苏!”
      卫峥心中一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几乎站立不稳,半晌,他才鼓足勇气慢慢的回头,却看到林殊扶着拐角的石壁,怔怔的看着他。
      他身侧是一大片芬香馥郁,还没来得及谢的曼陀罗花海,身后石壁空旷,光线照进来,比别的地方亮一些,天边已有百灵鸟开始鸣叫,但越是这样安静与祥和,越是衬得他身影那样的单薄和彷徨。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林殊挣开晏大夫扶住他的手,借着石壁慢慢的站稳,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变化,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淡淡开口问:“霓凰嫁的是谁?”
      卫峥手握成拳,生生收回了已经跨出去想走到他身边的脚步,但他看着林殊那样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哪一个动作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一字一句尽量平和道:“北燕王。”

      “哦,”林殊想了想:“是他!他是北燕六皇子,那时北燕,五王多嫡,险象环生。他身体孱弱,又无母妃的荣光,避开了众人的耳目,反而苟延残喘的生存了下来。论心性,他心智坚忍,尤擅韬光养晦,虽不像他那些皇兄那些残忍狠毒,但勾心斗角,深宫内角长大,一无父母拳拳爱护,又无兄友弟恭的真情,性格凉薄如斯,与霓凰霁月清风,实在相差太远了。”
      当初林殊前去北燕辅佐六皇子,只带了飞流和江左盟的旧属,他们几人都没有去。因而对林殊到底是如何得手,其实知道的都不太清楚。此刻听林殊条条在理的分析,虽不知到底他到底是如何从那困境中突围,但也可隐约窥见北燕的血光刀影。但卫峥此刻并不关心这个,他目光锁定着梅长苏单薄的嘴唇,十分担心他会不会说完这句话就倒下。

      林殊倒是丝丝缕缕,考虑的很认真的样子,说完后自己又沉默的想了很久,才问道:“蔺晨呢?”
      卫峥大气都不敢喘:“穆王府送了请柬到琅琊榜,蔺公子出发好些时日了。”
      “哦”,林殊又应了一声:“今日是合卺宴吗?我刚才离得有些远,没太听得真切。”

      卫峥默了默:“不是!今日郡主已经随大军启程回北燕了。”
      林殊垂着头没有再吭声,身子连晃动一下的痕迹都没有,几乎要和石壁融为一体,只有握着石壁握成拳的手,清晰可见一根根暴突的青筋和血管。
      几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站立了许久,久到卫峥连心慌都无暇顾及的时候,林殊突然一个利索的转身,用最后一丝呼吸延续着身骨的坚强,头也不回一步步走回那山林园囿。
      卫峥眼眶一湿,脱口而出:“少帅,我们或许来得及”!他几个箭步想跟上去,却被停在原地的晏大夫拉住,“别说了。”
      “晏大夫?”风吹满林殊的襟袖,卫峥朦胧的望着他在远道的光中渐渐走远,语迟句顿。
      晏大夫摇摇头,闭了闭眼:“他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宗主醒来第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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